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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章 秋狝(中) ...

  •   次日辰时,主营帐前黑压压的一片人。皇帝身边的老太监出帐宣布:“今日举行秋狝赛,申时之前返回主营,狩得猎物最丰者,万岁爷有赏。”顿了一顿,“万岁爷近日舟车劳顿,身子困乏,就不参与了,各位大人自行狩猎吧。”话毕,一些年轻的皇子贝勒□□一用力,马嘶叫一声就冲进树林,不见了踪影。
      冯培南随另一些一样年长的大臣一道优哉游哉,临行前在冯若奕耳边轻声交代:“奕儿,棋儿生性顽劣冲动,为父知你做事沉稳,所以待会儿为父不在你要好生看管棋儿,莫要让他与人冲突,也莫要让他受伤,知道吗?”他没有看见,冯若奕清澈的眼睑内闪过一丝怨恨,我也是您的儿子,为何您从不关心我!我是弟弟为何要我去保护他!
      冯若棋、冯若奕一前一后策马在树林里窜来窜去寻找猎物,身侧背着箭矢,箭尾上歪歪扭扭地刻着一个“冯”字。
      “奕儿,你不必跟着我,咱们分头狩猎吧!”身后人不语,仍然策马跟随,冯若棋不再说话,他当然知道这个与自己同父异母的兄弟并不喜欢自己。
      两人都陷入沉默。
      忽地,不远处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两人均策马追上,原来是一只白兔。冯若奕眼疾手快,咻地一支箭射出,正中白兔右腿,血顺着兔腿蜿蜒而下,但兔儿好似不知疼痛般,仍然一跳一跳想要逃离。冯若棋翻身下马,捉起兔耳朵,将白兔小心翼翼捧在怀里。
      “还好还好,只是射中了腿,”血染红了他的白袍,“奕儿,我知你箭法了得,为何要射杀弱小,你大可去狩猎那些凶猛的野兽!”
      冯若棋盘腿席地而坐,用牙齿咬开长袍下摆,撕下一块布条,缠在白兔右腿伤口处,再细细打一个结。冯若奕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半晌终于开口:“起来,走了。”
      “你答应我,莫要再欺负弱小!”
      “… …”
      “冯若奕!”
      “好。”他一拉缰绳,马长嘶一声,调转了方向。
      冯若棋也抱着兔子上马。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大家伙儿都陆陆续续地回到了主营,所捕获的猎物均交由管事太监带下去清点数量。
      冯培南回营的时候,冯若棋正伏在马背上闭目养神,怀里还揣着那只受了伤的白兔,他已为它取名为“雪儿”。冯培南不顾众人的目光,一个箭步冲到马侧,伸手抚上冯若棋胸口的血渍,声音颤抖地轻声唤:“棋儿…棋儿…”
      马上的小人儿感觉到胸口有些异样,受惊似地猛一把打开揪着自己衣服的手坐直了身体,定睛一看是自己的父亲。
      “棋儿…你…这…”指着他衣上的血渍。
      忐忑的心放了下来,“爹爹放心,这血不是孩儿的。”说罢递上那团雪白。
      这时,老太监从小太监手中接过一物,随即召集众人宣读起来。
      “经清点,今日围猎前最优者,”瞄一眼结果,“为六皇子,殿下猎得兔五双、麋鹿一只、大雁三只、雕一只。”老太监清了清嗓子:“六皇子上前听赏。”
      一位少年踏入众人的视线,他约年长冯若祈几岁,着一身素色长衫,清眉细目,面上却是半无波澜。冯若棋奇怪,为何这六皇子与别个皇子有如此大的差别,别的皇子个个锦衣华服,饰以锒铛珠玉,独独这六皇子,除却长衫与发带,竟无其他,连普通官宦子弟也比之有余。皇上的赏赐是一对巫咸进贡的白玉环。但见少年退下的模样,依旧不以为然。
      “另有冯家次子,冯若奕,猎得鹿两只、狐一只、大雁一只。皇上赐玉扳指一枚。”冯培南领着二儿子上前谢恩。
      一直未曾开口的老皇帝却道:“冯卿家,你这二子可是出色的紧呐。”
      “谢皇上夸奖。”
      “可为何今日你那文才武略样样精通的长子却只狩得一只雕?”冯培南乍听之下也是震惊,话说棋儿的骑射该在奕儿之上,为何会空手而归?
      冯若棋听见自己的名字,一愣,旋即迈开脚步上前:“微臣冯若棋参见皇上!”
      “你说说为何今日只狩得一物,难道是朕错信了你骑射了得的传言?”
      “回皇上,臣并非庸才。”
      “那是何故?”
      “臣以为,狩猎狩猎,该狩的是那些较为凶猛的动物,像兔子那样娇小的动物我等该本着善心放生。”顿了一顿,“臣也试着追逐鹿,但座下幼驹如何跑的过鹿,臣又不想驱鞭,便只得一雕。还望皇上见谅。”
      刘竞年在一侧,目光落在这伶牙俐齿的人儿身上,鲜少有人敢在皇上面前如此为自己辩驳,且振振有词,不卑不亢。这人,一瞬似女子般娇艳,一瞬又英气无比,他穿火红色长衫,这甚少有人敢着的颜色在他身上却显得如此适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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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篝火晚宴上,白日里猎得的动物成了盘中美味。
      身旁的冯若奕面无表情地吃食,面前是一群舞姬曼妙的身姿,但在冯若棋看来却是群魔乱舞。他抱起白兔,弓着背,瞧瞧往身后退了几步,一转身便钻进营帐与营帐的缝隙间。
      另一处,刘竞年也觉歌舞无趣,便策了马去到驻地边缘的一片开阔地带,夜风呼呼地吹,掀起了少年的衣袂与发丝。老远见得草丛中一团雪色,刘竞年想要探个究竟,“雪色”受了马蹄声的惊吓,忽然一瘸一拐地蹦了几下,草丛里立马跳了个人起来,捉起“雪色”,刘竞年看清了眼前人,原来是他。
      冯若棋瞥刘竞年一眼,“你吓着我的兔子了!”六皇子显然没有认出他来。
      “我知您是六皇子。”冯若棋安抚着怀里的小东西。
      “那你还敢如此同我说话?”语气和面色一样不带温暖,望着黑洞洞的远方。
      “呵呵,我爹爹说你只比我大四岁,那我可否不称‘您’?”乌溜溜的大眼望住刘竞年。
      “随你。”他缩了缩脖子,觉得风有些冷,“你为何要救它?”
      “你是说我的小雪吗?它被奕儿射中了右腿,很可怜。”
      “它是动物。”
      “可是动物也有生命啊,它们也是爹妈生的,也会痛啊。”
      “你既不愿杀生,又为何来围场?”
      “我…我…”小脸憋的通红,是啊,他当初以为狩猎而已,不就是射射箭吗,可是真的上了马,对着这些动物,又下不了手。
      刘竞年不再与他说话,转身上了马,回营,撇下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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