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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七章 巫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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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竞年和冯若棋一道拜谒巫咸皇帝,关于大婚的大部分事宜都已经商定,大婚当日巫咸国举国欢庆三日,大赦所有囚犯,宫中摆三日流水宴。
“陛下,吾等有个不情之请。”
“但说无妨。”
“希望陛下准许妤安公主住回镜月轩,待大婚之日再从我镜月轩出嫁,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六皇子说的有理,准了。”顿了一顿,“六皇子,寡人听闻你们在途中遇袭了,可有此事?”
“回陛下,确有此事。”
“哦?那是何人救的公主呀?”
“是冯将军之子,冯若棋。”
“哦?”年轻的皇帝眉眼一挑,“冯若棋?”
冯若棋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你救了我巫咸国未来的皇后,寡人真要好好感谢你呀!”
“保护好公主,让她安全到达巫咸,是吾等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今夜寡人设宴,还请二位使节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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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轮美奂的胡旋舞,舞姬们宽摆长裙,头戴锒铛歩瑶,水袖漫漫,旋舞起来时,衣袂飘飘如飞雪,舞步时快时慢,舞者急速旋转时裙踞为弧形,全身彩带飘逸,甚是迷人。
一舞毕,众人皆是兴致高涨,皇帝带头啪啪啪地鼓掌,“好!”
“陛下,吾等敬您一杯。”刘竞年用眼神示意冯若棋一起举杯。
“哈哈哈,来,干!”上座的皇帝陛下也举杯,一饮而尽。
冯若棋拧着眉灌下酒,直感觉喉头一阵辛辣,舌头都麻了,这异国的酒果然不必拘缨的酒那么香甜,他吐吐舌头,做出一个痛苦的表情。
对座的程锦麟将他这个小动作尽收眼底,眉眼间流露出笑意,仰脖将杯中的酒饮下。
方才跳胡旋舞其中的一位曼妙女子,步履轻盈地上前,微微一福身,然后,迈着细碎小步走到场中央早已安放好的筝前,婉婉落座,青葱玉指抚上琴身,乐声流转清灵。
冯若棋的大眼在美丽女子身上滴溜溜地转,这样能歌善舞的女子,又生得如此水灵,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瞧几眼的。
又一曲毕,女子起身提起裙裾走到陛下面前,双手摆于腰间,身子一福,“臣女参见陛下。”
挥手示意她起身,“过去见过二位使节。”
“六皇子、冯公子,这是左相之女,向清歌,此女久闻六皇子名,今日特求献舞…”
清丽女子已然来到他们面前,嫣然一笑,福身,“清歌见过六皇子、冯公子。”
“快请起。”冯若棋起身想伸手扶她,却又觉得不妥,但见女子偷偷打量一旁神情淡漠的刘竞年,冯若棋轻叹一口气,红颜祸水啊。
刘竞年放下酒杯,起身,颇有风度地说,“在下刘竞年。”
“六皇子果然是文质彬彬呢。”女子的脸颊上泛起一丝红晕。
“嗯哼…”冯若棋摸摸鼻子,眨巴眨巴眼睛,“六皇子,快敬美人一杯呀。”
散席后众人一道出宫。
“六皇子,冯公子。”程锦麟叫住前面的人。
“是程…”刘竞年捏捏冯若棋的手,示意他在宫中不可直呼名讳,“是锦王爷呀。”
三人一道慢慢步行。
“锦王爷,那日还要谢谢您呐。”
“哪日?”
“您瞧,您贵人多往事儿了吧,”冯若棋手指缠上发辫,不停地绞着,“但是还是要多谢您送我回府。”
“小事儿一桩,我总不能把你扔那儿任她们鱼肉吧。”声调里有明显的戏谑,“况且,从某方面来说,她们也是不接待你这样的客人的。”当然了,妓院从来都是女子止步的。
冯若棋显然没听懂他的言下之意,反而颇有兴致地问,“我还没见识见识轻云姑娘的文采呐!”
“哦?冯老弟有兴趣的话,下次再一起去找轻云,和她吟诗作对可是风雅之事呀。”
“嗯嗯,都怪那日我光顾着喝酒了,不然…”
冯若棋打断他,“若棋,上轿吧。”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宫门口了。
“哦,那锦王爷,再会了。”冯若棋咧嘴给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好走。”程锦麟微笑着看一脸不爽的刘竞年把冯若棋塞进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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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竞年,午膳后我要去轻云那儿,你跟我一块儿去吧。”
“…”
“她可美得紧咯,据说呀,只要是男人,见了她没有不拜倒的,哈哈哈…”
“…”
“我在拘缨也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儿,如果她不是风尘女子,上门提亲的人怕是要把门槛儿给踏破了吧。”
“…”
“诶,我跟你说话呐,你听见没?”
“…”
“你怎么了?”
“…”
“刘竞年!”冯若棋一巴掌把刘竞年手中的书拍在桌案上,怒瞪他,“好好的又生哪门子气!”
他仍然不搭理他。
冯若棋鼓起两个腮帮子,皱着眉,“我又哪里惹着你了!”
“你说句话呀!”
“好!你厉害!我走了!”说罢一甩袖子就要出门去。
“站住!”若棋没有停下步子,只是速度慢了下来,“你不是不愿同我说话吗。”
“你给我回来!”他这才停住脚步,转身一脸愤恨,“干什么呀你,要不就闷不吭声,吭声就命令人,我又不是你家奴才,任你呼来喝去的!”
“你前几日应承我什么?”
“什么什么?”
“你应承过不再喝酒。”
“我…我这次去不喝酒,行了吧。”
“不信。”
“你不信我?”冯若棋三两步跨到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你!我白认识你这么多年了,你居然为这点儿小事不相信我!”
“今日你别出门了。”刘竞年又拿起趴着的书,“我已经让侍卫守住大门了。”
“凭什么!我只是出去溜溜都不行啊!”
“…”就是不让你见程锦麟!
“喂!”硬的不行来软的,“竞年,我保证,绝对绝对不喝酒了!”
“…”不行。
“就三个时辰,嗯?”
“两个时辰?”
冯若棋正使出浑身解数软磨硬泡,那边,一侍卫急匆匆地跑进来,“殿下,陛下传唤您了。”
“知道什么事儿吗?”
“小的不知,不过似不是坏事儿。”
“去备轿。”他顺手将书摆放回原位,才转头对冯若棋说:“不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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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六皇子看座!”
“谢陛下。”
刘竞年坐定,侍女上了盏雨前龙井。
“试试这上等的雨前龙井。”
“不知陛下如此急召,有何要事相商?”
“不不,今日邀六皇子来不是为国事。”
“哦?”
“清歌您还记得吗?就是那日晚宴上献舞献曲的女子。”
似乎有那么一点儿印象,“想起来了。”
“现在这里没人,寡人也就不跟你绕圈儿了。”年轻的皇帝喝一口茶,“那丫头和寡人是自幼一起长大的,虽不是兄妹感情却胜似兄妹,她父亲又尽心尽力辅佐寡人,遂寡人想为她找个好婆家,算算她也到了适婚年纪了。”
“不知与在下何干?”
“六皇子有所不知,那日晚宴上惊鸿一瞥,这丫头中意你了,所以…不知六皇子可娶妃了?”原来是当媒人来了。
“这倒没有。”
“没有?那…”
“陛下,”刘竞年正色道,“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吾与左相大人之女萍水相逢,就谈婚论嫁,怕是不妥吧。”
“这感情之事也是可以培养的嘛,六皇子不妨考虑考虑,但是话说回来,若六皇子不允,寡人也不会强求,毕竟是终身大事,寡人也希望这个‘妹妹’家庭美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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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冯若棋笑嘻嘻地去和程锦麟汇合,“哼,这么矮的墙也想困住本少爷。”
“若棋,这里!”程锦麟二楼喊他。
还是上次来时的那个厢房,程锦麟一人坐在里头喝酒。
“程兄,轻云姑娘呢?”冯若棋在桌边坐下,给自己斟一杯。
“喏。”他朝帷幔瞥一眼,帷幔后,婀娜女子抱着琵琶正坐,琴声缓缓,如流水般潺潺铮铮。
“颇有‘未成曲调先有情’之意啊,呵呵。”
“能称上才女可不止这个呢,”两人碰一下杯,“对了,今日陛下宣六皇子了吧?”
“唉?你怎么知道?”
“果然啊,这丫头。”
“你自个儿嘀嘀咕咕说什么呐。”
“记不记得向清歌?”
“那个美人儿?”
“对。”
“她怎么了?”
“她看上你家六皇子了,”噙一口酒,满眼笑意,“这会儿正托皇兄说媒呢。”
“什么!太离谱了吧,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就以身相许呀!”冯若棋嚯地站起,“我走了!”
“别呀,”程锦麟拖住他的袖子,“你那么紧张干嘛,如果他真不愿意,皇兄不会勉强他的,毕竟他是一国使节。”
“也是,”那,万一他死要面子,应承了怎么办,“不行不行,我还是得回去瞧瞧。回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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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若棋爬上后院外的一颗老槐树,往院里头瞧,“嗯,估计还没回来。”双脚一蹬,跃下,“嘶——”
若棋一瘸一拐地往走前厅,“来人,拿热水来。”得用热水敷一敷,不然脚踝非肿起来不可。
一推门,刘竞年就安安静静地坐在上位,还是看书。
“额…”冯若棋直想溜,“我不打扰你,我回房了。”
“怎么,心虚呀。”刘竞年没有抬眼看他。
“没…没…我是累了。”
“公子,热水打来了,奴婢给您敷敷脚吧。”
“怎么了?”刘竞年皱眉。
“没什么,扭伤而已。”
扶他在椅子上坐下, “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老是冒冒失失的。”挽起裤腿,“都红肿了。”
“就刚才从树上跳下来,没把握好。嘶——”热毛巾一敷,又痛又爽。
“你轻点儿。”刘竞年对侍女道。
冯若棋忽然想起美人的事儿,假装随口问问,“诶我说,陛下召你干嘛呀。”
“没什么事儿。”
“没什么事儿是什么事儿啊。”他该不会是答应了吧…
“你一个小孩子瞎操什么心。”
“诶你别不识好歹啊,我这是关心你,毕竟那么多年兄弟嘛。”
“是是兄弟,人家给我提亲呐,兄弟你要不要给我分担一下,嗯?”
“不…不必了…朋友妻不可欺…您留着自个儿享用吧,兄弟我没那福气。”
“…”刘竞年往冯若棋嘴里塞一块软糕,好让他暂时忘记脚上的疼,“我没答应。”
“诶?”冯若棋捂住嘴,好让满嘴的软糕不喷出来,“向清歌,可是个大美人呀,而且还是相女。”虽然嘴巴上这么说着,可是方才莫名浮躁的心忽然安静下来。
“那又如何。”刘竞年轻轻柔柔地说。我除了一个皇子的虚衔外一无所有,跟着我非但没好日子过,反而要被人欺辱,何必呢,况且,我又不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