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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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拘缨十八年,冬。
不知为何,拘缨十八年的冬天异常寒冷,这个南方的小国是极少下雪的,但今年的十二月竟落下漫天大雪。都说瑞雪兆丰年,来年的收成一定不错吧。整个玄沽城敛去了灯红酒绿的繁华,披上一层银色,路人裹着厚重的冬衣行色匆匆,偶有顽皮的毛头小子对着路边的樟树猛踹一脚然后飞快跑出树荫,下一个路过的行人被树晃落的雪砸了一身,孩子嬉笑着跑开。
玄沽城被一条南北贯穿的河流一分为二,城东和城西,城西是个繁华的开阔地带,酒肆、舞坊、茶楼、商铺浪荡满目。
城东被百姓私下里称为“富贵之地”,因为上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上至王爷侯府,下至城中富商,他们的府邸多半建在城东。
城东偏北些的一座宅子里热闹非凡,今天冯大将军的嫡子周岁。
说起这冯将军,可是远近闻名,他是为拘缨朝立下戎马功劳的镇国大将军。当年正是冯将军带领着十万精兵在玉浮山歼灭来犯的四十万白氐国敌兵,此后数十载白氐国一蹶不振。
冯培南带着老管家福伯在府门口已站了近三个时辰,这三个时辰里朝堂上的官员们陆陆续续的来恭贺,冯培南不停的陪着笑,他心里自然是高兴的,但是连笑三个时辰,任谁都会面部僵硬吧。
忆起那日,一家老少焦急地守在庭院内,忽然只听见一声孩童的啼哭,产婆巍巍颤颤跑出来,“恭喜将军,是个大胖小子!”他一个箭步冲进房,看见妻子软软的躺在榻上,他想抱一抱孩子,妻子忽然睁眼打开他的手:“你一个老粗力道没个大小的,也不怕伤了孩子。”说罢,把婴孩儿搂得更紧。冯培南不怒反笑:“也是,看他小小的那么娇贵,我可不敢碰。”他伸出食指在小人儿眼前摇晃,小小人儿用肉肉的小手抓住不明物体就往嘴里凑,引得冯将军笑声更加爽朗。“淑稔,谢谢你,谢谢你,你辛苦了。”冯将军在冯夫人的额上印下一吻。
“冯将军,恭喜恭喜啊。”来人微微一揖,将冯培南的思绪拉了回来。
冯培南脸上立马挂上笑容,“哎哟,尚书大人,有礼有礼,下官恭候多时了。”同样一揖,将来人引进府内。
长寿面上桌之前,是抓周礼,冯夫人将小人儿放在一张大圆桌中央,周围铺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有金银、糕点、玩具、笔墨、书籍、木质兵器… …众人围成一圈,注视着小人儿,只见小人儿慢慢在大桌上挪动,挪到一碟艳红的寿包面前伸出了小手,有人叹气有人低笑,冯将军觉得有些失面子,自己的儿子抓周居然抓寿包,是该说他贪食还是有口福呢。但是就在快要接触到艳红的时候小手一犹豫,一把抓起寿包旁边被染的五颜六色的桃木剑,依依呀呀了两句便要往嘴里送。冯培南笑眯眯地抱起儿子,众人皆道,冯将军好福气,令郎日后必定是国之栋梁!
冯将军按族谱为爱子取名“若棋”。
夜里,姚淑稔翻来覆去无法入睡,起身披上棉衣,踱步到暖阁,暖阁里置一张摇篮,轻声屏退奶娘,将篮中熟睡的小人儿抱起,偎在怀内,年轻的脸上流露出初为人母的喜悦,她的指腹在柔嫩的小脸上滑过,微笑。轻抚了一会儿,似又想到什么,美眸内竟泛起些许晶莹,自言自语道:“孩子,你别怪娘,娘也是逼不得已,你爹的二房也已有身孕了,娘不能让她抢先生下儿子…所以你必须是长子!”怀内的小人儿不安的扭了两下复又睡去,“你别恨娘…对不起…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