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不死之刀

2、（2）好朋友

　　我跟顾楠是好朋友。
　　我跟唐蕊是好朋友。
　　我们，都是好朋友。
　　不过回想起来，我是先认识唐蕊的，然后才是顾楠。
　　在认识顾楠之前，我跟唐蕊已经算是极好的朋友，而跟顾楠熟络起来却是一个极漫长的过程。我跟他本来就不是同一类人，要不是唐蕊的关系，说不定一辈子都是陌生人了。
　　怎么会成为好朋友的？
　　我想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毕竟到发现的时候，才发现：哦，顾楠是我铁哥们。
　　不过我跟唐蕊的关系却一直维持在一个水平线，没有刻骨的起伏波动，只会细水长流般，在漫长的时间线上，不停蔓延，而不会分出一条开叉线。这就是好朋友。不会是其他关系。然而，顾楠跟唐蕊却不是，他们……现在是情侣了。
　　“我们是好朋友吧？”我问唐蕊。
　　唐蕊坐在一边，拿着书本，正看得入神，明显没听见我的话。
　　“啊，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唐蕊转过头来看我。
　　我看着她，想起了之前和顾楠的那些事情，突然间不敢面对她，就把视线放在她身后的窗台上，已经接近黄昏了，远方的天空有些阴暗。我说：“唐蕊，我跟顾楠是好朋友。”唐蕊看着我，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没说话问什么。
　　我又说：“他真的是不错的一个男生，你的眼光很好。”
　　我看着她，陈述一个连自己都不知是真是假的事情。
　　唐蕊听完，愣了一下，把书放下，轻笑：“ 呵，你说什么呢？”
　　我没说话，她又道，“顾楠那P孩什么时候是好男人了？他彻头彻尾就烂人一个，这点你跟我不是最清楚不过的么？还说什么好男人，真是笑死人了。”
　　唐蕊毫不忌惮地说，完全没有站在女朋友的立场，维护顾楠这个男朋友。尽管她刚刚说的都是事实。顾楠真不是一个好男人，也许，连一个好人的标准都不达标。可是唯独对唐蕊来说，我知道不是的，从来就不是……
　　“可是，你最后还不是选择了他吗？”
　　我出声问，却没有看着唐蕊。视线的接触，有时候，会让人产生不该有的东西。所以我没看唐蕊，而是把视线落在她背后阴暗的天空。
　　我转移话题，说：“你们又吵架了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地陈述。
　　唐蕊也没隐瞒，答：“是啊，又吵架了。”
　　她答得很无奈，我听着很难耐，总是有一种冲动凝聚在胸口，渴望破茧而出，但我又不是那么有勇气的人。我一直都是挺胆小的，或者也可以理解成我很懂得自我保护，在被伤害之前，总会逃避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任其再可怕，也不能伤害到我。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说：“你们快点和好吧。”
　　唐蕊没答话，她沉默，不知道为何要沉默。她以前不是都会点头，或者笑着答，我们马上就会和好的，因为有你从中帮助嘛，然后很快就会跟顾楠和好的吗？可是，今天这个时候，她沉默了。这说明……她跟顾楠……
　　我有些焦急，急忙又说：“你们还是快点和好吧。”
　　因为……我总是夹在你们中间，真的不好受，非常不好受，你知道么，你们都知道么，唐蕊，顾楠？我真的非常不想当那个中间人。
　　有人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但是，没有人知道，作为旁观者其实有时候并不想看清楚啊，甚至是，他并不想，当那个旁观者。一点也不想。
　　我捏紧手心，抿紧嘴唇，不动，不说话，不想做错什么事。
　　唐蕊还是沉默。
　　空气有一种名为静默的分子在流动，然后把两人都包围住。在那个狭窄而又空气稀薄的空间里，我们都慢慢地开始觉得呼吸苦难，甚至是有种窒息感，很难受，很压抑。
　　然后，在快要窒息的时候。
　　“晓风。”唐蕊突然叫了我一声，然后，我听见她这么说：“也许，我并不是那么喜欢……顾楠的。只是，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他而已。”
　　我捏紧拳头，当作没听见，但我真的是听见了。
　　唐蕊又道：“我……喜欢的其实是另一人。”
　　我猛然抬头，看见唐蕊正看着我，而刚才的回答也是对着我的。
　　我想……我闯祸了。
　　所以，我逃跑了。从唐蕊身边，从顾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