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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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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一醒来发现李少林已经不在床上了，摸了一下他那边床的位置已经冰凉，估计起来也有一阵子了。
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晚上，元一又想起昨夜和李少林的对话。
“李少林，我相信你。”
“元一，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那样一句话。但他记得姥姥曾经跟他说过，他们这类人心就是方向，方向所指之人，才能够夺去他们的“眼睛”。
他知道，他已经取走了他的“眼睛”。
他其实是害怕的，害怕像姥姥一样，像妈妈一样。这天下把他们“眼睛”取走的人，最后都辜负了她们。
那样的“眼睛”本来只会传给女性一脉，却不知为何，到了他这一代就传给了他。
小时候他总抱怨他们为什么这么笨，为什么要轻易相信一个人。现在他明白了，心所指的方向，正是李少林口中那一霎那的不管不顾。
“少林。”元一知道他又钻进监控室了。
他敲了敲房门，没有应答，他知道李少林又在专心地整理昨天的拍摄内容。
于是他轻轻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是昨天他穿过万物投向李少林的双眸。李少林正在来回切换截取画面，试图最大程度地将他的眼神突显。
“少林。”元一又喊了一声。
那人飞速敲打键盘快捷键的手突然一顿，紧接着落入元一眼里的就是他欣喜的回眸。
“元一起来了？”李少林像是个拿了满分的孩子，在家里等着父母回家。看到人回来以后迫不及待地起身展示他的作品。
“快看这个，”他手指着屏幕上那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神特写，“你喜欢吗？”
他于是又俯过身去，快速切换若干截取画面，问元一更喜欢哪个？
“要不要把周围的树林也截进来？这样显得非常灵动，衬得你就好像山林里的小精灵。”
他动手又切换了另一幅画面，“又或者把天空的画面也截进来，你的眼睛让天空看起来都苍白。”他真挚的眼神，让元一以为他对自己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他又切换到下一幅画面，这个时候他稍微停顿了一下，留给元一充足的时间去观看，“可是我也想就只留下眼睛的特写，仔细看进去，它们好像能够唤醒人全身的细胞，有一种治愈的、超灵的脱俗。”李少林激动得声音略微发颤。
说完他又迅速的在这几张画面中来回切换，手忙脚乱却欣喜异常，回过头来满怀期待地看着元一，“元一你说？”
被李少林胡乱奉承一通，元一被他搅得心慌意乱。
这些画面在他看来平平无奇，哪有他说的那么玄乎？
他摇了摇头，“我不会选，我觉得都差不多。”
李少林看着一脸茫然的元一，突然宠溺一笑，“元一也该学着像我一样去欣赏你的美。”他微微扬起脸略作思考状，“不是像我一样，像人们一样！”他很确信，他记录的元一跟别人看到的不一样。
这一次，世人会透过他的镜头，认识真正的元一。
他迫不及待要继续回归工作，于是转移话题，“我们早餐吃什么？我可以点菜吗？”
李少林突然调皮起来，他也想试着想日记主人一样，向这位房东提些要求。元一，你真的是一位有求必应的房东吗？
“当然可以，少林想吃什么？”李少林突然不客气，让元一略显惊讶。但对他向自己提要求这个举动，他还是很开心的。
“豆浆油条！”李少林明知元一擅长做西餐，于是故意逗他，想看他为难的小表情。
只见元一眉头略微皱起，是男孩子罕见的可爱。
“嗯... 要是元一不会，也可以做个太阳蛋加牛奶。”李少林假装将就的语气，表情做作的难掩失落。
“可以的，就豆浆油条吧。”元一心想，这油条是不是还得和面？以往从来没做过，要搜一下制作步骤。
像是心中有了主意，他脸上漾起些许得意，“你等着！”轻快的语气，转身离开了监控室。
“我的天啊...”李少林盯着元一消失的门口，一颗蜜糖在心头化开，一路荡漾着扩散扩散。
花了半个小时选定角度，李少林把附件发给李导，看见他昨晚给他的留言：做得不错，元一确实给人很大的惊喜。
这短短一句话给李少林莫大的肯定，他激动的双手握拳，轻呼庆祝。
迫不及待要给元一分享这个消息，他一路喊着元一的名字跑了出去。
“元一，节目组很看好你，说你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开心吗？”李少林兴高采烈，仿佛一个第一次凯旋的将领。
元一很开心，因为李少林很开心，开心到整个屋子都明亮了起来。
他双手沾满面粉，笑容明媚地站在厨房柜台前。仿佛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落到人间，开始为“夫”持家。
李少林木木地看着他脸上不小心沾染的面粉，放缓步伐，他屏住呼吸越走越近。他略高元一大半个头，在他面前停下脚步，用只有他俩能听到的声音说，“元一的脸上弄脏了。”
他现在不敢再对他无故伸手，时刻提醒自己，只能做元一乐意接受的事。
元一在他炙热的注视下别过脸，往旁边橱柜的反光玻璃照了照，用手臂把脸上的面粉擦掉。
这时李少林已经洗干净手，“来吧，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技术了！”一副自信满满要开大的中二味道。
元一以为他要做什么，只见他伸手过来要和面。这是我的工作！元一一个快闪挡在李少林前面，却整个人落入他坚实的双臂。
毫无预告的禁锢，两个人都沉默了。
李少林血气上冲红了眼，却没有收回双臂。元一稳稳当当地在他怀里，那么近，那么真实。
元一自知这一次不怪他，可四面环抱的温度排山倒海，他用力闭了一下双眼，凭借一丝冷静自持，提醒身后的人，“少林...”
犹如警钟敲响，贯穿整个屋子，唤醒迷离沉醉的人。
李少林咽下了“对不起”，他不想让二人再次回到早前的生分。
“哼，元一想把功劳全部归为己有对不对？”李少林赶紧转移注意力，对人打趣道。
“你可真聪明。”元一在面团前站定位置，夺回自己的主控权。元一真的觉得他很聪明。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李少林凑近面团看了一眼，突然看到旁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面赫然写着“小白制作油条分解步骤”。
“噗！”他赶紧回撤身，偷笑出声。
元一知道他看到了自己“偷师”的证据，脸羞得通红，什么啊，还不是为了你才学的！他不服气地下起了逐客令，“你快走，以后不许你再来厨房！”
他脸上泛起不耐烦，用肩膀轻轻抵开身旁站定不动的李少林，“你走你走！”
李少林一边看着元一气红的脸一边倒退着离开，脸上意味深长的笑意是温柔，是偏爱。
元一的画面截取画面刚发过去不到一个小时，李导就给李少林打来了个电话。
他们在监控室聊了二十分钟，大致内容就是总导演组认为李少林选截出来的这一个镜头绝对能够成为经典。元一那天真诱惑不做作的眼神，足以让所有人心甘情愿为之沦陷。
李少林结束通话后在座椅上坐了很久，为元一开心，可心底不明的暗涌又让他隐隐忧心。
“少林，可以吃早饭了。”门外响起元一的声音，淡淡的，还夹杂着一点迟疑。
李少林腾一下从座椅起身，元一给我做的早饭好了！
“快让我看看！”哈哈哈哈哈哈，不知所起的担忧一甩而光。
豆浆油条，井然有序地摆在餐桌上。只是，有点黑？油条有点黑，豆浆也有点黑。
李少林快速抬眼去找元一，他背对着自己怕是正在生闷气。
“哈哈哈哈哈这颜色竟然有点可爱啊！”李少林声音愈发嘹亮，好像生怕元一不知道自己把早餐做糊了。
“胡说什么，这一次先将就吃吧，晚上回来我再练练。”元一终于回过身来，委屈的小脸多少带了点不忿。
李少林也不敷衍，细细喝了一口豆浆，掰了节油条往嘴里放，慢慢咀嚼，“其实，还是不错的。”只是有点硬，有点焦，有点怪...
但他表情很实诚，一副“确实不错，你不觉得吗”的诚恳态度。
元一不快的脸略略浮起一丝笑意，“哼，你不去演戏可真是浪费。”
两个人坐在一起，一唱一和打趣地吃着这顿有点怪异的早餐。
外面鸟鸣渐渐欢腾，太阳透过云朵，照亮山林，烘托着屋子里欢快的两个人。
冰化了，一点一点，在李少林落落大方的朝气之下。
李少林心中倍感欣慰，这算不算破冰成功，元一终于变得鲜活起来了。
李少林在闹，元一在笑。他最终犹豫了，没有告诉他，导演组想再给他们安排一个资深PD。李少林好不容易争取让李导把这个想法搁置了，可是，随着元一越来越出色的表现，这个决定最终怕是势不可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