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年觞》杭芍

9、番外·百年伤

　　程觞在水阳山上等了幸年两年，他坐不住了。
　　他对着白祀的房门跪了三天三夜，他求师父让自己去把幸年找回来。
　　白祀最终允了。
　　程觞与空倪做了交易。
　　若他有能力踏平禄邮陂,便将幸年归还于水阳门，相当于一命换一命。
　　禄邮陂有二十重难关，每一重都惊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葬身其中，甚至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至今，还没有人能从里面活着出来过。
　　他在禄邮陂待了整整一百年。
　　准确的说,是熬。
　　“你就这么在乎她的生死,比自己的命看得还重?”空倪语气微弱,单膝跪地,左手持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是……”
　　程觞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脏。
　　最后一重难关,是灭了赤兰阁的门。
　　他独自一人冲进赤兰阁,白衣翩翩却早已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
　　推开铁门的那一刻,他终于见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姑娘。
　　“幸年……”
　　“对不起，我来晚了……”
　　程觞看着幸年脸上的疤痕，还有她那双被紧紧锁住的手。
　　他们都一样，蓬头垢面。
　　但程觞不心疼自己，他只是看着眼前的女子。
　　他们都是十八九岁的模样，没有一丝变老。
　　他靠在她的肩上，终于说出了他憋在心里好久的话。
　　“我喜欢你啊。”
　　幸年忽然止住呼吸，呆呆地坐在那里。
　　她已经失去了双眼和声音。
　　她想说好多好多，可她没有资格。
　　她只是一个怪物，连厉鬼都不如。
　　程觞靠在她肩上的头缓缓垂了下去。
　　下雪了。
　　好大好大的雪。
　　原本打在她脸上的雪花慢慢融化，是她流下的泪，滚烫而又不断。
　　幸年哭着哭着，在风雪里昏睡了过去。
　　她以为自己死了。
　　醒过来的时候，天依旧是黑的。
　　不，是她看不见了。
　　幸年守在一口冰棺旁，被冻得慢慢地失去了知觉。
　　她就这样守了千年，一动也不动。
　　“诶，这个女人怎么守着一口空棺材啊？”
　　“是疯了吧？”
　　“哎呀别管了，咱们快走罢，看上去怪吓人的。”
　　白祀走上前，对那几名弟子皱了眉头，那些弟子被惊到，便迅速跑开了。
　　幸年没有反应，她只是靠在冰棺旁。
　　没人知道，她究竟是醒着，睡了，还是死了。
　　她早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就这样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废人。
　　但只有她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醒着。
　　程觞紧紧闭着双眼，在平和殿后密室的冰床上躺了千年。
　　白祀一直没有放弃救活他。
　　只是他找了千年的法子，却没有一招管用。
　　或许一切都是天注定的罢。
　　那便用“造化弄人”这个词，为这个故事画上半个句号。

作者有话说

　　完结撒花～哭着码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