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年觞》杭芍

6、第6章

　　晚饭的时候，程觞把她带来与我们见面。
　　程觞说，那是他从小便认识的好朋友，是赤兰阁的女弟子。
　　她叫空倪。
　　她说，赤兰阁的剑术是天下第一，至今还无人能破。
　　程觞问师姐可不可以让空倪也在这里住上两个月，她刚好也出来历练，只是没想到会碰到。
　　师姐点头答应，她说，只要不嫌弃这是个旧宅就行。
　　我总觉得空倪不怀好意。
　　不只是对程觞，还有我们。
　　而且我隐约问到了她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
　　我一整晚没说话，程觞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没理他。
　　这一宿也没睡好。
　　数了数大概有一个月左右罢，我看到她偷偷摸摸地往郊外跑。
　　我悄悄跟在她身后，许双孟问我偷偷摸摸的跟着空倪做什么，我连忙捂住了他那张比脸还大的嘴。
　　我听见空倪叫了一声“阁主”，便好奇地扭过头看。
　　她口中的“阁主”身穿着黑色的衣服，还戴着一副面具，我聚精会神看了几秒，他的身上好像冒着紫气。
　　小时候的黑衣人……是赤兰阁的阁主？
　　我拔出剑，许双孟问我是不是不要命了，我不理他，冲出去就要刺向那阁主，却被另一把剑挡住。
　　是空倪。
　　只是同时，那股熟悉的味道，被风吹进我的鼻子。
　　一模一样，一定就是他！
　　程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叫我把手中的剑收回去。
　　许双孟略带疑问语气喊了句“师兄”，问程觞是什么时候来的。
　　程觞还是叫我把剑放下。
　　我不愿放，空倪也没有放，我死死地盯着那个黑衣男人，即使眼泪已经模糊了我的视线。
　　“幸年，你发什么疯，快把剑放下！”空倪在一旁大声喊道。
　　“你娘没死，还是我救的她。”黑衣人轻声对我讲。
　　我呆愣在原地，仿佛定格在那里，我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在抖，连眉头都跟着一起。
　　娘亲……没死？
　　可当初……是我亲眼看着她灰飞烟灭的。
　　我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缓缓地放下了剑。
　　我被程觞拽了回去，许双孟也呆呆地跟在后面。
　　许双孟说，他今日被我吓了一跳。
　　我把手腕从程觞的手里拔出来一看，都红了。
　　程觞与我讲，方才我拿剑指着的是赤兰阁阁主籍成仁，赤兰阁的剑术都由他所编，可称天下第一，叫我不要冲动。
　　可我又怎么能不去找我娘亲！
　　程觞叫我不要伤害空倪，我在心里暗暗嘲笑自己还是太过天真。
　　“你很担心她？”
　　程觞和我解释，他的意思只是说，怕我对空倪出手，反而被她所伤。
　　我才没有这么弱。
　　我把程觞赶了出去，在房间里抱着腿坐了许久。
　　我还是要去，必须要去，即使真的死在那里。
　　不管是去见娘亲，还是去送死，我都要去，不只要去，若有幸，我必将他们杀个干净，让他们给死不瞑目的爹爹陪葬。
　　我推开门，与门外的程觞四目相对，他把我抱在怀里。
　　“我陪你一起。”
　　可到了赤兰阁外，我们被那的弟子拦下了。
　　他们说，阁主专门吩咐，只允许我一人进。
　　程觞对我说，他会等我回去。
　　我问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师妹啊。”
　　我对他轻轻笑了笑，转过身进了赤兰阁。
　　在他的眼里，我就只是他的小师妹，他自始至终，只是把我当做师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