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棺材子(19) ...
-
白素素提笔回信,语气严厉地警告了自家弟弟,在军中一定要谨言慎行,做事一定要量力而为,接着又说起了家中的一些事,什么父母好像老了、祖母身子大不如前、妹妹们越发懂事、阿光会算术了等等,提醒白承祖他可不是孤家寡人一个,身后还有一大家子呢。
她也想过要不要写信告诉舅公这件事,想了想还是算了,别再牵扯到其他人了,只是她还是多写了一封信给知情人凌师傅。
忧心忡忡地把信寄出后,白素素发了会儿呆,便把这事抛到了脑后,反正人不在她跟前,她怎么着急也没用,她这会儿也不可能跑去边疆,还是过好她自己的日子吧。
算算时间,秋闱的结果也该出来了,不知道允文的成绩如何,她对他还是有信心的,应该榜上有名,只是名次多少的问题。
想来过些日子就该收到他寄来的信了。
抛开那些念头,白素素一把捞起正和云水躲猫猫的儿子:“儿子,走,娘教你个好东西。”
阿光双手搂住娘亲的脖子,小脸上满是期待:“是什么呀,娘亲?”
“是娘亲特地给阿光做的小算盘哟。”白素素笑得一脸鸡贼,小家伙快三岁了,前些日子她察觉他对数字特别敏感,心中一动就让人给他定制了个小金算盘,今天正好教教他。
以后她的财产可都要交到他手上的,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嘛。
阿光眼睛亮晶晶的,“哇了”了一声:“太好了!阿光喜欢打算盘!”完全没意识到自家娘亲的“用心险恶”。
他以往常看到自家娘亲和铺子的掌柜们盘帐,那个时候大人们人手一个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在他小小的心里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而且很多时候掌柜们半天没算出的答案,他娘轻轻松松就能算出来,可太厉害了,他也要成为像娘一样厉害的人!
白素素把金算盘取出来,交到阿光手里,就见自家儿子瞬间两眼放光,摸着金算盘爱不释手。
“来,阿光坐好,娘亲教你啊,这个叫上珠,这个叫下珠……”
娘俩一个教一个学,两张脸都认真得很,尤其是阿光,小小的脸上时不时露出惊叹、震憾、恍然的表情,看得旁边伺候的丫鬟们都暗暗感叹,不愧是白家的孩子呢,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了,看来自家小少爷也是个经商的料,以后大小姐把他教出来,自己就能清闲喽。
时间又过去一个多月,初冬之时,孙允文的信终于姗姗来迟。
孙谦激动地捏着信纸,热泪盈眶:“我儿终于高中了!”
吴氏则是高兴中带着忐忑,儿子高中,婚事也有着落了,双喜临门,可是未来儿媳妇门第未免也太高了吧!
信中写到,孙允文高中探花,进了翰林院,并被皇上赐婚云岚郡主,年后成婚。
云岚郡主,是皇上英年早逝的幼弟成王的独女,皇上怜她年幼丧父,从小便将她接到宫中养着,太后对这幼子留下的唯一血脉也是宠爱有加,可以说云岚郡主在宫中比公主还要受宠爱。
这样的家世背景,孙家如何不胆颤心惊,吴氏喜忧参半,愁得不知如何是好。
白素素却很为这位弟弟高兴,她劝吴氏:“干娘,皇上御赐的婚事,您可不能不高兴,还好现在是天高皇帝远,如若去了京城,您可不能再这样,万一让人见了,还以为您不喜皇上赐婚呢,到时候又是一脑门官司,要被治罪的。再说允文这是双喜临门,既然是御赐的婚事,那皇家便肯定会将一切安排好,您何必发愁?只等着年后喝媳妇茶就是了。”
吴氏听了前半段有点被吓到,连忙收敛神色,只是仍然纠结不已:“可是,这宫里的郡主娘娘,我是不是见了她要下跪啊?既是我的儿媳,又是君臣,这,这叫什么事啊!”
孙谦高兴过后也想到了这一茬,他到底见识多一些,沉吟了半晌便道:“我们年前就赶往京城走一遭,给允文办了婚事咱们就回来,不与他二人住在一处,便没这么多麻烦事了。”
吴氏眼眶一下子红了:“可是,以后我们与允文就要天各一方了吗?”
孙谦沉着声道;“就算允文没被赐婚,他做了官不是一样要去上任?到时候还是会与我们分开,孩子大了总是要离开父母的。”
吴氏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白素素连忙抱了抱她。
收拾好心情后,白素素便帮着干爹干娘打理行装,交代去京城后他们要注意的事项,她不放心,干脆找祖母借了琴嬷嬷过来,又从自己这边拔了两个丫鬟两个长随,让他们跟着孙谦和吴氏上京,有什么事也好在一旁提点一番。
孙谦和吴氏本是推脱不要的,可是此去京城毕竟不同往常,是要和皇家打交道的,就凭他二人着实没底气,最后在白素素的劝说下还是接受了她的安排,反正这两年来他家受干女儿照顾够多了,也不差这一件事了,幸好儿子出息了,日后让儿子多多报答她便是。
最近天气愈发寒冷,有经验的老人推测再过半月只怕就要下雪了,孙谦和吴氏便赶在下雪前出发了。
送走干爹干娘,白素素的日子又回归了平淡,每天就是在家当老师,教妹妹们管家,教儿子学打算盘。
白家人得知孙允文的事后,好生感慨了一番。
这人的运道真是说不准的,要不怎么说莫欺少年穷,谁能想到原来那么不起眼的一家人,竟有成为皇亲的一天。
白元敬和胡氏夜间歇下后还在聊呢,要说运道,自家女儿也不赖,她自归家后就与那孙家交好,当时他们不以为意,谁曾想自家女儿能做郡主娘娘的大姑子呢。
幸好他们当初没拦着她,也没拦着小辈们往孙家跑,说来说去,做人还是要善良。
白承业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震惊之下就是狂喜,然后想到儿子已经成了白素素的儿子,他的脸又拉了下来。
白素素那个贱人!是不是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所以特地拉拢孙家人的?简直处处都在跟他作对!
不行,他得把儿子要回来才行!
这种好事不能便宜了白素素!
钱玉珍听他一说,心思也活络起来。之前她一直拦着他找白素素麻烦,是因为她手上的银钱已经足够她挥霍,而她也想有个好掌控的丈夫,现在情形可不一样了,那可是皇亲国戚啊!她的丈夫是郡马爷的前姐夫,她的继子是郡马爷的嫡亲侄子,她岂不是也能跟着沾光?
这么一想,她便毫不犹豫地冲自家丈夫道:“相公,阿光是你亲子,你也该去和他亲近亲近。”
已经上了族谱的事,想再更改没那么容易,但是修复一下和那孩子的关系总可以吧?血脉亲情可不是能斩断的。只要搞定了小的,荣华富贵还不是手到擒来。
夫妻俩头一回有了默契,当即便驱车去了白府。
虽说没有吃闭门羹,但下至门房上至主子,对他二人都没什么好脸色,可把他俩气得够呛。
不过夫妻俩却无视了白元敬的逐客令,厚脸皮地表示要留下来吃晚饭。
白元敬对这样厚颜无耻的两人毫无办法,终归是儿子,就算把人分出去了,也没有老死不相往来的道理。
只是让这夫妻俩失望了,晚饭白素素和阿光都没出现,甚至几个小姑娘也没来,他们都陪着老夫人在春晖院用饭。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白承业和钱玉珍回到府里就摔了好几个茶盏。
之后,夫妻二人又上门了好几回,还找人打听了白素素的行程,专挑阿光在的时候凑上来,还做出一副温情脉脉父子情深的样子来,差点没把白素素烦死。
白素素还以为钱玉珍是个聪明的,现在看来恶人总归是恶人,指望她变得良善是不可能了,既然那两口子这么喜欢蹦跶,她就让他们赶紧忙起来吧。
她写了封信,让琥珀送去给古塘村的几个主事之人。
第二天起,白素素名下的所有铺子便都动了起来,全部针对起了白承业和钱玉珍的产业。
那两口子还在绞尽脑汁地想该去哪里偶遇阿光和对付白素素,全然不知自家已经大祸临头。
白元敬对白承业这个庶子再不喜,分家的时候也尽量做到了公允,因此除了几万两银子外,光分给他的铺子就有十几家,还有好些个庄子,足够他衣食无忧一辈子了。
现在这些铺子庄子无一例外都出现了问题,先是他名下的布庄,一夜之间发现店里进了老鼠,把布全都咬坏了,然后是他的首饰铺子,有人拿着印着他家记号的首饰找上门来,嚷嚷着他们的金首饰搀了假,必须赔偿,还有他的酒楼,好几人吃了他家的菜后上吐下泄,直接报了官。
一时之间,白承业焦头烂额。
这还不算,就在白承业上公堂为自己辩解的时候,有下人来报,他的好几个掌柜卷着他的银子跑了。
这下白承业直接瘫软在地,哪里还想不到是有人在针对他。而这个人选,首当其冲就是白素素。
白承业咬牙切齿目疵欲裂,钱玉珍也不好过,她想到这些都是白素素的手段,后背都起了一层薄汗,她会怎么对付自己呢?
很快她就知道了。
两天后,有人上衙门状告钱玉珍草菅人命,还拿出了证据,证实几年前钱家的几位族人全部都是被钱玉珍暗害毒杀。
钱玉珍矢口否认,当年她自认为做得极为隐秘,该处置的人都已经被她处理掉了,不可能还有证据和证人存在,因此她在公堂上喊起冤来底气十足。
但一切在她看到本该死去的人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戛然而止。
怎么可能!
她明明都把人处理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