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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棺材子(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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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谦一直注意着门口,听到动静立即笑了,上前打开了院门。
几个小姑娘小脸通红,都羞涩又兴奋地喊了一声:“孙叔。”
孙谦让开身子,伸手去接她们手上的东西:“都买了什么?提得动吗?都给我吧。”
几个小姑娘可都牢牢记得自家姐姐说的话呢,不能给孙叔孙婶添麻烦,三人立即往边上让了让,连连说不用,然后快速把东西都提进了厨房。
白素素慢悠悠地踱步到厨房,凑过去问:“都买了啥?阿光跟娘说说。”
阿光小脸红彤彤的,大眼睛亮如星辰,手脚并用地开始向自家娘亲诉说刚才的经过。小家伙还不到三岁,口齿虽伶俐但到底还小,说得颠三倒四的。
“娘,阿光买了萝卜!还有,还有肉肉,嗯,四姨买果果,阿光给娘外婆外公舅舅带,二姨拿肉肉不要银子……”
白灵灵三人听得扶额,忍不住补充几句,四人合力才说清楚。
原来几个小姑娘都没进过菜市场,到了之后看花了眼,又有许多菜都不认识,看着样样都想买,但想起姐姐的吩咐只需要买蘑菇和肉,就忍了下来。只是阿光看到有个摆摊的大娘前面放着好多粗壮的大萝卜,立即就走不动道了,嚷着要买。
几个小姑娘犹豫不决,琥珀却是知道孙家没种白萝卜的,便做主买了几根。
接着碰到有卖冰糖葫芦的,小姑娘们忍不住,一人来了一根,还给家里的几人带了。后来到了卖肉食的摊子那边,买了猪肉,回来的时候看到有卖羊肉的,她们也买了些,结果白灵灵给了银子却忘记找零,还是那老板厚道,追了几步拿给了她们,还交代说:“你们小姑娘家家的就是不会当家,下回可别忘了,不是谁都跟俺一样地道。”
白素素听得大笑不止,孙谦和胡氏也忍俊不禁,白灵灵羞红了脸,躲在两个妹妹身后,小小声地抗议:“大姐,你笑得太大声了啦,人家又不是故意的,下次我肯定不会忘。”
白芳芳是三个小姑娘里性子最为活泼的,她笑嘻嘻地拿出冰糖葫芦来:“大姐,孙叔,孙婶,这是芳芳买的糖葫芦,咱们一人一根,是阿光特地想着给你们带的呢,是不是阿光?”
阿光挺了挺小胸脯:“是!阿光给娘外婆外公舅舅带!”
吴氏一把将阿光搂进怀里一顿亲香:“哎哟外婆的乖孙孙,可真孝顺。”
孙谦也想抱外孙来着,被妻子抢了先,只得摸着鼻子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串糖葫芦,说起来他活了近四十年,还真没吃过糖葫芦,这算是托外孙的福了。
白素素指挥儿子:“阿光,把糖葫芦给你舅舅送去,舅舅在温书,送了就出来,不要打搅他,知道吗?”
阿光重重地“嗯”了一声,举着一根糖葫芦就往孙允文的房间跑。
吴氏在小姑娘们去买菜的期间,已经把骨头汤熬上了,还拿出了早前白素素定制的铜锅子,白素素有什么新鲜吃食都会想到孙家,去年冬天她就把火锅弄出来了,定制的锅自然也送了孙家一份。
白素素吃完手上的糖葫芦,就带着妹妹们去厨房帮忙,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厨房里欢声笑语,热闹得不行。
阿光还想在厨房帮忙,被孙谦一把抱走了,厨房又是火又是油又是刀的,别伤到了他。
阿光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就乖乖地和外公一起撸起了云水。
这一天,大家伙聚在院中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锅子,再加上吴氏还炒了几个热菜,只将几个小姑娘香得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最后告别时,三个小姑娘围在吴氏身边依依不舍,连声说着下次还要再来。
吴氏当然巴不得她们常来,她现在整天挂着笑,从前那个因丧女而郁郁寡欢的妇人再也不见了。
回去的马车上,小姑娘们还叽叽喳喳聊得欢乐,白素素坐在前面的马车上都听得清清楚楚,阿光白日里玩得太嗨了,已经在她怀中沉沉睡去,云水也百无聊赖地窝在一旁假寐。
自从有了这一天的经历,白素素发现妹妹们更喜欢往她这儿跑了,好像也不再那么怕她,时不时还能搂着她的胳膊和她撒撒娇,她忍不住哀叹,孩子学坏了,不再端着了,以前只用管弟弟,现在好了,妹妹们的将来她也要操心了。
白承业自从闭门养病起,就把报复白素素的事抛到了脑后,他不出门,自然不知道外头怎么说他的,他担心的是自己脸上的伤,生怕留疤,每天都在家小心将养着,不敢有丝毫懈怠。
两天后,白素素再次带着儿子和妹妹们去孙家,一块儿送别了孙允文。白素素和吴氏一起给他打点好了行装,准备了马车,还派了专人随行,一来是伺候他的吃食,二来也是保护他的安危。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一路可能需要一个月左右,等到了京城后要找地方安顿,再过一个月的样子就是秋闱,秋闱后要半个月出成绩,届时如果考上还会有一系列的流程,算下来再次见面可能至少要四个月以后了,并且还没把等待选官的时间算进去,都不知道过年的时候他会不会回来。
这几个月里,白素素隔三差五地就带着儿子和妹妹们到了孙家,两家的关系愈发好了。
白承祖隔一个月往家里送一回书信,这小子倒是有心,家里长辈人手一封,偶尔还会送些小玩意儿回来给侄子和妹妹们。
白素素这一日收到了弟弟的来信,打开只看了几眼就忍不住挑了挑眉,这小子居然碰上花木兰了?这可是奇怪了,这年头竟有女子女扮男装进军营。
白承祖在信中向姐姐吐槽,说他无意中发现自己同一营帐的小弟竟是个娘们儿,他怕人脸皮薄,不好挑破,偏那女子却总想证实自己的“男儿气概”,喜欢做出些让人啼笑皆非的举动,他看着都替她尴尬。他自认是个良善之辈,索性就明里暗里替她遮掩一番,省得她被发现身份然后被打一顿赶出军营去。
这小子竟然还隐晦地找她讨要女子每月要用的东西,可真是出息了。
白素素一边感叹弟弟长大了知道体贴人了,一边暗戳戳地想,这个女扮男装的花木兰该不会成为自己未来的弟媳吧?
想想还真有这种可能,一男一女在那种环境下拥有一个共同的秘密,一方是胆颤心惊却被明里暗里保护着的小女子,一方是口嫌体正体贴入微的阳光少男,太容易碰撞出爱情的火花了。
不过白素素却觉得这个女子要么是太天真要么就是太蠢了,这样的弟媳她并不大想要,在她看来,一个女人如果在没有保护自己能力的情况下,就只身犯险,实属没脑子的行为。要知道万一消息泄露,她一个女子在全是男人的军营里会遭遇什么,可想而知,也有可能被治罪,还要连累家人。
白素素忍不住在回信中叮嘱弟弟好生保护好对方,并且找机会挑明了,劝她回家,女子入军营可不像话本子里写的那样好玩,其中包含的危险太多了,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死盾。如果实在是没法子,那也最好把这个秘密捂死了,否则一旦事发,二人都没有好果子吃,最重要的是会连累家人。
她没说的是过不了多久边境就会起战事,到时候就是女子死盾的最好时机。
只希望那二人好好把握机会,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来。
两个月后,白素素再次收到白承祖的来信,信中提到他已经向那位姑娘挑明了,对方很感激他,向他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原来那姑娘是镇守边疆三十余年的明南王朱兴志的孙女朱忆柔。
朱忆慈年幼丧母,家中全是哥哥弟弟,只有她一个姑娘,从小就是被娇宠长大的,在边疆长大的姑娘,胆子大性子烈,又自小习武,见祖父和爹爹叔伯们乃至兄长们都能在军中杀敌立功,她便也起了雄心壮志,可是朱家就她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哪里会肯,再说军中哪是女人呆的地方,他们想都不想便驳回了。
朱忆慈年少气盛,竟趁家人不注意偷偷溜了出来,冒用了与她同岁的堂弟的身份进了军营,被分到了王将军的麾下。
一开始她还洋洋得意呢,觉得是家人危言耸听,军营哪有那么可怕,谁知进来当天晚上她就后悔了。
白素素看到这里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原因了,当初她穿越成梁建国的时候可是深有体会。
全都是臭男人的地方,娇生惯养的女子怎么受得了?又是鼾声又是脚臭,还有人磨牙说梦话,不被搞到神经衰弱就算她厉害。
白承祖说,朱忆慈后悔了,可是她不知道怎么才能出军营而不被发现,现在他们俩都是小兵,也没法出去送信,二人便只能谨小慎微地守着这个秘密不让人发现。
对了,他说他还把这事告诉了他师傅,他师傅在军中比武上拔得了头筹,已经升任百夫长了,手上多少有点权力,偶尔可以给朱忆慈带来一点便利。
白素素看了直扶额,臭小子唯恐天下不乱是吧,连凌师傅也给牵扯了进来,到时候消息一旦泄露,可就不止他们两个年轻人的事了。
真是让人伤脑筋,她此刻生怕那二人不知天高地厚,别到时候把天都给捅出个窟窿来,她这个当姐的再厉害也补不了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