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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不管了,先甩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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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顺三年,正值仲冬
奕国上下都在忙着这月的晚宴,包括奕明秋,他也很忙,不知在忙什么。
这一个月以来,除了在朝堂上,沈璃之都没见到过他,奕明秋也没召见过他。
加上这段日子顾长鸣去查令牌的事了,身边没人吵闹,唯有楚淮时不时的溜出宫来找自己的师尊,在自己的师尊面前卖乖撒娇。
这倒也不错,可沈璃就是贪睡的紧,有时也没什么食欲。
晚宴这日,沈璃之随意用了些午膳,便觉困意来袭,本想着就小憩一会儿,但这一睡便快睡到了酉时。
直到几声敲门声响起。
“大人,该起了。”
一名婢女手里端着衣物,小心的敲着门。见房内没人应,又轻轻敲了几声。
接着又唤了一声:“沈相?”
依旧没人回答,婢女直接用法术推开了门连忙走向主卧,生怕沈璃之出了什么事。
沈璃之被越来越急促大声的脚步声吵得心烦意乱,皱了皱眉头,带着些起床气。
缓缓扶额起身,开口道:“谁?”
婢女听见沈璃之的声音,刚要跨进主卧的一只脚停了下来。
平时没沈璃之的吩时也没人敢踏进主卧,这次是她过于慌张了。
婢女只好在卧门帘外答到:“沈相,是我,穆宁。”
沈璃之这才醒了些觉,
“穆宁啊……进来。”沈璃之小声打了个哈欠,才起身整理穿起衣物。
“现在什么时辰了?”
穆宁走进来将东西放在桌上,答道:“快酉时了。”
她面朝着屏风垂下头,屏风后的沈璃之正在更衣,从屏风外也依稀能看出沈璃之那纤细的身影。但做婢女的,最忌讳的便是看那不该看的。
穆宁静了片刻,叹了口气说:“沈相近来越来越嗜睡了。今日又怎的睡这般沉?”
沈璃之搭在衣衫上的手顿了顿,“许是太过劳累了。”他随便扯了个由头。
沈璃之也不知道为何这般嗜睡。
若说劳累,奕明秋给他丞相之职,却未给他丞相之实,所以他也没什么可忙的。
他暗自猜测也许是噬生咒的影响,当时江前辈也说过,久了之后,噬生咒会引起五感消退,嗜睡等也是正常的。
“把衣服放下吧。”
穆宁便将衣服搁在了一旁放好,沈璃之平时在府中是不喜欢有人在身边近身服侍的,她正准备出去,却听到沈璃又道。
“衣服是陛下送来的?”
穆宁便欠了欠身如实答:“是,陛下一早就命人送来的。”
沈璃之顿了顿,思忖了一会儿然后道:“好,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穆宁这才退下。
等沈璃之收拾好带着穆宁出府时刚好撞上了回来的顾长鸣。
也不知道顾长鸣查个令牌上哪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沈璃之看着灰头土脸的顾长鸣,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怎么搞成这样?”沈璃之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先去收拾干净,我等你,然后再一起去宫里。”
顾长鸣对着沈璃之笑了笑,才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去。
随意的召了个引水术把身上的杂草枝叶给弄掉,人也洗净。
最后用灵力把自己的头发烘干后,才换了身干净衣物出来。
沈璃之确实还在府邸门口的马车前等着他。顾长鸣边赶过来,边抬手用发带绑自己的头发。
从梯上下来时,嘴里还咬着一截发带,含含糊糊地开口:“穆宁,你先回去吧,我陪着大人。”
穆宁恭敬的站在一旁,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沈璃之一眼,沈璃之朝她无声点了点头,她才应道:“好。”
顾长鸣这才绑好了头发,朝她露出一个明朗的笑。
看着两人上了马车后,穆宁才欠身退下回了府中。
马车上
沈璃之阖眸靠在一旁,然后缓缓开口:“怎么这么久?以你的能力……不至于。”
顾长鸣坐在沈璃之对面,叹了口气,泄气般的瘫在了位置上:“我追着那人没来及隐匿的气息到了段国,好不容易摸进了皇城,差点又被巡查的士兵给抓了。”
“再然后,也许是被那人察觉到了,又派了人来抓我,我又怕撞上赶来奕国的使臣,一路上都是从山里绕路,摸爬滚打着回来的。”
沈璃之睁开了眼,看着顾长鸣这副蔫了吧唧的样子,也庆幸幸好顾长鸣没啥事。
“那可有什么收获?”沈璃之问他。
顾长鸣顿时坐坐直了身子,一脸严肃的看着沈璃之。
“我在段国皇城那几日也看见了不少出门的权贵,我问了几个百姓,他们说每个权贵都会戴着身份象征的令牌,样式与字都不同,而“漓”字令牌……”顾长鸣顿了顿,接着道,“是他们国君的。”
沈璃之听到顾长鸣最后那句话,心中仿佛一震,又觉得自己是忘了什么东西,那是一段很久远,他挖掘不出的东西。
段国他们不是没去过,没待过……
崇顺二年初
为了躲奕明秋,也是因当时江前辈给他疗伤,压制噬生咒,所以便在段国的一个小城池住下了,可没多久奕明秋便打过来要人了,自己还连累了段国上上下下……
顾长鸣见沈璃之眉心蹙了蹙,陷入了沉思,便收了声。
提到段国,沈璃之这般沉思,顾长鸣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奕明秋来寻沈璃之,段国国灭那时。
那几日他与江慕云去采药去了,回来时,段国已是残破不堪,沈璃之也找不到了,他到现在都很愧疚,若是他能早点回来,说不定既能逃脱,又不会连累段国……
主上定然也是愧疚的……只是沈璃之不提,但他是知道的。
沈璃之抬眼看见他这般,愣了愣,然后抛去那些乱七八糟的事,眼眸垂了下来,淡淡道:“还有吗?”
顾长鸣回过神,抿了抿唇才继续说道:“还有就是,我去偷偷看过段国国君近侍的令牌,是与女君的不一致的,所以主上手上那块令牌是那女君的……”
“而那日的黑衣人,能穿过奕国结界还只是一道分魂,这种高阶术法估计除了段国女君也找不出其他人了。”
沈璃之听着顾长鸣的话,藏在袖下的手不禁把令牌捏在手中摩挲,喃喃开口:“段国在找什么人?竟连女君都……”
“主上,那这次晚宴估计——”
“不对!”
顾长鸣原本刚想继续说下去,但沈璃顿时想到了什么,打断了他,只听沈璃之继续道。
“不对,既是一道分魂,又只身闯入奕国,怎么可能把令牌搁到分魂上?更由不得你夺下,这是故意的。”沈璃顿时拧紧了眉,手上令牌也被攥紧了几分。
有什么东西仿佛即将破水而出……可离真相越近,沈璃之心头的那块石头压的他便越发沉闷。
那些刻意掩藏的东西,终究是要揭开了。
顾才鸣不明沈璃之心中所想,但听了沈璃之这番话,也恍然过来。
在与那人交手之前,她已经与沈璃之碰过面了,令牌是故意让他夺下,故意留给沈璃之的。
而自己能追到段国,在段国打听到的,全是被段国女君允许的,否则也不会留下气息,不会等到他打听完了才派人抓他。
这些……
“全是刻意为之……”最后,顾长鸣也忍不住皱紧眉头,压低声音说了出来。
他思忖片刻,又皱眉看向沈璃之,想要询问沈璃之接下来的打算:“那我们今晚……”
“静观其变。”沈璃之低低开口,手上握住令牌的力道依旧不减。
也许是马上就要揭开的事,让他现在对那自己以前都不愿深想,一直所刻意避开的,现在才感到一丝慌乱。
顾长鸣这时也住了嘴,马车里一片寂静。
顾长鸣现在也知道,这件事可能涉及到了沈璃之一些连自己都不知,所遗忘的很久远的往事。
而两人话头刚止没一会,便到了皇宫。
两人都回了神,顾长鸣先从马车里蹦了出来,随后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一道红绿色身影撞了过来。
“哎呦!”
一道惊呼,顿时两个人都屁股着地。
沈璃之从马车里出来,看到的便是顾长鸣一手撑地的坐在地上,一只手揉着下巴。
而顾长呜对面那人,估摸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衣着葱玉色襦裙,身披着一袭红色外袍,毛领子厚的不行。
她用手捂着自己被撞疼的额头,然后慢慢站起身来,等不怎么疼了,便挠着自己的头尴尬的打着哈哈:“这位公子对不起啊……我没注意看路……跑的有点急……”
她又小心翼翼打量量缓缓走到顾长鸣身边的沈璃之,等看清沈璃之的脸,顿时又被惊艳到了。
眼前人俊美如谪仙,肤白若雪,唇色殷红,穿着一身雪青色衣袍,领上用银线绣着祥云图案,同样也披着厚厚的外袍。
头上只束着一条玉带,将长发半束起,露出一张精致绝美的,看起来清冷而又多情,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仙气,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少女眼睛都看直了,直到顾长鸣的头突然冒了出来,她才回过神,别过头,磕磕绊绊的说道:“那……那个……你没事吧?”
他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灰,不动声色的挡在沈璃之前,缓缓开口道:“没事。”
“郡主!”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她一边跑一边喘着粗气。
少女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她转过头去,看着婢女跑到自己面前,然后停下脚步,大口喘着气,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说道:“郡主,你忘了将军怎么交代的了吗?”
沈璃之与顾长鸣则在一旁看着,听到婢女的称呼,心中便明了了,这便是左思逸的妹妹左思年了。
整个奕国就封了她这么一个郡主,想不知道也难。
左思年则是无奈的叹了口气拉长了声音:“我知道——”接着她又凑近婢女,自认为声音不大的嘱咐道。
“还有,都说了别叫我郡主……”
主仆之间的事罢了,出门不想暴露身份者也比比皆是,沈璃之正准备转身离开。
“哥哥和那位脾气怪人又老又丑还挑剔的沈丞相有仇,要是让人知道我回城了,万一针对我怎么办?”
顾长鸣耳朵动了动,小心的扭过头去看沈璃之。
沈璃之却直接从顾长鸣身后走了出来,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神情,只是声音有些淡:“郡主放心,本相没那么恶毒,大可不必隐藏身份。”
左思年看着沈璃之走过来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
这这这……这是沈相!
这对左思年来说简直是太离谱了,他当这美男子是哪位大臣家的公子,哪曾想……
与之前其他人与她说的完全不一样!
不管了,先甩锅!
左思年尴尬的笑了笑,连忙开口解释:“呃……不是的丞相哥哥,这些……”左思年卡住了,这锅该甩给谁……
“都是你哥说的?”顾长鸣不嫌事大,抄着手站在沈璃之身后挑了挑眉,接了左思年的话。
左思年顿时灵光一闪。
“对!是我哥说的!”
顾长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算是理解为何沈璃之以前老喜欢逗小孩了,小孩儿是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