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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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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沈璃之很想蹂躏奕明秋的耳朵,但还是克制住,收敛了心思。
“魏忘言!魏忘言!”
奕明秋从椅子上站起了身来,摇摇晃晃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嘴里兀自嚷嚷着。
“魏忘言呢?魏——忘——言——”
奕明秋最后拉长了声唤人,魏忘言这才赶来,跪在奕明秋面前。
“属下在。”
奕明秋扶住魏忘言的肩:“沈轻愁呢?朕要轻愁……”
“沈轻愁?”魏忘言抬头疑惑的望着这位喝醉了的帝王。
沈璃之见状,叹了口气,从院中走进屋。
“陛下,臣在这。”
奕明秋闻声看去。
直到辨清那张脸,才松开了抓住魏忘言肩的双手,走向沈璃之。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直接把沈璃之拥在了怀里。宽大的袖袍几乎把沈璃之整个人都遮住了。
沈璃之被他勒得慌,小声开口道:“你放开……”
可这却换得奕明秋拥得更紧,他用下巴蹭着沈璃之的发顶,朝沈离之撒娇道:“轻愁,师尊,荔枝……”
等奕明秋一叫到‘荔枝’时,就已经一口咬向了沈璃之的脖颈。
“等等……”
沈璃之慌忙开口。
等他看向魏忘言时,魏忘言已经把寝殿门关上了,魏忘言面无表情的转身向门口的侍卫吩咐道。
“看好了,没有陛下的吩咐谁也不许进,谁也不许出。”
魏忘言吩咐完就准备麻溜的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真要命。
……
醉洒的奕明秋比平时的奕明秋好摆脱一些,沈璃之一把将奕明秋推开:“奕明秋!你清醒点!”
奕明秋被这么一推便躺在了地板上,嘴里还说着一些听不懂的糊话。沈璃之看着奕明秋这般,小小的沉默了一会儿,等人没说糊话,耳朵收了回去时,才打算把奕明秋抬到内室的床上歇息。
可刚要发力往上抬。
抬不动……
这家伙怎么长的?这么重?
自己不行,沈璃之准备求助外援。
“来人!”沈璃之朝殿门外喊了一声。
可门外的婢女侍从都装做没听到一样,没人应沈璃之,沈璃之又喊了一声,“你们的陛下醉倒了。”
沈璃之认为自己喊的并不小声,可就是没人应,他直接松开奕明秋走去门口,拍了几下门。
“开门。”
这才传来外面侍从不咸不淡的声音:“没陛下吩咐,谁也不许进。”
他长舒了口气。
好,好得很!
沈璃之转身,撸了把袖子便拽着奕明秋的一只手往内室拖。
终于,奕明秋还是被沈璃之费力的弄上了床。
奕明秋脸上有些醉酒的红,平静的躺在床上,衣衫半解。沈璃之便这么在一旁
拿衣袖替他擦着汗,自己满头大汗都还没顾及的上。
等天逐渐暗下来了时,奕明秋这才昏昏沉沉的醒来,然后缓缓坐了起来。
醉酒的滋味并不好受,头有些刺痛,他用手腕抵着自己的额侧,回想着中午发生的事,眉心扭成了一个‘川’字。
奕明秋刚想下床,转头便看见坐在床头靠在床棱上已经睡着了的沈璃之。
沈璃之他怎么……
紧接着醉酒的记忆才浮上来。
行,中午自己脸在沈璃之面前丢大了……
奕朋秋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缓缓伸出手,轻柔地拂开沈璃之额前的发丝,那如丝般柔顺的头发在他指尖滑过,却无法抚平他内心的波澜。
他凝视着沈璃之紧闭的双眼,轻声问道:“你对我究竟有没有过情?”这声音轻得如同羽毛飘落,仿佛只是他在喃喃自语,然而其中蕴含的情感却如同汹涌的波涛,在他心底翻涌。
“我……还能再爱吗?”奕明秋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那道剑伤,虽然早已愈合,但此刻又在隐隐作痛。
如今,爱对他来说,仿佛就是一道无法逾越的禁制。
但他又总是控制不住的想去再爱,每当这种想法涌上心头,那剑伤便会再次发作,疼痛难忍,仿佛要将他内心所有恶劣的因子都逼出来才肯罢休。
他是暴君吗?
奕明秋不禁自问。但他也不知道……
世人骂他残暴,欺师灭祖,让两界都不安宁……
而今崇顺三年,登基三载,奕国日益强大繁富,百姓安居乐业,无战争纷扰……这难道不是他的功绩吗?
奕明秋轻轻地将被褥盖在沈璃之身上,生怕惊醒了他。
当他的手快要触碰到沈璃之的脸庞时,沈璃之的眉头微微一皱,睫毛轻颤。
脚下是被灵火烧尽的枯木枝干,身后是身受重伤的长傅弟子,而旁边躺着的是师尊的尸体,而身前……
“奕明秋!”
“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身后的一名弟子怒骂出口,而沈璃之看着自己用手中的若悠剑捅向了眼前几乎疯魔的奕明秋。
奕明秋瞳孔骤缩,整个人僵住了。
就差一点,就一点!奕明秋手中的殊怀就能让那名骂他的弟子彻底闭嘴。
“奕明秋,你我此后再无任何瓜葛!”
沈璃之听见自己还是说出了这句话,冰冷而决绝。
奕明秋缓缓转过头,凝视着沈璃之,他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他无法相信,沈璃之竟然如此决绝……
但这一切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沈璃之咬了咬牙,狠下心来闭上双眼,然后用力将手中的剑又捅深了一些。奕明秋的身体猛地一颤,就连手中的剑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眼底的戾气似乎在那一瞬间稍稍淡去,但很快又重新弥漫开来。
他想要笑,可一张口,却只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沈璃之……你真是……不留半分情面啊……”奕明秋的声音沙哑而微弱,带着无尽的苦涩和无奈。
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沈璃之便毫不留情地直接抽出了剑。刹那间,奕明秋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轰然倒地。
一切都发生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顺利……
直到奕明秋的气息完全消失,沈璃之才颤抖着缓缓松开了紧握剑柄的手,染满鲜血的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璃之顿时睁开了眼,看着眼前满脸疑惑的奕明秋 。
奕明秋不动声色的撤回了手,沈璃之也站了起来。
“陛下既醒了,臣便回府了。”
“天色已晚,留下吧。”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奕明秋下意识攥紧了手,然后又松开了手下来,改口道:“那便回去吧,此时宫门应还没下钥。”
沈璃之也没再多言,直接揖手离开。
等沈璃之走后,魏忘言这才走了进来,奕明秋转过身黑着半张脸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魏言缓了声:“是。”
“做得不错,退下吧。”奕明秋说完便转身走向浴室,准备沐浴。
丞相府
顾长鸣已经等在门口了,看见马车停了下来,立马靠上去。
沈璃之掀帘走了下来,一脸严肃道:“你可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顾长鸣紧跟着沈璃之的步伐,轻声应了声,“在那狗皇帝宫殿……那人轻功了得,我只与他交了几手。”顾长鸣又把一个令牌变了出来,把有字的一面递给沈璃之看,“诺!这是我好不不容易从那人身上偷拿下来的。”
令牌上的‘漓’字看起来显得有些稚嫩,却又坚韧有力,若仔细看,还与沈璃之的字迹有几分相似之处,周边还刻着细小的杏花。
很熟悉……可又说不上来是怎么个熟悉法……
沈璃之将令牌收进了袖中,然后吩咐道“去查。”
顾长鸣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道:“包在我身上了。”
话刚说完顾长鸣就运轻功走了。
等人飞没影了后,沈璃之又鬼使神差的拿出令牌看了起来。
‘漓’……沈璃之记忆有些混乱。是谁的名吗?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在一段记忆里,他看到了自己,小小的一只好像只有三四岁的样子,在一名看不清脸的女子面前蹦达着:“母后!母后!皇姐生辰快到了!”
那名女子似乎是温柔的笑了一声,然后伸出手轻轻摸着沈璃之的头,沈璃之又听到自己奶声奶气的开口说道:“儿臣送皇姐的东西不会太单调了?”
他看着那名女子将小小的自己抱进了怀里,声音温温柔柔。
“你皇姐可不会这么觉得。”
记忆零零碎碎的,沈璃之只觉得仿佛在看别人的记忆。
连忙又把那令牌收了起来。
母后?皇姐?这又是谁的记忆?他明明从小就在长傅山长大,是他的霁师兄将他带大的,儿时记忆中也全是长傅山中的点点滴滴。
忆及此,他又想起了他的霁师兄,也不知姜霁洵现在究竟在何处,自从自己收完徒不久后,姜霁洵便与他徒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样,什么消息也没有,两个人也都没再回过长傅山。
沈璃之叹了口气,回到了书房。
“罢了……等长鸣查了再说,现下该准备应付一月后的宴会。”
城门口
顾长鸣这边刚出城,就遇到了同样出城的魏忘言。
顾长鸣抓住了魏忘言的手臂。
“你出城作甚?”
魏忘言:“跟你没关系,你又出城做什么?”
顾长鸣气急,笑道:“跟你……没关系。”
看来奕明秋是又在暗中搞什么了,魏忘言不告诉他很正常,但魏忘言这语气这态度,他就是莫名的有些气。
魏忘言现在已经肯定顾长鸣就是他要找的人,见人这般阴阳怪气,下意识又想解释,但……
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魏忘言看着顾长鸣抓住他手臂的手,语气平淡:“放开。”
顾长鸣愣了愣,这才放开,顾长鸣这才松手。一松手魏忘言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魏忘言,你给我站住!”
魏忘言止住了步子,顾长鸣连忙再次开口:“我不信你没认出我。”
魏忘言沉默片刻,开口道:“我与你并不认识……”
说完魏忘言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仿佛他与顾长鸣之间毫无瓜葛一般,眨眼间便彻底消失在了顾长鸣的视野之中。
只留顾长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他的拳头紧紧握起,只留顾长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他的拳头紧紧握起,由于太过用力,指节都微微泛白了。
他在心中暗骂。
好一个不认识!跟着狗皇帝干事,也成狗了!不肯相认也好,反正认不认都得把你杀了,你隐患太大了……
而在城楼上,有几个人目睹了这一幕,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人满脸狐疑地凑近旁边的人,压低声音问道:“这……与魏统领拉拉扯扯的这人是谁啊?”
另一个人目光锐利,一眼就认出了顾长鸣是沈璃之身边的人,连忙回答道:“这好像是丞相府的人!”
也有人觉得稀奇,似乎从中看出了一些端倪,于是说话比较含蓄委婉:“我记得魏统领除了陛下,好像从不与任何人近距离接触吧……”
他这话一出口,其他人顿时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显然都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本来只是守个城门,没想到居然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还能顺便吃个瓜,这可真是稀奇啊!
然而,他们的闲聊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被前来巡查的首领给打断了。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都给我打起精神来!玩忽职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首领一脸严肃地呵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