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我庭柯》米饭配香菜

54、叶渡的父亲

　　保管室一直是有人值班的，赵庭柯来这儿都不少次，对这儿不陌生，助理把卡给了赵庭柯以后就走了。

　　里面的环境简单，一百多个平方，进门边一张转角桌、座机和电脑，正后、正左、正右都是一排排的实木架顶到天花板，书架很宽正反两面约四十公分，五米远的地方有个饮水机。

　　赵庭柯走过去把包放下，看见桌子上有一副小图，应该是昨天值班的人无聊画的，也忘了带走。

　　这是一个头圆身子小的可爱娃娃握着笔，明明快睡着了但头点到桌子的时候又醒了过来，左顾右盼，那惊慌的小眼神很形象。

　　赵庭柯将那张图画夹进自己的工作簿，转过椅子面朝一架架的书柜，如释重负的露出一个微笑。

　　中午的时候，叶渡给他发自己在酒店的饭餐，两个小碗餐盒的菜和一份汤加水果。

　　“剧组伙食不错，”她回复。

　　叶渡信息很快来，“你呢，吃的什么。”

　　赵庭柯拍了自己的饭盒给她，过年的剩菜是在太多，今天早上走的时候就随便装了一点没去食堂，但他知道叶渡想说的不是这个，她又在图片下面回复，“突然怀念在家不上班的时候了，果然我没有螺丝钉的自觉。”

　　叶渡一个语音电话直接过来，“螺丝钉？”他疑问。

　　“......”赵庭柯心头有点复杂，觉得叶渡多少有点拉仇恨了，“你是打螺丝的人。”

　　叶渡轻轻的笑起来，“辞职吗，我养你。”

　　赵庭柯放了一块香肠进嘴里，她早上心里装着事儿只喝了一杯牛奶，现在早就饿了，“不要，博物馆的饭好吃。”

　　“好吧，”叶渡说，“看来新岗位还不错。”

　　赵庭柯刚准备说话的时候，玲姐端着饭盒过来了，赵庭柯匆匆把电话挂了，又拉了一张椅子过来。

　　她刚才脸上的笑容没有瞒过玲姐，玲姐问，“对象？”

　　“对啊。”赵庭柯在玲姐碗里看有没有自己想吃的菜。

　　“啊呀，休息个半年男朋友都找到了，”玲姐说，“我家的现在还单着呢，你说这好男孩都死哪儿去了。”

　　“我这儿呢。”赵庭柯想也不想的回答。

　　玲姐扒了一大口饭，“就你会说。”

　　两个人又闲聊了新馆的东西，玲姐最后走的时候，把饭盒一盖，嘴潇洒一抹，“庭柯，这地方挺好，安静，但是早点回办公室，孙材讲的对，一天到晚在这儿待着，人会傻的。”

　　赵庭柯看着她，“我吃饭前已经给李老说了，李老估计有点生气我变化太快了，让我待满一月。”

　　玲姐笑的露出白花花门牙，“好好。”

　　下了班回家，刚进小区没多远就在楼下撞见牵着土豆溜达的张芸。

　　土豆认生，虽然熟悉张芸，但张芸主动溜它的机会很少，今天下楼还挺新鲜，左跑跑右跑跑。

　　迎面跟进来的赵庭柯撞上，“怎么回来这么晚，”张芸问。

　　“算早的了，”赵庭柯也不揭穿她的心思，接过土豆的绳子母女俩慢慢晃悠，“玲姐他们还加班，保管室很安静了。”

　　张芸打量她，“安静的很？”

　　赵庭柯笑眯眯的点头，没有跟张芸说下个月换岗的事情，这个事儿还是得等稳定以后再提，容易生变。

　　上班的日子稀疏平常，如孙材所说，保管室枯燥，但是赵庭柯是个很能耐得住寂寞的人，所以除了没人说话，其他都还好，后面的几天中午去小食堂吃饭，玲姐也一直跟着，还有几个过去熟悉的同事坐一起聊聊天，这种感觉平常但久违。

　　一切都好像停止在休假前的最后一天，现在她回来了，中间的休假从来没有发生过，不用戴口罩，不用戴帽子，没有人对她投以好奇和疑问的眼光。

　　赵庭柯不知道他们当中有多少人知道这个事情，又或者有所猜测，毕竟新闻上从头到尾不敢把她的信息和面容爆出，玲姐和孙材没有在她面前提过一个字，好像半年的时间她是做了个大手术，休了一个病假，现在病好了回来仅此而已而已。

　　还有最后一关的讲解面对陌生客户。

　　如果群众反映也无的话，那为什么不可以回到从前。

　　吃完晚饭，她牵着土豆下楼消食正好去了叶渡家，叶渡家的植物不多，那棵柠檬树算长得最好，叶渡已经走了一个礼拜了，赵庭柯今晚过去给浇浇水。

　　出来的时候低着头发信息给叶渡，“柠檬树不知道明年能不能长出来。”她挺爱柠檬的，也不是爱吃，就是喜欢闻那股清酸的味道。

　　叶渡很快发了一个截图过来，是两分钟前他跟花卉老板的对话。

　　老板回复，“一定能长出来，这树今年就结果啦，放心。”

　　叶渡在截图下面回复，“能。”

　　赵庭柯把手机收起来，想着叶渡应该后天回来，本来预计一个礼拜的时间根本完善不了世界纲，而且导演又添加了很多的思路加上演员角色的确定，后面不少的主线都要又修改，于是又拖到了半个月。

　　凉意阵阵，她一向畏寒，冬天非必要基本都很少出来，必要的时候也会问一下自己，是不是真的必要。

　　土豆跟一直随脚跟走在她的腿边，它很少有一只狗的活泼样，那段时间赵庭柯把它放在老爷子家的时候，老爷子说它一天到晚不出门，趴在门口跟个脑瘫娃一样。

　　人家狗到门口旺旺喊，它不管，对方动真格咬上来的时候，它一跃而起一口叨住其他狗的脖子，死命甩头摇晃，它体型也大，农村的田园犬在跟前还少了一点体量，老爷子出来撵过两次，后来土豆也不待见这些狗，没事就躲在院子里不出来。

　　土豆下口狠，老爷子为了这事儿还被其他狗的主人找上门过，一查监控看到是自己家的狗先要的，也没办法。

　　赵庭柯摸了摸土豆的耳朵，“要带你洗澡了。”

　　土豆不乐意听见这个话，立马停了下来，尾巴也不摇了。

　　赵庭柯蹲下身跟它商量，“你都一个月没洗了，好意思不。”

　　但土豆越过她的肩膀盯着后方，两个耳朵警惕立起，尾巴高高上扬，嘴里清晰的低吼出声。

　　赵庭柯站起往后看，她把绳子牢牢的拽在手里不让土豆有冒失的举动，然后扬起嘴角露出礼貌的浅笑，“叔叔。”她喊道。

　　对面的人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衣服，上身是浅棕色棉袄，胸口的位置勾勒了一个篮球的刺绣，下身穿着一个工地上民工干活时穿的军绿色外裤，看起来里面空空旷旷，像是从随处可见的地方捡起的两件衣服套在了身上。

　　他太瘦了，脸颊上的肉已经完全的凹陷下去，牙口微微凸起，头发上是一层白蒙蒙的灰尘和头屑。
　　但这个人，有跟叶渡一样的眼眉和鼻梁。

　　赵庭柯从宾馆走出来的时候，她抬头望天上的月亮盈盈升起，临近满月日了，冬日的月亮总会给人带来多思和敏锐，像一盘清洁剂，总让人找到很多意想不到的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