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唤醒》舜禹

4、（四） 刚下飞机就

　　“这件事我们也有一定的责任，只是想不到会是这样子。”母亲的语气显得有点低落。

　　“事已至此，返还律师费百万这个没问题，但是赔偿千万这个要求我们再商量。”沈君说。

　　挂断母亲的电话之后，沈君立马就打电话给程虹，说他刚刚下飞机接到紧急任务需要马上返程，程虹说她正在驱车赶往飞机场的路上，叫他等她一会。

　　可是沈君说他已经购买了十一点半的返程机票，半个小时就要登机。程虹看了看手表，再看看前方拥挤的街道，她觉得时间已经赶不上只好在红绿灯处就调头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那么匆忙？”程虹拨通了沈君的电话。

　　“有一个案子比较刺手，需要马上处理，不好意思，下次我再来了。”沈君表示了歉意。

　　“没事，先处理好你的工作。”程虹说。

　　沈君并没有跟她再提这件事，登上飞机之后，他一直思考着如何应对好这件事。

　　父亲固然有过错，但是天价的索赔这是他们承受不起的，他觉得韩总明显是冲着他而来，因为他刚刚结束了一个案件，让韩总支付了几百万的工程欠款。

　　见到父亲后，父亲的第一句话就说：“把事务所注销了，抵押这栋别墅。”

　　看着父亲的表情，他知道父亲并不是和自己开玩笑，不过父亲的这个决定让沈君不服气，当然父亲或许也有他的道理，毕竟他也是律师界的风云人物，经历过许多大大小小的风雨。

　　此后，沈君为他父亲这件事绞尽脑汁，他坚信父亲是被陷害的，这真正考验了他律师之路。

　　这场漫长的官司让他费尽心思，青涩的年龄已经彰显出老年的姿态，白发增添了不少，而这一切他都没有跟程虹提起，每一次和她的通话尽谈欢乐之事。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虽然案件有了“回暖”的迹象，韩总因为伪造合同罪和行贿罪受到了应得的惩罚，但是父亲失责的过错仍然让他这个家庭背上巨债。

　　父亲常感叹他这辈子做的最窝囊的事情就是接手这个案件，但是已经无力回天，所幸的是儿子已经独立，并没有受到他的直接牵连。

　　父亲的这件事给沈君上了一趟深刻的教训课，平时他也阅读过不少同行天价赔偿的案例，也深熟律师界的种种风险，只是想不到这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父亲的身上。

　　抵押别墅所得的钱并没有能够还清巨债，剩下的两百万的债务，父亲关闭了启航事务所之后，沈君独自替父亲背负起这个债务，但是他受到父亲这件事的影响，他的名誉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损伤，俊宏事务所的业务量大大下降。

　　为了降低支出，他不得已选择了裁员；

　　为了规避破产，他使劲了浑身解数，但是最终还是走上了父亲之路。

　　看着“俊宏”这两个字盖上了“注销”的红印章，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经历了这场突如其来“家门风波”，沈君逐步变成了一个沉稳的青年，但是他的内心开始变得孤独，思想沉淀了一段时间之后，他向程虹提出了分手，而他分手的理由又是如此的夸张。

　　那天凌晨，他发了一条短信给程虹说他已经订婚了，下个月就要举办婚礼，文字的结尾附上了一个深深鞠躬的表情，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程虹第二天早上才看到他的短信息，立马就拨了他的电话，可是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客服的声音：“您好，您拨的电话已停机。”

　　沈君的这波操作令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来得也太突然了，因为上周她还跟他通话，除了谈工作、聊生活，未曾察觉得出他的反常，怎么一下子就来个结婚的名堂？

　　不解。

　　无语。

　　她反复拨打着他的电话，但是还是传来客服的声音。

　　此时，远在在异国的她，突然又感到了十分孤独和无助。

　　往事一幕幕像放电影一样重现脑海，她想起了和他一起看过的那部影片《爱的宣言》，想起了男主角的海誓山盟的宣言，想起了女主角穿着婚礼服步入礼堂的幸福画面。

　　她打开微博想查看他的空间，发现他的主页上显示了这五个字：“用户不存在”。

　　她打开和他的通信软件，发现她已经不是他的好友。

　　她在悲伤中不得不向现状低头，在往他的手机号码上发了几条信息之后，她选择接受了这个结局。

　　两年的合同结束之后，原本按照她的计划就会回国，可是最后她还是选择了继续留下，这份合同期因此自动延长了一年。

　　分手后，她摘下了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钻石戒指，把它放回了原来的盒子里，有几位“眼尖”的女同事看到了她的这个变化，猜测她肯定是恢复了单身，当然这只是她们的猜测并没有得到她肯定的答复。

　　男同事们对于女同事的猜测持着赞同的态度，特别是那几位单身汉，他们早就对程虹“垂涎若渴”，但是顾虑着她无名指上的这枚高贵的戒指，他们只好把暗恋埋藏在心里，当他们知道她摘下了戒指之后，脑瓜子像是注入了兴奋剂一般，异常活跃。

　　还有女同事们的表哥表弟们也加入了追求程虹的行列，他们各显神通，各秀本领，但是他们的努力终究没能够打动程虹，她的芳心好像上锁了一般，紧闭着大门，哪怕他是公司老总的侄子家财万贯，她都选择敬而远之。

　　她拒绝众多的国外追求者，其实是因为她压根儿不想留在美国，这又和许多女孩子不一样，有些人为了获得绿卡甚至不惜献身于高龄老人，而这些老人往往都和她们的爷爷同辈份。

　　有一次，她和闺蜜小青聊起感情这件事，小青特别提到了当年跟她一起来美国留学的同学的境况，她说她的这名同学就是嫁给了当地的一个老人获得永久的居留证，可是她并不受老人子女的认可，在老人离世之后，她卷入了财产争夺战中，光打官司都耗干她的积蓄，至今她仍处于官司中，两手空空。

　　小青是她为数不多的闺蜜，也是她的留学校友，毕业后她选择留在学校工作，平时程虹跟她的关系最为要好，她分手的事情虽然不对外透露但是肯定会和小青陈述，而小青对于沈君也颇为了解，她自己都在程虹面前不避讳的承认自己其实也是沈君的粉丝。

　　小青提到了“官司”这个词，引起了程虹对沈君的思念，她好奇地追问那场财产争夺战的结局，小青回答说结局她就不关注了，只是知道她的同学现在怀孕了，有传言孩子是老头子的，也有传言孩子是那位律师的，说到这里，小青得意洋洋地笑了笑。

　　她东西乱扯八卦了这些话题，只是想引出自己这般得意的笑声，却没想到伤到了程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