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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三、 ...

  •   B.韩庚

      生活不是戏剧,却远比它戏剧。

      英东来找我的时候,希澈据传因触怒高层已被公司冷藏了整一月。一直联系不上他,也始终不了解事情的始终。直到,金英东神色憔悴的敲响了我的门。
      那部电影的拍摄基本上已经结束,剩下的只有后期制作和宣传,昨天我刚搬回北京的公寓,今天就在自家门前看到J,实在是很意外。

      我招呼进来,正要泡茶上水端水果,他问,“韩庚,你和圭贤分开了?”
      身子一顿,然后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问这个干吗?”
      “回答我,这很重要。”
      “是的,断了。”
      “能问下原因么?”
      “不管原因为何,结果就是如此。”
      “我知道了。”他抬着头,眼神悲悲切切,“韩庚,希澈现在在北医六院。”

      北医六院,全称北京大学第六医院,和北京安定医院一样是精神专科医院,精神类疾病临床治疗国际领先。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和J一路无言。什么也不敢问,有些答案呼之欲出,却自欺的选择无视着,直到我看见他。

      他坐在病房窗边的凳子上,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回头来看我们,视线缓缓从我脸上扫过,面无表情,然后看到J,眼睛一亮,冲了过来。“庚,你回来了。”我僵立着,看那个穿着条纹病号服的身影一阵风般扑入到身边那个人怀里。“庚,我今天可乖了可听话了,粥都喝完了,也没嫌药苦,啊呜一口就吞掉了。” 英东揉揉他头发,“你在这安静呆一会,中午奖励你北京炒饭好不好。” 看着那颗小脑袋坚定的点着,他转过身,拉着我出去。
      “什么时候的事?”我开口,声音有些不能自持的颤抖。
      “很难说,医生的结论是,从你离队后的那年,他的精神状况就不好。平时通告太紧太累,过多的压力,持续紧绷的精神状态,再加上不良的自我暗示和低沉情绪,一个月前,突然就发病了?”
      “癔症?”
      “是。其实和我在一起的这一年,他也常有精神状况不稳定的时候,我只当是他闹小脾气,原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公司瞒住了他的病情,我和尹助理一起陪他来北京治疗。他平时也不是一直都陷在幻想状态,也有清醒的时候,只是,每次都央我,不要告诉你们。你知道的,他,一直那么骄傲……”

      只听突然“砰”的一声,然后希澈的声音“啊……”的叫了起来。两个人拔腿跑回病房,满地的白瓷碗碎片,他蹲在角落瑟缩着。英东围了过去,他抱着头,小声的惴惴念,“庚走了,庚不要我了……” 英东拍着他,安抚道,“谁说的,谁说的,希澈别怕,我在呢,一直在,庚不会离开你的。”
      盯着那个瘦弱的几不成人形的家伙,我自问,那个我疼惜着呵护着如亲生兄弟的希澈,被折磨成这样了么?韩庚,你到底能多残忍,不动声色的伤害着一个又一个。
      英东搂着他坐在地板上,我走到近前,“是医生的建议么,让你来找我?”
      “心病仍需心药医。韩庚,你是他的药。”

      我缓缓向希澈伸出手,控制不住的指尖略抖。“澈啊。” 他警惕的看看我,然后又向后缩了缩。
      “你说过,茸茸就是给希范欺负的,韩庚就是给希澈欺负的。”
      “你说过,韩庚做的北京炒饭最好吃了,不过要是只做给希澈吃,就更好吃了。”
      “你说过,韩庚你酒量差死了,下次不要陪希大人喝酒了,每次都你先醉,照顾你麻烦死了。”
      “你还说过,韩庚啊,你和圭贤在一起,一定要幸福啊,不然你就死定了。”
      眼前的人怔怔的,我再靠近一步,把他圈进怀里,“澈啊,要好起来啊。”终于,怀里的人,扯着嗓子痛痛快快的哭了起来。

      和英东从医院里走出来的时候,夜幕已亮了星子。他说,“希澈这病,拖多久才能痊愈谁也说不准,如果你真的决定照顾他,就必须有持久战的准备。”
      我笑笑,“长不过一生,放心吧。我心里有准备,这是我亏欠他的。”
      “那我就放心了,韩庚,我知道你对希澈的感情无关爱,但是你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我感激你。”
      “不需要感谢,他不只是你最在乎的人,也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永远的家人,这永远都不会变。”
      “今晚我再照顾他最后一夜,等你公寓收拾好明天把他接走安顿好后,我就回韩国。”

      点点头,临走之前,最后问了他一句,这个答案,我需要知道。“英东,为什么愿意放手?不再爱他,还是累了、倦了?”
      “庚,就算希澈一辈子都这样浑浑噩噩清醒不了,照顾他一辈子我金英东也绝无二话心甘情愿。只是,我想要的,并不仅仅是他活着。”他长抒一口气,眼神温柔,“我要的是他好好的活着。而他全部的爱和心魂,都系于你身。”
      “只要他还需要我,我便在他身边不会离去。”我和英东说。
      如果身边的人不是圭贤,那么对自己来说,谁都一样。
      这世上除了爱还有很多,责任、友情、担当、亲情。澈,如果我在你身边能让你幸福,那就这样吧。

      B.圭贤

      时间可以多慢,就可以多快。

      军营宿舍门前的银杏树叶子青了又黄,枯叶铺了一地又抽出新枝。、
      不管是用以平息风波还是疗解心伤,一年时间,都已足够。退一步说,就算不够,三个人的兵役,今天也已役满,我们,不得不回到原来的世界。

      强仁哥家里派了司机来接我们,回家的路上,李特哥问,“放下了么?”
      “也许吧。”
      “傻孩子。”特哥宠溺的拍拍我肩,“今天晚上,晟敏东海他们给咱接风。好好嗨一嗨。”
      副驾的强仁哥接话,“就是就是,我都馋死酒了。”
      李特哥嗔骂,“你个死酒鬼……”

      车子一驶进首尔,就被雨幕模糊了视线。暴雨瓢泼着倾泻而下,雨刷再怎么刷,也是短暂清晰后再次模糊。
      我和李特哥因为身体的原因,服的是四级兵役,强仁哥本来是二三级的,但放不下特哥,找了许多关系才把自己调成四级,和他同区照顾着。

      李特哥在和东海通电话,脸上带了几分莫测的表情,连唇边那颗小小的梨涡都漾了分不悦。挂下电话,他说,“小贤,提前有点心理准备吧。韩庚和希澈,在一起了。”
      外面的雨声更大了,轰隆隆的敲打着车窗,我应该是幻听吧。特哥,他说什么?

      B.韩庚

      我在给希澈穿衣服,今天他们三个服兵役回来,希澈这几天精神状态也好,所以说好一起去给他们接风的。袖子才穿了一只,电话拨了进来。
      接通,脖子侧头夹紧了电话,希澈挤眉弄眼孩子气的捣乱,我凶他,“你给我老实点,都要迟到了,” 话筒那头的特哥问,“韩庚,你在哪儿?” “在希澈的公寓,他在磨蹭呢,我们马上就到。” “圭贤去找你了么?”
      脖子一梗,险些把手机摔了,我松开给他穿衣服的手,握紧电话问,“没有,怎么了,哥?”
      “那个,回来的路上告诉了他,晚上你和希澈会过来,然后我们停车的时候他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哥,别担心,我现在就出去找,找到后给你打电话。”
      跟希澈嘱咐了几句,吩咐护工照看好他,然后迈开步子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跑出一条街口,才想起还有一种叫做汽车的交通工具,忙拦了捷士,一路开到他的公寓。

      没有……没有……没有……
      四处奔跑着找,哪里都没有……
      忽然脑中回闪过他的话,“我会好好的,请你安心。”
      分手的那条街。
      拔腿向那儿奔过去。
      路很长,很长,仿佛没有尽头。一路奔跑着,直到真的看到那个身影。

      再看到他那一瞬,所有力气都像被抽尽一样,被定在了原地。深吸几口气,艰难着迈起腿,向他一步一步靠近着。雨幕兜头浇了下来,他静静立在那儿,像一株新抽芽的小树。
      走到他近前,才突然觉得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我应该说些什么。
      他看着我,衣服头发都被雨打湿的彻底。脸上一片潋滟水光,分不出是雨水抑或有其他。
      张了张口,却只说出,“别站在雨里,会着凉。”
      “听说淋雨会清醒,我只是想试试。”

      眼眶里的泪水瞬间涌出,好在额发顺淌下的雨掩了我的狼狈。
      “哥,其实我远没有那么坚强。以为一年的时间已让自己放下了,却在听见你的消息时全然失态。”
      “哥,你让我发现,我一直说服自己相信的理由只是理由,分开就是分开,不过是不爱了,又有什么原因呢?”
      “哥,本以为你是为了事业松开了我的手,今天才知道你松开我的手是为了去牵希澈哥的手。”
      “哥,我们曾经的那些,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已经分不清了。”
      …… ……
      “哥,其实你从未说过爱我。”

      那些话一字一字砸到我的心上,连呼吸都牵着痛神经,疼的撕心裂肺。我多想大声告诉他,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却又无从开口。不是那样,又是怎样?
      原来,再远的距离,远不过心与口的距离。

      “哥,我累了,不想再爱下去了。其实放下真的很简单,沉得背负不动时,自然就放下了。”他笑着说,依旧是那个笑颜粲然的样子。
      “你爱,或者不爱我,爱就在哪里,不来不去。”他缓缓退后着,步履坚定,“你跟,或者不跟我,我的手就在你手里,不舍不弃。”

      记忆的痕迹,就像风干花瓣上泛黄的丝丝线条,就像雷雨后鲜绿大树上滴进衬衣的冰凉水珠,就像台风天气里孤独狂野中平地呼啸的狂风,就那么席卷而来。
      在一个满天星辉的夏夜,在北京公寓的那个露天阳台上,我曾为他念过半首情诗。而现在,他用剩下的另半首,向我道别。

      这个雨夜,我情感和理智的天平相持平衡的角力中,这一声声话似一个个重重的砝码,将理性的那一边砸的七零八碎。
      他转过身迈开步子的那一刻,我大喊,“小贤,我爱你,韩庚爱的一直只是曺圭贤……”
      我认了,就算背弃全世界……
      我认了。

      可是,他顿也没顿。
      依旧倔强的直着脊背,头也未回的消失在我的视线。
      我说的谎话,他全都相信,简单的我爱你,他却不信。

      手机震动,希澈的名字一闪一闪。理智回持,静静地又在雨中立了一会,然后回家。

      D.圭贤

      雨水浸进耳朵,骨膜持续性阵痛的厉害。这样淋雨会让自己的中耳炎发作,我清醒的知道,可就是固执的不肯离去。
      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有针扎般的刺痛和轰隆隆尽在咫尺的雨声。我念那半首诗,觉察到嘴唇的张合,声带的震动,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胸腔也开始一阵阵的发闷,眼前一阵阵发黑,呼吸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变急促。趁意志还能支配躯体,我掉头离开,不想在他面前流露脆弱,这是我最后的坚持。

      眼前只有雨,浓密的雨幕中,我辨不出东南西北,耳朵依旧什么都听不见,只是胸腔的阵痛,一波强过一波。该死,怎么气胸也在这个时候来凑热闹。想找手机,摸遍全身都没有,不知道被遗落在什么地方了。
      发作时不能再移动,靠着巷子墙角半坐半倚了下来。虚汗将衣服又浸湿了一遍,力气也在渐渐的流失。

      不经意间瞧到左手腕上的手表,忆起了始源曾说过的话。
      掰下暗扣,点发送了信号。
      然后呢……
      失去意识的自己,也不记得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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