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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话 张良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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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仍是个阴天,但似乎比昨儿个暖和些,风也没有昨日刮得大。
在床上躺了一整天,姜贞精神了不少,只是觉得睡的太久了,身上有些酸软。
此时她正端坐在铜镜前,春枝站在身后为她梳着发。
木梳轻轻滑过乌发,擦过头皮,有些痒痒的。
“才人的头发生得可真是好,不仅颜色乌黑发亮,还比大多人的都顺呢。”夏蝉感叹道。
这话可不是算不得夏蝉拍马屁,姜贞的头发确实乌黑柔顺。她是江南那边的人,都说江南水养人,这一头秀发配上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显得她更为娴静,还带了几分水灵。
姜贞不禁笑着打趣她,“你这嘴越来越会说了。”
夏蝉撇撇嘴,心里对自家才人这么美丽的容颜皇上却看不到很是可惜。
姜贞用轻轻侧头看了一眼正在为自己挑选簪子的春枝,道,“春枝,你去把我进宫带来的那只百合玉簪拿来,明日送去给静妃娘娘做贺礼。”
春枝点头应是。
这只百合玉簪是她进宫前母亲给的,用的玉不是廉价的料子,颜色温润,仿佛散着淡淡的光,用的是不错的玉。簪头是一朵白百合,花瓣中间含着花蕊,雕刻得细致精美。
其实也算不得是多么贵重的礼物,位分高或得过宠的娘娘可从来没少见过珍宝,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但对于像姜贞这种不得宠的小妃嫔,每个月的月例实在算不上多,宫里打点下人、托人办事又都讲究银子,手里的银子实在称不上富足。
静妃是个体贴的,每年生辰都强调心意到了便好。但后宫小嫔妃们仍然不敢真的只表现一下心意,她们一个比一个活得谨慎,有的话没准只是娘娘客套呢,要是惹得娘娘不开心了,还不晓得怎么记着你呢。
夏蝉这时已梳完了头,拿了春枝挑出的几个发簪替姜贞带上了。
姜贞看着自己头上发簪上的花纹,思考了会儿又道,“你明日再去剪几枝玉兰给静妃娘娘送去,这花摆在屋子里既漂亮又好闻,而且我觉着很配娘娘的性子……但愿她喜欢。”
春枝想了想,也笑道,“奴婢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姜贞满意的点点头,笑了。
其实她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刻意讨静妃欢心,她只是单纯的觉得洁白的玉兰高高挂在枝头那副优雅静谧的样子,很符合那日在秋千上静静看书的静妃。
姜贞梳妆很快,只是简单描了眉,涂了口脂,她皮肤本就光滑白皙,平日只需要浅浅的敷一层粉,到了夏天她更是不爱敷粉,一出汗脸上便黏黏糊糊的,只觉得又闷又难受。
早膳是一碗简单的红枣莲子粥和一碟点心,还摆了几道下粥的小菜,点心和小菜味道一般,倒是那粥熬足了时辰,米已经熬得软烂入味,红枣香甜莲子软糯,姜贞用膳时粥还冒着热气,一碗下肚,感觉四肢都舒坦了不少。
“今天天气暖和,才人要不去御花园转转?”夏蝉边收拾着桌上的盆碗边说着。
姜贞想了想,摇摇头,“这个节气御花园也没什么好看的。”
如今虽快立春,天气却还是阴冷,前几日还连着下了几日雨,整日哗哗的下着雨,听说皇帝那几日都没来过后宫。
皇帝似乎不喜欢雨天,每每下雨便不爱走动。
这几日渐渐暖和了些,但现在御花园也确实没什么好看的花草景色。要六月才最好呢,正是花开得最灿烂的时候,叶子也都绿油油的堆在一起,湖里还有秀丽的荷花,一片姹紫嫣红。
“那要不去其他娘娘宫里坐坐?”夏蝉话音刚落,便看见自家才人皱起了眉。
也是,自家这位才人向来不爱同其他娘娘们打交道,也不爱走动。她常说,同这些娘娘们交往越多,以后丢命的可能就越大,而这宫里到处的景致也都差不多,清一色的高瓦红墙,每条路两边的盆栽灯柱摆放也一样,往前看都是一条长长的,铺着灰石砖的路。要是身边没有宫女带着,自己肯定会迷路。
果然,姜贞摇了摇头,“快迎春宴了,估计娘娘们都忙着呢,这时去拜访未免打扰她们了。”
春枝接着道,“才人有段日子没出过这院了,要不去云定院寻张良人说说话?”
姜贞这才松了眉头,张良人比她晚一年入宫,年纪也较她小一岁。姜贞与她同居一宫,自己在最东边的云闲院,张良人在最西边的云定院。
想来也是许久没见过她了,自从天气转寒,姜贞越发的不爱走动,张良人怕冷,于是两人每日都窝在自己院子里,偶尔得了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就叫身边的宫女送过去。
夏蝉打趣道,“才人和张良人年纪也不同长相也不像,就是懒这一点和亲姐妹似的。”
说完又像是反应过来,带着心虚的快速瞥了春枝一眼,心里暗叹又要挨春枝训了。
许是她这话实在是太贴合姜贞,春枝破天荒的不但没立马出口训她,还露出了笑意。
倒是姜贞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那今天就去张良人那坐坐吧。”
虽说两人的院子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但都在一个宫里头,一路上左看看天右摸摸草的也就到了。
门口的小太监早就眼熟这位姜才人了,远远的瞧见姜贞来,忙小跑进去通报。
张良人的屋子里还烧着炭,这时正坐在暖塌上,斜靠着身后的软垫。中间摆着一张炕桌,桌上摆着一盘吃过一半的绿豆酥。见姜贞掀帘进来,张良人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一对乌黑的眸子也亮了起来。她忙站起身迎过去,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方才顺德说你来了我还不信呢,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
姜贞解开斗篷,边上的宫女接过,然后规规矩矩的低头站在一旁。
“把它放这就行,你们都下去吧。”张良人笑道,“对了,换盘新的点心来,再烧壶热茶。”
她拉着姜贞坐下,问道,“外边挺冷的吧?”
“今儿还好,一路走过来又进你这暖烘烘的屋子,不冷不说,我都觉着要出汗了。”姜贞道。
张良人怕冷,说是小时候有一次被父亲罚在大冬天的外头读书,当时年纪小身体弱,一染风寒就是一个多月,整天病恹恹的,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没出过门。从此不仅怕冷,还不爱看书。
张良人看着姜贞,果然,一张白皙的脸蛋上红扑扑的。
“外头又冷,屋子里暖和,人就犯懒。原想着等天气再暖和些就去找你说说话,没想到你先来了。”张良人道。
两个人隔了好一段时间未见,如今见面却是把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聊了一通,连午膳都是在云定院用的。两人聊天的内容从读了什么书到前几日的月亮生得圆,从膳房的清蒸鱼到御花园的荷花池,直到张良人身边的小宫女传来晚膳,二人才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张良人噗呲一笑,“想不到我们能聊这么久。“
姜贞也勾唇一笑,心里想着只是聊了几句,怎么就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呢?
这样快活的时间过得总是快的。
平日里除了身边几个宫女偶尔和她扯两句,姜贞不怎么和人交谈。今天和张良人相处得实在畅快,姜贞喜欢张良人,和她在一起总是很轻松的。
直到回云闲院的路上,姜贞脸上仍带着笑意。
看着自家才人心情好,春枝夏蝉心里也高兴,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