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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帷幕下的对决·下 总有一天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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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富商的投资
1、传闻
自上次那场精彩演出之后,村子恢复了平静。似乎一切都消停了,吴氏父子也鲜少在村子里露面。老人们傍晚的时候依旧三三五五的到村东头那片柳树园子里去乘凉。乡村的静谧之处,就在于把简单的生活和大自然相适宜。不论是黄昏落日,还是鸟群齐飞,总能带给你一些不一样的惊喜与体验。
“诶,好久没看见那父子俩了。”
“可不是嘛,依我看呐,他们先前和刘大喇叭就走的挺近的。现在后台没了,还来这里作甚?”
“胡说,我昨天还看见父子俩在李大家做客。”
“我听侄子说,李大昨天好像在村委商谈什么项目,像是老吴哥介绍的富商。”
“你知道真多?”
“他侄子在村委上班,还有他不晓得的事?”
村里人闲来无事就爱谈天论地,凡事都爱拿出来说道说道。许是生活缺少乐趣,这种爱管闲事的风气也在渐长。
但也确实,如若不曾发生,又怎会有人谈论,这世上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2、酒席
李大的家里,老吴哥父子俩和李大夫妻俩正坐在同一张桌子旁,吃着午饭。虽谈不上丰盛,却也少不了鱼虾,还有那瓶十年的自酿红酒。
“来来来,饮下这杯酒,从此你我兄弟就是一家人了……”李大稀里糊涂的端起了杯子,喝的伶仃大醉。
“李哥呀,不能再喝了,醉了,醉了!改日再叙,改日再叙。”老吴哥是个生性不爱酒的人,一杯即倒,对于他不喝酒这件事大家也都给予诸多包涵。
“噫,为明天的成功,庆祝!庆祝!”李大踉踉跄跄的举起了空酒杯,“庆祝……”声音渐小,手也就这样垂了下来,一头栽桌子上,睡着了!
“这家伙,爱喝酒这个癖好啥时候才能戒掉呦。”李嫂一边抱怨,一边给桌子收拾一下,也不愿再去惊扰李大。
“嫂子,李哥就拜托你照顾好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老吴哥示意阿弟准备离开。
“老哥慢走,那,那个事就拜托了。”
“诶,哪里话,兄弟有福同享,自然尽力。讲究的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说罢起身离去。酒肉之交,谈笑风生之间,也不知谁是真心,谁是有意。
3、戏里
“他走了吗?”
“啊,你没醉啊?”李嫂一怔,“好啊,你连我都骗。”
“还有要事要做,醉个鬼啊!把门锁好,就说我在楼上睡觉,不要让别人打扰。”说罢,掏出手机打了一通电话。“嗯,是我。开车过来接我,不要让别人发现,我一会后门等你……对,就这样!”李大匆匆洗把脸,喝了点醒酒汤,闪到后院去了,也就没了踪迹。李嫂虽然平时有些蛮横自大,李大怕老婆这一点也是众所周知的。但是,当一个男人真正认真起来的时候,李嫂也就多了那么一点女人味,天性的娇小,也是言听计从。
4、本质
车子在蜿蜒的公路上面颠簸着前行:
“你猜他干嘛去了?”
“你说他没醉?”
“哼,这点小伎俩都看不破,怎么说你好?”
“他肯定是去市里了,大概托关系去了。也许是国土局。”
“这事他不用去市里,只要把刘大喇叭搞定,一切好说。”
“这么说,他去找刘大喇叭了?”
老吴哥不再吭声,阿弟也不多问。一切尽在不言中。
5、神秘的来访
这一切,还得从那个夜晚说起:
“你好,我是阿龙介绍来的。他之前已经和你通过电话了,说的那位就是我。”面对这个衣着正式的中年男人的到访,老吴哥有些措手不及。此前说的见面的日期貌似不是今天,不过,老板做事就是让人难以捉摸。
“哦,你就是那位老板吗?请坐,请坐。”老吴哥一边招呼客人坐下,一边拿出陈年普洱,茶香悠悠,甚是美妙。对于一个懂茶的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享受呢?
“阿龙说你需要100亩田园办养殖场呀,这种地还真不好找。”老吴哥漫不经心的说。
“弄到山村里面去,只要有路走,一切都好说。山里不会有太大污染,环境相对好。我们这个是做大产业试点的,如果成功了再做考虑。”这个男人皮鞋擦得锃亮,打着深蓝领带,留着小胡子。
阿龙交的底,这人的钱来路也不那么正大光明,怕是借这个项目又想从哪里捞钱。管他那么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多少门路,便有多少钱赚,这个时代,靠的是魄力,赌的是运气。“地方我知道哪里有,那里环境不错,水土也好,村里人也好说话。就是,需要些时日……”老吴哥吞吞吐吐,似是有难言之隐。
“你只管找来,钱不是问题。越快越好。”小胡子男人自信的承诺,端起一杯茶慢慢品尝……
6、将计就计
“就选那个地方吧,路虽然远了一点点,也还算是平坦,重型卡车可以通过。”客人刚走不久,老吴哥自顾自的说。
“那个地方(月坳),只有借这种外部干预,才能不知不觉搞到手。以后再找个借口……”阿弟在思考着:局中人也好,局外人也罢,谁又能说的那么清楚呢?
“外地人,只管投资,他有他的目的,既然不知道这件事,那就刚好提供了方便。”
“明天要去见一见李大,他现在比较有威信。”老吴哥换了一泡茶,继续品这古韵。
(五)·转机
1、投票
在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李大,吴氏父子等等,都在私下从事着些不为人知的活动。这些秘密无不将矛头都指引向同一个方向——月坳。
不久后,村委的办公室里面,召开了一次特殊的大会,历史的转机,也就此拉开了帷幕……
安静的会场,主席台上坐着一言不发的李大,背后竖立着鲜红国旗,庄严,肃穆。村委主任老张手里捧着一个方形纸箱,上面写有“投票箱”“公平,公正”等字样。直属原第九联队的民众代表(月坳那片区域的田地、山林,原属于第九大队所有,到了和平时期,分了田地之后,土地所有权仍归属第九脸队。顺便一提,这也是当时最薄弱的一个联队,人员屈指可数。)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方形纸盒,也许,这个不为外世所打扰,从不掺杂外部因素的小村子会因此次投票而走向一个未知的世界。
刘大喇叭静静坐在最后一排,他没有说话,交叉着双手,仿佛是来见证些什么。也许,许多人心底里,都认为刘大喇叭今天是来搅局的,反对票一定有他一份。而他刚好也是第九联队的一份子,当然也具有否决权。
“都安静了……各位村代表,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说好的十二点投票,下午1点开票,那么,我们就按规矩来。不论结果如何,我们每一个人,都有责任,有义务去维持,去遵守,去履行!”李大刻意加大了嗓门,摆出一副严肃脸,“现在,各位代表都到齐了,我再次郑重说明:关于月坳是否出租给XX集团董事长投资用做鸽子养殖地,我们此前也已经做了很多的接触了,在此请给位代表权衡本村发展之利弊,再三思而行。”
台下时而一片寂静,时而三言两语讨论。有老阿伯正在闭目养神,也有撸着袖子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更有甚者,怀里抱着叼着奶瓶的婴儿,轻轻呓语的……
台上李大继续拿着一张稿子(稿子是请自家上过大学的侄子写的,李大也就初中没毕业,文化水平实在有限),装模作样的抒发着长篇大论,时间也在一点一滴流逝。
2、对话
稍晚,李大不辞辛劳驱车来到老吴哥家中。
“怎么样?”一见面,还没等李大下车,容不得半点迟疑,老吴哥便关切的问了李大。
“走走走,进去说。”“好,快进来坐。”
“就一个刘痞子(村里一个老单身汉,是大喇叭的亲舅舅,平日里和大喇叭关系还不错,主要是凡是对大喇叭言听计从)不同意,其他人都说好了。这个事大喇叭承诺会解决。”
“好,过些时日我和老板一同上去,把这合约签了。”
“大喇叭那块地其实也不是很大,这租金高出别人六倍了!刘翁那块地实在太大了,又暗地报价高了别人几倍。”李大有些气愤,带着些许不满的腔调。想是那块没有自家的地,眼馋这些拿钱的人。
“这个无所谓了,只要我们之间的合作能够顺利进行……”老吴哥笑了笑,李大随即心领神会,连连回应“是,是,这个自然。那就七天后吧,下个月3号,我再把大家召集过来。”
“就这个时间,刚好方便。”老吴哥轻轻掐灭了烟头,脱了外套,只穿了件短袖条纹衬衫,“走吧,吃饭去,今天去大桥附近那家饭店。”
外面阳光明媚,好个天气,好个心情。
(六)·命运的选择
就在准备签约的前一天,夜里两点多,李大急匆匆的打电话来,电话那边声音很急促,像是出了什么大乱子。老吴哥唯唯诺诺,连连应声:“对……是……这样子啊!遗憾了……遗憾了……终止吧,不能继续了。风险太大……嗯,是,就这样吧……”
原来此前就一直传言要建高速公路,刚好路过这个村子。但是,之前路线还不十分确定,虽然上面也确实派了人来此地实地勘测过了。原以为与这计划不相冲突,现在路线订下来了,李大看了一下规划图,高速刚好从月坳横穿过去。
计划,不得以终止。随即而去的,是一场精心谋划了许久的关于对金钱的渴望的故事……
后来,高速如期而至,月坳因地势稍低被填土好几丈,厚实笨重的钢筋混凝土板也就平躺上去了。就这样,静静地见证着岁月的变迁。
原先的大老板因公司破产逃亡海外,下落不明。李大和刘大喇叭继续敌我之间的明争暗斗。吴氏父子不曾受影响,依旧我行我素。大家都不愿再提及有关月坳的一点一滴。
只有,村民们乐开了花。老板原先傻楞傻楞地给每一户送的租地定金两千块钱就这样自然而然的收入囊中。此一时,彼一时,刘翁正兴致勃勃的逗着笼中鸟:“鸟儿啊,鸟儿。你我都并非天生的演员,却为了所谓生活,尽力在表演。”
也许,生活就是这样,总有些许简单而神秘的色彩,在某个时刻,被历史浓妆重抹的来那么一笔,你也就成了故事里的一份子。
总有一天会有独具慧眼的人再来揭开这个谜底。只是,到那时,命运又选中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