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熏草莓》》钢铁小暴龙

3、开学——桐泽 嘿嘿～攻要

　　张白梅最近忙得不见踪影，临近7点时，顾清泽收到她的信息说：“今晚有事。”并转了钱让他自己点餐。顾清泽一边喂应婉一边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思绪飘散时，顾清泽的衣角被轻扯一下，应婉定定看着他开口道：“妹妹～。”他略显无奈的垂眼看着应婉，那眼眸如不谙世事的孩提般清澈见底，初次听到应婉这般称呼他时便认真纠正。但效果颇微，退一步想想，反正也就在家里叫，也便由着她了。张白梅回来时身上犹带水汽，脸色有些难看的发青，奔波劳走时到没多大感觉，这会儿报应便来找上门来，右膝肿得大了一圈，裤子的褶皱被撑的平直。换拖鞋这般简单的事也变得分外艰难，她撑着衣柜单脚站立，慢慢褪下鞋袜，换好鞋后后背也渗出了一层冷汗。鞋柜前贴着面四方的镜子，看着镜子里苍老的容颜，不禁叹惋岁月不饶人，张白梅想把新冒的白发藏进发间，又翻出了其他地方的白发。匆匆吃完饭把应婉哄睡后她把顾清泽叫到餐桌上，两人面对面坐在四方的木桌上，花瓶里的花澡昨日换了新的，给简朴的房屋平添了几分温馨。为了能给顾清泽办转学手续，张白梅这几天跑了各种机构，因为自闭症在医学划分里被判定为心理残疾，在此之前顾清泽上的都是特殊学校。或许是天有所感，命运终是眷顾了一回这个苦难的家庭，他不仅痊愈，智力水平甚至算得上聪慧，两月个月前两人去做智力检测，张白梅看着上面的优字时，激动得泪水在眶里直打转，悬在心上的巨石因这小小的红字终是落了地。老一辈人尝过遍了生活的酸苦更谙读书的重要，她想让他走到北齐路的那头，如果这个愿望没实现，只至少等他结婚生子也后不必蜗居于此。张白梅坐在对面细细叮嘱，顾清泽脑子里却在想这剧情怎么来得这么快，在这本小说里，他的存在就是为了衬托女主角集人间真善美于一身的形象并阻挠男女主感情发展，以此达到故事情节跌宕起伏，引起读者强烈的阅读兴趣！可惜女二魂已易主，他只想坐个佛系吃瓜群众，遗世独立远离尘嚣。眼下他最担心的还是学费问题，顾清泽有好几次想开口，但对面的张白梅看起来很激动，眼角眉梢都添上了几分喜色，不歇一口气地不停絮絮叨叨，让顾清泽完全找不到插话的机会。有那么一瞬间，顾清泽仿佛隔着她看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大概是顾清泽眼神里的落寞有些明显，张白梅按耐住心底的兴奋低声问道：“是不是有点害怕？”顾清泽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是张白梅图会错了意，便顺着点了点头。张白梅很温和的笑了一声，语气十分笃定：“别担心，保护omega是alpha的天职。”她看着顾清泽安静点头的模样，其实比起这个她更担心他的早恋问题。江南多雨，昨晚水雾氤氲的薄雾今早便凝露落雨，淋淋沥沥的淋湿了整个城市。开学第一天，顾清泽撑着伞低头看着手机导航，图标上显示前方左转直行100米，顾清泽转换方向老老实实直行100米、人工智能和着雨声再次响起：“前方路口右转直行200米。”顾清泽右转刚走两步就感到前边的伞面像抵着了堵墙似的榻下一片，顾清泽连忙后退，脚下的红砖积着一层薄薄的雨水，两人各退一步，抬脚落足间，积水面上各自荡漾开来两处涟漪，一圈圈细微的余波层层叠叠，宛若提笔作画时笔尖晕开的水墨。顾清泽手腕上抬，低垂的伞面逐渐垂直，落了雨的校服率先跃入眼中，闪着细碎银光的拉链撞得向一侧歪斜。这人生得腰细肩直，颈脖如墨竹抽枝般从开敞的领口处延伸，等看到那人的脸时他正好维持着摘耳机的动作。那人的脸庞湿漉，一滴剔透的水珠顺着窄紧的下颚缓缓滴落。顾清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直到那人把伞往前推了推，他方才猛然回神：“不好意思。”那人点了点头便侧身而过，湿漉漉的空气里随着那人的动作多了一丝不一样的气味。顾清泽刚走没多远，就听见身后传来清凌凌的踏水声，那人又折回来，身后多了个黑色书包，这回顾清泽可看清他左胸处的校徽，翠绿的梧桐、巨大的拱门。结合对书里零散的记忆十有八九错不了，在这山穷水尽疑无路时遇见校友简直是上天对路痴的眷顾。在两人再次擦肩时，顾清泽把伞向旁边倾斜：“同学，你是桐泽高中的同学吗？”那人停下脚步“有什么事？”语气里的疏离冷淡让顾清泽咽了咽口水，若不是怕错过开学报道，他倒还真没有脸皮向一个陌生人开口能不能捎他一程：“我是新转来桐泽高中的。我………”话未说完，那人就在他开口前询问：“要我带路吗？”顾清泽眼眸一亮，生怕人后悔似的连忙点了好几下脑袋：“谢谢了，麻烦你了。”两人并肩走人行道上，细雨飘斜片刻过后雨势转大，透明的雨伞在顾清泽手中悄然无声的偏移，耳边是江南千年不变的喧嚣雨声，湿漉北风扑得满身都是，迎面吹拂的清晰把昏沉的脑袋吹得清明，教人说不清是这雨来的是好是坏。两人走到必经的马路双双停下了脚步，排水口被落叶堵了大半，整条路漫了没脚的积水，“抓一下伞。”那人照做接过伞柄，他倒不介意背他过去，毕竟这一路上这人把伞偏向自己大半，半个肩头都被淋湿了。但出乎预料意料的是，他才堪堪握住伞柄，顾清泽就利索地从台阶上一前一后的走进积水里，那人连忙抓住顾清泽的手臂要把人拉起，顾清泽转头拍了拍他微凉的手背，微微一笑道：“没事，我鞋早就湿了。”那人默默收手，一眨不眨的看着那弓下的背影，虽说头顶的树荫把雨遮了大半，但叶片上滞留的大滴雨水还是把顾清泽后背浇湿了几处，随着时间的流逝，积水逐渐变少，顾清泽直起身子，看着那排水口处形成的旋涡，伸脚踩了踩，轻轻抬脚间时便有股微弱的吸力引着他的鞋底往地上贴紧，顾清泽先走到马路对面等他，天色不知何时破晓，淡金的清辉透过层层乌云投射人间，洒满了横旦在他们中间的梧桐路，路上车辆来往，沿着这条公路驶向尽头的晨日。两人视线相对，顾清泽对他招招手，那人撑伞走来时眉眼发梢都染了光，江南的烟雨绵长悠远，那人好看得像从惊世画卷中出的谪仙。伞又重新回到顾清泽手里，两人也不知谁起的头，自然而然地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那人声线虽清冷，尾音却藏着一点温绵的江南小调。和着清灵的雨声听起来自有一番风韵。顾清泽不由得想起一句诗：“宛若寒松吟。”那人忽然伸手指了指前面，顾清泽抬眼望去，入眼便是雨幕中的桐泽，历经年洗涤后透着一股古典雅正的风味。校名用浮雕的方式刻于石供上，雍华的铜色为其着色。岁月为两旁的石柱留下了斑驳两个人在旷阔的校道行走，两旁的梧桐树在秋雨的洗礼愈显苍翠，顾清泽努力克制着强烈的好奇心，也止不住的左看右看的眼睛，书中的世界好像被人一比一3D打印成的建模，每一处细节都被精准还原。顾清泽看迷了眼，浑然没注意到自己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人家一路，那人以为他不认路，贴心给他解释报道处怎么怎么走。顾清泽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非常配合的点头并表达辛苦捎上自己的谢意。开学第一天要求第一节前到校，此时校园内空荡荡的不见人影，偶而能撇见拿着文件的老师穿梭在一楼办公室间。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环境，顾清泽心中无限感慨，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他要过另一个人的人生了。 “你说姚卿歌她为什么不喜欢我，是这身肌肉不够给她安全感吗？张扬跨坐在椅子上对着后桌一团隆起的校服自言自语，“兄弟，先别管爱不爱，麻烦把你牛腿移一下。”祁树抱着半米高的作业本，踮着脚在摆满书箱的走道上艰难前行，张扬使劲往里缩，奈何人高马大，还是占去了大半的空间。话说一半被打断，以至于他也忘了下半句要说啥，连着后边一大篇爱而不得的苦水泼进泥里没踪影。张扬只好静静地看着那一起一伏的后背，虽然知道季默睡觉时不喜光亮，但看那盖得严严实实的外套，仍不妨碍他操心亲爱的后桌会不会二氧化碳中毒，咦———二氧化碳会中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