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灭绝后龙崽捡到了龙崽》猫复

57、雾

　　“歌德·卡缪尔，这个拥有独特信仰的男人终于结束了他的传教，前往最终的战场！说老实话，他来这比赛是不是只是为了游说？”

　　【我居然认真地在直播间听了半小时邪教演讲，他来这里比赛完全只是因为直播间流量大吧！！！】
　　【赞同，只要积分排第一他就开始摆烂搞传教。他可能只是图积分第一名会有个单独的直播间，方便他宣传。】

　　【他这么厉害怎么不去军部？】

　　【人家家财万贯看不上。而且他的脑机听说还是寒王亲手给他做的？能力太作弊了，不仅能够“分解”，还能做到直接“消除”，谁打得赢啊。】

　　盆地之中，银龙爪下的土壤浮起少许微粒。那些泥屑在空气中分解，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土地寸寸瓦解，裂痕向场地中的选手们延伸，某种无形无色的东西充盈在风中，让触碰到的一切事物慢慢瓦解了形态。

　　卡尔知道这种魔法。
　　大多数巨龙所擅长运用的是火的魔法，但族群中偶尔会诞生出拥有独特魔法的银龙，那种魔法被称作“无”，或者“空”，能够让一切都化为虚无。

　　卡尔的母亲所擅长的也是这种魔法。
　　巨龙认为“无”的魔法是不可触碰的禁忌，因此禁止了这种魔法的使用。银龙一脉也渐渐落寞，数量越来越少，母亲是那一代唯一活着的银龙。

　　历史上曾经有滥用虚无魔法的银龙，最终导致了一整座人类城池的消亡。
　　这也是“猎龙者”诞生的伊始——起源于人类对于巨龙的怨恨。那头银龙最终也被人类猎杀，而沐浴龙血者也发现了龙血的不同寻常，于是针对巨龙的捕杀活动也逐渐频繁。

　　这同样让巨龙开始仇视人类，两方的矛盾越来越尖锐，仇恨不断累积，已经没有调和的可能。
　　卡尔的母亲是一个特例，她被人类收养，亲近人类，因此卡尔对人类也没有太多偏见。

　　歌德能够使用母亲的魔法，是巧合吗？
　　卡尔张开双翼，纵身飞上天空。

　　虚无在扩张。
　　这座盆地就像一个天然的囚笼，选手们如同困兽，无处可避。与虚无直接相触的异兽被分解了前肢，先是皮毛，随后是肌肉与骨骼......所弥留的关节处，动脉喷涌出血柱，截面光滑，肌肉的纹理在痉挛中蠕动。

　　那些虚无飘向空中，穹顶裂开了间隙。

　　“他想淘汰所有人！”一名选手大喊，向边缘撤退，“谁去把他搞定！？”

　　没人能跨下海口，哪怕使用“魔法”远程进攻，攻击也会在中途被虚无吞噬。无法接近，无法攻击，歌德就像凭空降临的一场灾难，让所有人始料未及。

　　庄歇冷静思考着对策。

　　不知何时靠近的柯森突然开口：“还在思考该怎么办？如果我是你，现在会尽可能退到场地边缘。”

　　庄歇偏目：“你亲手制作的脑机，你却想不出对策？”

　　“这头银龙的诞生只是一个巧合，歌德为我提供了特别的基因源。”柯森慢悠悠地后退，“我也没想到它会这么特别，独一无二，几乎无敌。但我们没必要针对他。”
　　“歌德志不在此，主办方也不会看着他淘汰所有选手，更不用说上面还有个未知的地雷，等会就该提前结束了。”

　　就像是在印证柯森说的话，赛场再一次响起哨声：“比赛终止，请卡缪尔选手停止无差别攻击行为。本轮比赛，积分排名前四位的选手将晋级最终决赛，请各位选手前往离场通道！”

　　柯森笑了声：“这不刚好吗？总算结束了，你离冠军几乎只差半步。歌德不打算参与决赛。”

　　“为什么？”

　　“他不爱玩这些游戏。”

　　卡尔在银龙身前落地。
　　对方的体型比他大了两圈，与母亲如出一辙的轮廓让卡尔有一瞬晃神。那些虚无的分子已经消散了，银龙低首，脖颈弯下优美的弧度，连眸中的神态都与母亲相似。

　　但那道男嗓又顿时将熟稔感打得支离破碎，嗓音温和，却也带着歌德式的纯粹：“你是卡尔？我喜欢你的脑机，近距离欣赏的时候，果然非常漂亮。”

　　卡尔清醒了，慢慢道：“你也很漂亮。”

　　“卡尔。”一道寡淡的声嗓，平缓地压着语调，是庄歇的声音。
　　卡尔回首，飞了过去。

　　这场比赛算是结束了。

　　选手们纷纷前往离场通道，有的化干戈为玉帛聊起了比赛里发生的趣事，原先争锋相对的氛围变得轻松，一些人干脆打成一片。
　　也可能只是因为巨头的优势过于压倒性，反而让这群人团结了起来。

　　听觉敏锐的那个疑惑道：“你有没有听见上面的动静？”

　　“什么？可能是那头触手怪还在活动吧。”

　　卡尔也听见了异动，比他们听得更清楚，因此他知道那绝对不是“一头”，而是无数个。

　　黏腻的滑行声几乎遍布整片穹顶，某种柔软的东西强行撕开了金属皮，在间隙中来回涌动。

　　卡尔：“有东西在上面。”

　　庄歇：“先离开。”

　　两头龙振翅而起，风流四散。
　　跟在他们身后的柯森伏下前肢，看了边上的歌德一眼：“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你的小魔术把上面的屏障弄坏了。”

　　异变徒生。
　　那些东西找到了穹顶中的裂隙，从那小小的裂口中一涌而出！那是没有实体的黑雾，无孔不入，只要有破绽就畅通无阻。

　　天色骤变，雾气占据了整片天空，又彼此凝聚。无数触足伸向大地，就像柳树垂下它卷曲的枝叶——它们目标统一，直奔选手的聚集之处。

　　黑雾蔓延得很快，几乎势不可挡，以排山倒海之力涌向前方！

　　几个巨头本就走在队伍的最前列，他们离出口很近，更是先一步抵达，而落在后头的选手有的已经被触足吞没。

　　在黑雾涌向出口之前，无形的屏障陡然升起，那些雾气压迫而上，在阻隔外流向四方，又来回顶撞。
　　似乎颇为不甘。

　　赛区被提前封锁了。

　　卡尔凝视着这片黑雾，隐隐约约地，在雾气中看见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