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一个错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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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幼崽有些奇怪。
卡尔得出结论。
首先是心跳。
庄歇的心跳在多数时间里都保持着平稳，偶尔加速，也只是因为锻炼而自然发生的生理现象。
不过，卡尔这几天经常听见幼崽的心律毫无征兆地乱了节拍。这发生在他们日常中的每一个照面，也发生在卡尔带有亲昵意味的触碰之间。
其次是视线。
幼崽开始回避对视。
在目光相触的一瞬间，对方便会不动声色地偏开视线，交谈之中，幼崽也规避着眼神的直接接触。
卡尔有时会故意绕进庄歇的视野中，然而在短暂的对视之后，对方仍旧会看向其他地方。
同时，幼崽也不再喜欢皮肤间的触碰。
每当卡尔试图以鼻尖轻蹭幼崽的下颌，都会被庄歇轻轻推开。对方覆着薄茧的食指点在他的鼻尖上，低声说：“太痒了。”
幼崽帮老汤姆干活时，卡尔百般无聊地趴在工作台上，想去捏捏对方柔软的脸颊。可在真正触碰之前，指尖就先被对方干燥温暖的手摘了下来，慢慢压到桌面上。
庄歇会告诉他：“这样很危险。”
幼崽每一次都以合理的理由拒绝了触碰，卡尔困惑之余，也察觉到幼崽偶尔陷入低沉的情绪。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切变化都始于那一夜——庄歇独自离去的那个夜晚。
卡尔现在有点后悔让对方一个人去处理了。
他盯了会儿幼崽在厨房忙碌的背影，便闷闷不乐地出了门。
卡尔没有照顾幼崽的经验，也是第一次碰上这样棘手的情况。他打算吹吹风，冷静地思考一下对策。
现在是傍晚，黄昏如火，街边的行人唠嗑着闲谈，不时出现暴君的名字。
卡尔找了个街口坐下，金瞳注视着来往人流。百米之外，他听见人类略有失真的嗓音。
“下注！暴君目前的赔率是3.94……”
有人类在靠近，对方在他跟前驻足，弯下腰。一张光滑的脸庞出现在卡尔的视野中，没有五官，半透明的黑色面部之下依稀能看见零件的轮廓，眼部的位置是一道弯起的光条。
摄影师013——卡尔记得对方是琴键的成员。
闪光灯一亮，013举着相机，又拍下一张照片。
这次他一屁股坐在卡尔身旁，摆弄着相机的按钮：“唷，美人。碰上麻烦了？”
卡尔没说话，懒得搭理对方。他狭长的金眸微微耷拉着，连眼尾的泪痣都显得无精打采。
013的相机吐出一张照片，他捻起来甩了甩，相片中逐渐浮现卡尔凝望远处时安静的侧脸。
“老大让我盯着你。”013忽然直白地抛下一句，“说老实话，我也不明白老大为什么非得粘着你不放——不过嘛，他让我顺便帮你解决点麻烦。”
013摸着下巴：“你和暴君闹别扭了？”
卡尔的竖瞳微微缩起。
“西蒙，他是不是一头金色的巨龙？”
“不是。”013的眼部瞪成圆形，“不过我也没见过……”
卡尔话锋忽然一转：“如果一个幼崽不再和你对视、不再喜欢你的触碰、经常陷入低落，应该怎么解决？”
013怔住，差点没接上卡尔跳跃的思维：“突然变成这样的？”
“嗯。”
013思考片刻，大言不惭地开口：“这问题简单，小孩叛逆期了呗。”
“叛逆期？”青年抬起眸子，凑近少许，“那是什么？”
“未成年的人生阶段之一，臭小子年纪大了，觉得自己可以不依赖父母了，就开始跟父母对着干。”013笑着摸摸下巴，虽然他只有眼部的光带弯成了月牙型，“和叛逆期的少年相处，就得给予他十足的耐心。”
崽崽希望得到独立？
卡尔认真倾听。
“不过太纵着也不行，一般抓起来揍两下屁股他也就老实了。”
揍两下幼崽的屁股？卡尔思忖，觉得没什么必要。
但013的语气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感，像谁呢？卡尔一时记不起来。
“总之，要给他正确的引导，多跟小孩交流。”013站起身，反手以拇指指向大街，“这里有家书店，带你去逛逛？”
卡尔点头：“谢谢你。”
“多大点事。”013把卡尔的相片收进了兜里。
最终，卡尔抱着本“书”回去了。
这个时代的书籍并不是传统的纸质书，而是相框一样的东西，将所有书都装进了这个小小的薄砖里。
卡尔很快学会了操作，他调出其中一本书。
《如何与叛逆期的青少年友好相处》
他慢悠悠地走在街上，仔细研读。
【叛逆期的青少年情绪多变，时常陷入低落，出现抑郁、焦虑等症状……】
卡尔的神色严肃起来。
【……青少年叛逆期极易产生逆反心理，这体现在与父母的日常相处上……】
卡尔的指骨缓缓收紧，他点开下一页。
【要正确地对待青少年叛逆期的心理变化，家长必须具备足够的包容与爱，在沟通之中解决青少年的成长问题。】
卡尔开始思考。
【要给予更多的关怀、纾解压力的来源，给他认同与支持，回应对方的要求，同时，向他证明你的爱……】
卡尔略有所悟。
或许他应该向母亲学习，这本书上的一切描述都是母亲曾经给予过他的……
向幼崽证明自己的爱。
前方，立在门口的庄歇正向远处眺望，卡尔嗅到了对方的焦虑。
幼崽似乎在等他。
那双浅棕色的眸子发现了卡尔，庄歇大步迈了过来：“卡尔，你……”
他的话语在唇间戛然而止，因为卡尔握住了他的手腕。
“我们谈谈。”卡尔说。
庄歇几乎无法直视那双眸中的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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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拉着幼崽走进小房间，没忘记锁门。
庄歇听见落锁的声音，身体僵了一下。
他被卡尔引到床边坐下。
卡尔为了防止幼崽逃跑甚至锁上了门，但牵起庄歇的时候，他并没有用上多大力气，而幼崽也既听话又顺从。
龙族的叛逆期或许与人类不太一样？卡尔思索着，他开始回忆母亲同他说话时的语调。
“你在躲着我。”他说，指尖撩起幼崽额前的一缕碎发，“为什么？”
卡尔的吐字并不急迫，是柔和而婉转的。
他的掌根轻轻托起幼崽的脸颊，望进对方浅色的眼瞳。
“我可以为你解决烦恼。”
庄歇几乎要将话一股脑全抛出去，但他最终没有开口。
——青年的指腹压上了他的胸膛。
“你的心跳最近总是很快。”卡尔感受着掌底的搏动，微微凑近，与幼崽鼻尖相抵，“你在为了什么而烦恼呢？”
庄歇闭起眼睛。
他骨节分明的手执起卡尔的指腹，接近麦色的皮肤与皓月般白皙的指节对比强烈，他的手也比卡尔的大一圈，能将对方完全包裹在掌心。
他向来平稳的声嗓略微泛着哑意：“离我太近会是一个错误。”
卡尔低眸。
卡尔知道幼崽的熟人因他遭遇不幸，他猜测这或许就是对方时常陷入低落的原因，而心跳的变化是因缺乏安全感而产生的不安。
也许幼崽认为自己为他人带来了噩运，才会开始规避接触。
于是卡尔变得更加怜爱了。
他学着母亲的样子，在幼崽的额面落下一个轻柔的吻：“不是哦，崽崽值得任何人的喜欢。”
庄歇颤了颤。
卡尔的腰肢随即被一双滚烫的大手完全握拢，随着对方的力道，他被庄歇带入怀中。
卡尔眨了眨眼。
“是吗？”他听见庄歇清冷的声嗓。
他回应：“是哦。”
卡尔被搂得更紧。
庄歇语气回归平淡，眸中的情绪却安静地沸腾，他开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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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又回归了平常。
幼崽不再规避视线、不再抗拒触碰，甚至变得喜爱拥抱。只是心跳偶尔会有一瞬的紊乱，似乎也变得有些沉默寡言。
不过，卡尔仍旧在尝试让幼崽变得高兴。
幼崽也有了其他变化：
幼崽的食量几乎增长了两倍，从卡尔眼里少得可怜的“一丁点”增加至“勉勉强强”。
幼崽也更加热爱锻炼。
每天傍晚，庄歇都会出去跑上整整两个小时，回来又会继续做上几百个俯卧撑。
卡尔被幼崽的努力所震惊。
哪怕明天就是比赛的时间，庄歇也仍旧做着俯卧撑。他额前蒙上了层薄汗，喉结略微滚动一下，汗珠便滴落到地上。
他偏首，浅棕色的眸子看向卡尔：“你坐到我腰上来？”
卡尔：“会不会太重呀。”
庄歇：“不会，刚刚好。”
卡尔便坐了上去。庄歇仍旧毫不间断地做着俯卧撑，好像这点负重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崽崽真厉害。”卡尔真情实感地赞美起幼崽，虽然他自己也能一口气做上几千个俯卧撑。
到了次日清晨，他们终于要前往赛场。
庄歇立在曙光之下，阳光落进他的眸中，将那双鹰眸照得极亮。
在卡尔出门之前，庄歇极其自然地提醒：“卡尔，人类非常容易受到惊吓，你最好不要当着他们的面变成巨龙。”
卡尔没有多想，在工厂之内，他的身躯很快化作无数星光。
一头黑龙随后掠上蓝天。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一个错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