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最后的巨龙，醒了(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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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类沉重而平稳的呼吸声。
鳞片扫过岩石而发出的窸窣刮蹭。
人类的欢呼声、野兽的咆哮声在远方朦胧响起......
黑暗中忽然睁开一双金色竖瞳，收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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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醒了。
滚烫的岩浆缓慢流动着，在触及基岩时滋滋作响。一条纯黑色的尾尖垂进岩浆里，一晃一晃地剥开黏稠的火光。
上方传来人类的呼声与巨兽的嘶吼，就像饶人的蚊虫持续发出嗡鸣。卡尔的意识慢慢清醒了，这才记起自己陷入沉睡的原因——
他的文明在经历元素暴乱之后就已经灭绝，而他是唯一一头活下来的巨龙。
现在，他却再一次听见了生灵在大地上奔跑的声音。
卡尔振翅而起，穿过层层炎流，从千米之下的深渊冲入头顶的苍穹。人类的呼喊声陡然清晰，火山口外，竟然是一处广阔的草原。
场地大约有几万平，外缘围起高台，人头在台上拥挤地攒动。
“欢迎来到弗斯斗兽场，谁会是今天的无冕之王？女士们先生们，怪兽即将入场！”
斗兽场。
卡尔知道这个东西。
人类为了观赏野兽间的厮杀，会筑起看台，高高在上地品味最原始的血腥。这座斗兽场——场地更大，空中布满了扁平的长方体，里头有奔跑着、战斗着、撕咬着的猛兽，像是某种动态油画。这里到处都是卡尔不熟悉的东西，他叫不出名字。
一个全新的文明......他到底睡了多久？
卡尔从火山口离开。
体格壮硕、但形貌怪异的水牛在草原间奔跑，卡尔看见了更多无法判断出物种的生物，这些巨兽都奔向相同的方向，在诸多奇怪的嘶吼声中，卡尔捕捉到一声熟悉的长啸。
那是属于巨龙的声音，就在不近不远的位置，周遭还有许多混乱的兽啼。
卡尔曾亲眼目睹龙族的灭亡，他一度以为自己是唯一的幸运儿，这个世界再无巨龙的回响。
可是现在，卡尔居然再一次听见了巨龙的长鸣。
他知道族群中有几枚尚未孵化的龙蛋，卡尔记得它们几乎全部失去了活性。
如果那个结论是错误的呢？如果有一枚龙蛋幸运地活了下来、又在之后成功孵化了呢？
这个新生的文明中，是不是有可能存在另一头巨龙？
卡尔满怀迫切，朝着声音的方向疾驰而去，在遥远的地方看见了那个被众兽围堵的身影。
一头黑灰色的龙，六米长，还是个幼崽。他身上参杂少许白鳞，血从干枯的鳞片中渗出，在缝隙中凝固。
灰龙蜷翅，子弹般下落，在兽潮中扫开一条道，獠牙叼起一头巨狼的脖颈，转瞬掠上高空。
卡尔的竖瞳在这一瞬收紧，龙族的血腥味激怒了他，从来没有任何一种生物敢于挑战龙族的权威，现在，那群长相怪异的物种居然敢欺凌巨龙的后代！
他的颈间逐渐发烫，滚滚火光亮了起来，好似有岩浆在那鳞片底下流淌。
卡尔嘶吼，展翼冲入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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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号战区战况激烈！所有选手在这一刻达成默契，他们决定共同攻克这座赛场上公认的魔王，我们的001号玩家——暴君！在这激烈的攻势下，暴君是否还能保住他的不败传说？”
庄歇咬断巨狼的颈骨，吐出些血肉。那双阴冷竖瞳扫过的地方，所有野兽都后退一步。
昆虫的嗡鸣，在后方。玩家号046，生物机体是蜂与鸟的混合。
庄歇侧旋，尖锐蜂针贴着他的龙翼飞入泥土。
他漫不经心地想，先把这虫翅膀撕了吧。
忽然，他听见一声音爆，似有什么生物在高速靠近。紧接着，一声暴怒的龙啸带着点点火星出现在他身旁，他的后颈被一双龙爪提了起来！
庄歇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他背过参赛选手的名单，确信这里不可能出现第二条龙型机体。他抬起眼，对上一双金色的竖瞳。
然后庄歇听见一个沙哑的少年声缓缓道：“从今以后，我会保护你。你可以把我当作......父亲。”
庄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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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情况！一条突然闯进战局的黑龙截走了暴君！他的选手号是——嗯...查无此人！他会为战局带来怎样的变化？”
观众台上一片哗然，众人交头接耳。
“那条龙飞得也太快了吧！”
“这是哪位？能下注吗？我压他100尼特！”
卡尔本想用来自深渊的可怖烈火焚尽这些丑陋的物种，但没想到关键时刻他齿间只吐出几个小小的火星，便可怜巴巴地熄灭了。
卡尔：“？？？”
他没有耽误一分一秒的时间，爪子提起这龙崽就跑，速度快如闪电，谁都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飞到远处时，卡尔才有余裕去瞧瞧这只新生的幼龙，他看着对方身上渗血的龙鳞，顿时心生怜爱。
虽然卡尔自己也是未成年幼龙，但总归还是比对方要年长一些。作为龙族仅存的后代，卡尔决定承担起父兄的职责！
他睡了太久，开口时语调还有些生涩，他一边组织着语言，思忖道：“从今以后，我会保护你。你可以把我当作......父亲。”
幼龙的竖瞳缩了起来，像是受到惊吓。卡尔愈发感到怜爱，他觉得对方一定非常害怕，被那么多丑八怪围起来欺负，还要被人类当成乐子取笑，真是卡尔见过的最可怜的小龙了。
卡尔轻轻问，怕吓到对方：“你叫什么名字？”
半响，幼龙开口，清冷声嗓吐出两个字：“......庄歇。”
卡尔沉默，这名字真是拗口，与龙族惯用的取名方式不同，也许是人类赋予他名字。
他左思右想，最终决定赞美一下：“你的名字真好听，我叫卡尔，卡尔·黑鳞。”
他带着庄歇飞到一处斜岩之上，把龙放下来，凑上去用吻部蹭了一下对方。
这是幼龙间表示亲昵的动作，因此显得格外天真纯洁。
对方怔住了，似乎很久没有和同族有过这样亲近的接触。卡尔又蹭过去，拿脑袋顶了一下灰龙的下颌：“崽崽，你还记得你的父母是谁吗？”
很久的沉默。
卡尔又问：“庄歇是人类给你起的名字吗？”
“......对。”
庄歇说了一个字，又不说话了。
卡尔没气馁：“崽崽，这群人类都不是好东西，我带你走吧，以后我养你。”
“不行。”庄歇道，绿瞳扫过远处逼近的兽群，“只有决出最后的赢家，游戏才能结束。”
庄歇不知道他跟这条傻龙解释什么，对方显然不是这场游戏的参赛选手，大概率误入场地，脑子似乎也不清楚，好像还是个孩子。
他立起身，展开龙翼，将黑色的小龙挡在身后。
草原的那头，奔跑的兽群拉成一条乌泱泱的线，大地在这践踏中颤动起来，似乎也在惧怕着这些奇形怪状的怪物。
有的是鸟类与哺乳动物的结合；有的狮头、马蹄、蛇身，不伦不类；有的已经脱离寻常生物的范畴，像来自外星的异种；这些怪诞的生物群聚在一起，直奔双龙所在的斜岩。
“选手们找到了暴君的藏身之地，还有那头神秘的黑龙——又将是一场混战！谁会在最后赢得胜利？”
“肯定暴君啊，这场又没几个厉害的玩家。”
“放屁，019给我冲！”
卡尔嗅到浓重的血腥味，这群生物刚刚结束一场厮杀。他黑长的尾巴击打在岩面上，砰地一响，斜岩便斜斜地断裂了。
“崽崽，你在这里待着。”卡尔道，他决心保护对方，但庄歇快他一步，纵身飞出。
灰龙在半空一闪，呈现一道飞掠而过的黑灰色影子。庄歇俯身冲下，准确地撕开了一头异兽的胸腔。他雪白的利齿溢满异兽青紫色的血液，绿瞳收缩，电光石火间，龙尾拦腰扫断另一头狮鹫的脊椎。
卡尔呆住了，小龙崽看起来比他还能打！
他腾空而起，冲入战场。
其实卡尔不怎么擅长战斗。
卡尔是族群里唯一的幼崽，年长的龙都宠着他，希望他能无忧无虑地长大。末日来临的时候，卡尔的母亲眼里淌着泪光，在元素风暴中化为黑红色的粉尘，她在最后一刻说：
“对不起，卡尔，我真后悔我什么都没能教你。”
什么都不会的最没用的卡尔，在末日的风暴中活了下来。
一只巨大的黑熊注意到了卡尔。
他的眸中闪烁着机械性的红光，四肢褪去皮毛，覆着金绿鳞片，脊后延伸出鸟类的双翼。
黑熊前足震地，两翼带着臃肿身躯高高跃起——
卡尔骤降，巨熊的獠牙堪堪擦过他的尾尖。他在空中飞旋，竖瞳紧凝落地后又冲他直奔而来的巨兽，扇动龙翼，在气流的爆破声中冲了出去。
两头凶兽的身躯在一瞬冲撞在一起，熊爪扒住龙角，腥臭口气携嘶吼声喷了卡尔满面。卡尔躬身，龙爪已陷进巨熊腹间的皮毛，他嗓间发出龙吟，暴起的肌肉将巨熊直接带上空中。高空之上，卡尔与巨熊缠斗，他的利齿撕下那双羽翼，尔后将对方狠狠甩开！
卡尔振翼，俯冲而下。
“噢噢噢！perfect！我们的神秘玩家干掉了本轮游戏的种子选手019——向我们证明了实力和体型并不挂钩！”
“靠！这熊这么菜？谁跟老子吹他是冠军后补的？我还压了1000尼特！”
埋伏在树丛后的剑齿豹对小灰龙虎视眈眈，后足蓄势，如一道黄色的雷电般窜出。
剑齿豹没有成功。
在那关键的一秒，他被一条炮弹似的黑龙撞开。卡尔的龙牙咬穿了剑齿豹的利爪，骨骼清脆折断，哀嚎的豹子被扔到地上。
身后一道劲风，有东西咬住了卡尔的尾巴。他本能地一掼，将那个扭曲的未知生物砸进石壁。
“暴君仍在厮杀！看看他迷人的绿色眼睛，多么富有野性！噢——不，暴君！他被咬住了要害！”
卡尔金色的瞳中倒映着不远处那个灰黑色的身影，他看见灰龙身上落下残碎的龙鳞，血液溅在地上，一头异兽咬住了对方的脖颈。
卡尔的鼻腔中满是血腥味，齿尖滴落兽血。他修长的龙翼振开扑上来的猛兽，如同一道蜿蜒的蛇影般在战场中游走，速度极快，几乎只是一闪。
他的胸腔正在灼烧，并且越来越烫。周围沸腾的空气在一瞬间烧焦了野草，猩红火光从黑龙的嗓间溢出，落在地面，窜起红蓝相间的火舌。
卡尔的大脑内什么也没想，眼中只有那条受伤的灰龙，鼻腔只嗅得到龙血特殊的气味。
“我们的神秘客——显而易见，他是一头火龙！制作精良的生物机体总会带上点附加功能，通常是那些公子哥的玩具。他的身份究竟是——？”
来自深渊的低沉龙啸在天空中回荡，所有生物扬起头，看见黑色的巨影高高翱翔，滴下岩浆。
随后，铺天盖地的火光坠落在大地上。那是属于上一个文明的烈火，如同漫天星星般降临，扑在异兽身上，一个又一个，熊熊燃烧着，将天空染成红色。
众兽的哀嚎成为了这片大地上唯一的声音，不知何时，观众席鸦雀无声，原本絮絮叨叨的解说也戛然而止。
在火焰的丛林之上，两只飞在空中的龙遥遥注视着彼此。
卡尔朦朦胧胧地想，这是他第一次成为保护者。
他脱力，坠进火里。
意识消失之前，卡尔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托起，黑灰色的龙鳞一闪而逝，他终于安心地闭上眼睛。
一片寂静的观众席上陡然爆发骚动，有人站起身呼喊：“这龙是不是作弊啊！？”
“妈的，牛逼！他是哪冒出来的？我现在就要知道他的选手编号......”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最后的巨龙，醒了(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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