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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只恐夜深花睡去,多情总被无情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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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林晨所说,自从正冠镇出事之后,林家医馆便无偿救治所有病患,只是终究是杯水车薪,而且瘟疫的源头至今仍未被发现。蓝丹楚随着林晨参观了家中的医馆和救助病人的后院,还顺带帮着一起救治了一批新患上瘟疫的百姓,就被父女二人劝说着留了下来。
未曾想,蓝丹楚和林晨结伴救护百姓,整日相对竟然就生出了情愫。林仁也非常满意蓝丹楚的才学和品行,有意促成二人婚事,便做主给二人订了亲。
岂料就在二人成婚前夕,蓝丹楚误打误撞听到了林父和林母的对话,这才知道,原来正冠镇的瘟疫来得一点儿也不古怪,竟然是这位医馆的馆主伙同馆中的其他人利用正冠镇的百姓来进行的一场实验。
蓝丹楚不由得大惊,刚想劝林仁收手,却不料暗地里又听到了林仁的一个秘密。原来他正准备趁着林晨和蓝丹楚二人成婚,邀请全镇的人都来参加,趁机发动第二次瘟疫,到时,正冠镇除了林家其他人便全部消失,而林家则就此离开正冠镇,去到另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而林仁曾经做过的这些事,便再也无人知晓了。
蓝丹楚不由大惊,冲动之下直接破门而入,和林仁当场争执起来,未果。为了避免其他百姓遭殃,蓝丹楚便和两人大打出手,一时错手便杀了林父林母,见家主被杀,林家医馆的手下群起而攻之,蓝丹楚不得已之下只得将所有人歼灭。
好好的一场新事,变成了林家医馆上上下下除了林晨再无一人存活的痛事。一无所知的林晨看着满地的尸体,伤心得几乎发了疯,夺下蓝丹楚手中的剑后,便在他眼前自尽了。她临死之前的眼神充满痛苦与怨恨,触得蓝丹楚心口一阵窒息,自此,林晨临死前的面容便成了蓝丹楚每夜的噩梦。
“难怪自从那次游历完回来,长平就总是一副颓唐的模样。”曾秋辞心里暗道,“原来是有这么一个内情,想来像长平那般至情至性之人,发生了这样的事,只怕他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忘却的。”
看起来,自己现在走的这一道游廊便是实廊了,曾秋辞叹了口气又想: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去虚廊那边看一看,想想要入哪一段梦境才是。
曾秋辞转身走向虚廊,虚廊上每一扇缘阙门也浮现出诸多情境,而且清晰非常,足以看出蓝丹楚陷入有多深。
曾秋辞摇了摇头,一扇一扇看下去,地点、人物和时间都没有什么变化,当然事情的走向却是完全不同了。
蓝丹楚依旧是在正冠镇遇到的林晨,但正冠镇没有了瘟疫的侵袭,林父林母也是如平凡医者一般的祥和,蓝丹楚和林晨在正冠镇顺利完婚,还生下了可爱的女儿,一家三口过得其乐融融。
果然,这梦境看起来几乎没有终点,曾秋辞叹了口气道,保护长平顺利抵达梦境尽头是不可能的了,长平的肉身可等不起。
那就只能采取另一种方式了,曾秋辞在每一扇门前走来走去,最终停在了第二扇门前。
第二扇门上映照出的是蓝丹楚和林晨完婚的情景,整个林家医馆都是一派喜气洋洋,也恰是防备最低之时。
“若是在这个时候要把梦境里的长平师弟杀死,应该是最为简单的。”曾秋辞想了想,伸手触向跟前这一扇门,手触到门的瞬间突然眼前一黑,一瞬之间又恢复了清明,原来自己已经入了梦了,此刻就站在林家医馆的门口。
曾秋辞抬头望了望天,此时刚过未时,依据刚才看的幻境之景,他们二人该是戌时成婚。
“师兄,你怎么来了!”蓝丹楚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曾秋辞一惊之下转过头去,刚好对上了蓝丹楚十分惊喜的脸庞。
“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够看得到我。”曾秋辞想着,心中便有些郁闷,这下要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幻境中的这位蓝丹楚,只怕是难了。
“师兄,你这次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看着曾秋辞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蓝丹楚心里有些发虚,赶紧问道。
“没有没有,”曾秋辞急中生智,连忙道:“我刚好经过此地,听到你要和馆主之女成亲的消息,就赶过来祝贺一番。”
“原来是这样。”蓝丹楚高兴地揽住曾秋辞的肩膀道:“那今晚我们要好好喝上几杯,不醉不归!”
“好!”曾秋辞假意道,心里顿时更加郁闷。
不得不说,蓝丹楚的这个幻境实在是太过于逼真了,曾秋辞感觉自己像是完全置身于一个现实世界中。只是他发现了一个更为可怕的事实,那就是如果超出了蓝丹楚的视线范围和神识感知范围,这个世界便是虚无的,最为明显的一个证据就是,在他想要到正冠镇四处走走探探情况的时候,只要踏出了林家医馆,周遭的景象和人物就开始有些模糊起来,而在他走到河边时,河对岸的景象是完全模糊的。
事实上,在他跑遍了正冠镇四周后才发现,除了正冠镇里的有清晰的景象和人物活动之外,正冠镇周围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像蒙了一层浓雾,看不到任何景致,看不到任何人和动物。自己在正冠镇的行为是自由的,但若是想要踏出镇外走进雾中一探究竟时,却总也走不出去,好像总有一股外力把自己牵制住。
曾秋辞突然心里一惊,想到了一种最为可怕的解释,这个幻境根本就是完全由蓝丹楚的神识控制住的,所以自己想要在幻境中杀死蓝丹楚,只怕是难比登天的一件事。
那可要怎么办才好?曾秋辞不由得踌躇起来。
“师兄,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曾秋辞的后背被人拍了一下,与此同时,蓝丹楚的声音从后背传了过来。
“没有呀,我就是在想,”曾秋辞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好胡言乱语应付道:“长平师弟,你现在看起来生活得真幸福。”
“我也觉得。”蓝丹楚乐呵呵地笑道:“能遇见林晨,我感觉上天给了我太大的好运。”
曾秋辞看着蓝丹楚一脸的满足和幸福,心里竟是有些不忍,如若放任他就活在这幻境中,对蓝丹楚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在这里是真的开心。若等他重新回到现实中,正冠镇的事情始终是他一辈子抹不去的心结,或许他会长久活在无尽的自责中。
自己真的要这样做吗?
谁知曾秋辞刚闪过这样的念头,眼前便又突然一黑。
待到曾秋辞重新转醒时,他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一个山洞里。
他正迷迷糊糊地起身,揉了揉眼睛,突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山洞外传了进来,随之而来的一串清脆的童声,“长安师兄,我回来啦!”
这声音听起来分外熟悉,曾秋辞心里一动,五脏六腑仿佛都纠结成了一团,全身都似乎在隐隐作痛。
“芋头?”曾秋辞有些茫然地开口,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洞口。
果然是芋头,他的尧方琴生成的琴灵!
曾秋辞挣扎着下地,飞快冲上前去,双手抓住芋头的两只手不敢放开,“芋头,真的是你!”
“是呀,我回来啦!”芋头一点儿也不为曾秋辞的过激举动感到惊讶,兴奋地举起手来向曾秋辞展示着手里的东西,是一个真正的芋头,“我今天出去买到了好好吃的烤芋头,这个是带回来给你的!”
“噢,谢谢。”曾秋辞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伸出手正要接住琴灵手里的东西。
“哥哥别接!”突然曾秋辞的脑海里传来了一个十分急切的声音,听得曾秋辞一哆嗦,正好没接住琴灵递给自己的那个烤芋头。
“阿寻?”曾秋辞稍稍清醒了一些,心里又更加疑惑,为什么脑子里会传出未名的声音呢?
等等,曾秋辞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重重拍了一下,不对,最为奇怪的难道不是芋头怎么会突然出现吗?
曾秋辞想着,满脸疑惑地转向身边的琴灵,又重复问了一遍道:“你是——芋头?”
“长安师兄?”琴灵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着急又有些奇怪,“你是不是不舒服?”
“还好,”曾秋辞突然觉得头痛欲裂,双手突然抱住脑袋道:“就是头有点痛···”
“那我帮你揉一揉吧。”琴灵赶紧扶着曾秋辞到床边坐下,伸手就要帮曾秋辞按摩头。
“可是,芋头啊,”曾秋辞有些迟钝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我一直都在这里呀。”琴灵一边帮曾秋辞按摩,一边笑着道,“只是长安师兄你不在而已呀。”
说着琴灵突然抱怨道:“哼,我都好久没见到你啦,自己一个人好无聊啊。要不,”芋头想
了想突然道:“长安师兄你留下来一起陪我吧?”
“你还是自己留在这里吧。”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紧接着一道凌厉的掌风突然而至,恰恰击中了曾秋辞眼前的那位“芋头”——那个前一秒还在嘻嘻哈哈给曾秋辞按摩的琴灵。
曾秋辞惊讶地看到,琴灵在被击中的瞬间突然化成了无数的光点,继而消失在了空气中。
随之出现的是未名怒气冲冲的身影。
“阿寻?”曾秋辞默默看着眼前一系列光怪陆离的景象,只觉得脑袋像是被撑爆了,痛到发麻,整个人重新倒回床上缩成了一团。
“哥哥,”未名急切地扑过去按住曾秋辞的肩膀,似乎是在给他传输灵力。曾秋辞的头痛慢慢地缓解,整个人也慢慢地平静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极大的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