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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等闲少年腹中空,木偶有思知蓝羽 ...

  •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其他各派都取消了今年的考核耶!”有弟子在底下小声抱怨道。这是实话,因着曾秋辞战胜穷奇这一盛事,各门派为表庆贺,决定取消本年度的考核,将今年的考核日改为贺典日。
      风清派却迟迟没下通知,众位弟子想的只能是:毕竟曾秋辞受了重伤,风清派或许是不打算凑这个热闹,但考核应该也会随大流取消掉才是。是以这三个月以来,弟子们多有懒怠修习的,却没曾想,平地一声雷,来了这么一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结果。除了少数认真修习的弟子们露出沾沾自喜的神色外,多数弟子脸上开始愁云惨淡,唏嘘声越来越大。
      这时清瑾长老在台上一阵怒喝:“谁说其他派都取消考核的,萧衍派就没有取消!”
      “啊这······”许书义喊出了声,发觉众人目光都朝自己射来,才知道自己声音太大,连忙压低了声音对坐在旁边的萧晗仪吐了吐舌头:“真是没想到,你们萧衍派和我们风清派还真是同进退共奇葩。”
      萧晗仪还没有回应,清瑾长老又继续开口道,这次是对着曾秋辞和萧晗仪两人说的:“长安身体刚刚恢复,这次考核可以不必参加;经过同萧衍派掌门人的商议,晗仪此次也需参加风清派组织的考核。”
      “是。”曾秋辞和萧晗仪赶紧站起身来答应。
      许书义方才刚听到前一句说曾秋辞不必参加考核,一时之间满脸失望;而在听到后一句竟然是萧晗仪也要参加考核,一瞬之间立刻变脸,立刻大喜过望,捂着嘴对着萧晗仪咬耳朵:“晗仪君,这次考核长安师兄帮不了我,我只能靠你啦!”
      这是许书义的一贯策略,说来也怪,对于剑术咒术一类的功课,许书义往往临时抱个佛脚就能考得让诸多弟子羡慕,可是遇到理论类的课程,别的弟子平时哪怕完全不听,考前再背上个一两天书就能轻松通过的,许书义反而是挠破了头也背不下几页。
      特别是像修心规要这种从早睡到晚的课,许书义压根就没有主动背书的自觉,而恰恰理论性考核不比实战考核一般做不得半点手脚,于是这种需要伏在桌前长篇累牍的考核,只要许书义一在场,便理所当然地出现了纸条满天飞的场景。
      考核期间,长老们会在考核大殿设下一层结界,以防学生使用法术进行作弊。然而没关系,许书义自有办法。
      曾秋辞的记性奇好,字也写得快,往往不到一半时间就能完成整张卷子的题目,便成了许书义求助的最佳人选。为了避嫌,本门课的授教师尊是不主持该门课的考核的,养心规要的考核一向由教授咒术的清瑾长老主持。
      清瑾长老平时只有两个爱好,一是留堂,二是刺绣。咒术七天开两次大课,一次大课相当于两节小课,问题是清瑾长老嫌时间太少,两次小课间的休息时间也要占用了去继续讲课。
      这也罢了,问题是,每每等到中午下学了,他也一向不肯轻易放学生走。午饭时间是午时一刻,可是轮到清瑾长老的课,学生们便只能一边饿着肚子,遥望后厨传来的袅袅炊烟,一边拼了命地把清瑾长老布置的咒术练得完完整整,翘首等着他过来检查,检查通过的学生则兴奋地一溜烟蹿去了后厨赶紧吃饭,没被检查通过的学生可就惨了,只能忍饥挨饿在一边继续练。
      每到此时,清瑾长老就会开始从袖子里掏出针线开始刺绣,弟子们便只能继续练到一直到合格了,或者清瑾长老终于把毛衣织完了,才能去后厨,趁着师傅们还没开始洗碗,收拾些残羹冷炙填填肚子,饶是狼吞虎咽吃得飞快,还得被后厨等得不耐烦的大师傅们埋怨上几句:“你说你们,平时就不好好做功课,这下好了,都快过午饭时间了才来,更鼓都快响了,赶紧的吧”。一边说着,一边往没吃完的弟子怀里塞上几个馒头包子,把人从厨房轰了出去。风清派的规矩,几时吃饭几时睡觉几时上课几时散学,都有明确的规定,更鼓一响,碗筷便要撤掉,没按时去吃饭的就只能饿着了。
      是以咒术课虽算得是各项术法课中最为简单的一门,然而弟子们一想到要上咒术课,还是满脸的不情愿,除了许书义。因为他咒术练得快,所以每次都能早早溜去后厨,吃上大师傅做的第一桌红烧肉和茶油鸭。
      说起来,比起留堂,清瑾对于刺绣这一爱好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这位风清派第十一座长老下山历练,途中口渴难耐,便就近去到一家农户里讨水喝,恰好见到坐在草堆上教着孙女绣荷包的一位耄耋老妇,顿觉新鲜,便凑过去跟着老妇学。
      结果作为风清派中悟性最好的弟子之一,清瑾学法术学得极快,学起刺绣来竟然笨得让人怀疑那不是同一双手。谁能想到,清瑾却是越挫越勇,越织不会越来劲儿,不把刺绣学会誓不罢休。
      当下,清瑾在老妇的指引下匆匆赶着去了一趟市集,真就带了一堆针线上山去,开始学了起来,这一学就学了二十二年。
      然而二十二年间,清瑾的技术也没有什么大的长进,连闲时凑过去瞧一瞧看一看的顾晓枫都已经能绣画了,清瑾的刺绣依然让人看了直摇头,先不说顺齐平匀洁一个不占,连绣个字绣得歪歪扭扭。
      然而清瑾似乎愈挫愈勇,不把《道德经》绣出来誓不罢休。曾秋辞刚上山时,清瑾还是三天绣一次,等曾秋辞开了仙感正式修习,清瑾变成了两天绣一次,而等到现今,清瑾学刺绣的次数,已经变成了一天两次了。
      所以风清派的另一大奇景,就是看清瑾长老学刺绣了,无论是在讲课,还是在后厨吃饭,甚至是走在路上,你都能看到清瑾随时随地在刺绣。若不是被清虚长老翻了几次白眼,只怕在静室商议要事时他都能从袖子里掏出一团丝线来。
      清瑾长老对刺绣如此热衷,却是给许书义行了一个大方便。
      要知道连自己的课上都能孜孜不倦学刺绣的清瑾长老,在主持考核那无聊的两个时辰里自然也是舍不得把绣针放下的。为了避嫌,考核的主持人不能带上任何书进考核大殿,又不能在考核期间当着学生的面坐在台上修习术法,所以每位主持考核的长老都会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或是练练字或是作作画。
      说回执着于学刺绣的清瑾长老,毫无悬念,他主持考核的那两个时辰,自然便是一个字还没绣出来,交卷时间就到了。最让许书义兴奋的是清瑾长老一碰到针线,就会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这种情况下,他想偷偷看看曾秋辞的答案也就轻而易举了。
      许书义也聪明,知道不能照着曾秋辞的卷子直接全抄,有的地方故意略掉一两句,有的地方故意颠倒着写,虽然扣来扣去,也能勉勉强强拿个合格的成绩,虽然分数不高,但若是抄得太高分惹得一众弟子不满,触了众怒反而不好,而且师尊们也不会有所怀疑。
      麻烦的是这一次曾秋辞不参加考试,自然也就进不了考场了,许书义只能转头寻觅新的援手,便把目光移到了同自己玩得最好的萧晗仪。
      谁料他满肚子的算盘打得正响,清瑾长老一席话又让他满腹的希望一下子跌落冰潭,“本次各项考核的主持人作出了一些调整,本次关于养心规要的考核,清瑾长老因正值闭关无法主持,改为由清瑜长老主持。”
      “哇···”
      “啊···”
      发出“哇”声的是一众女弟子们,听到这个消息的她们连声惊叹——
      “清瑜长老竟然回来了!”
      “哇终于又能见到清瑜长老了!”
      “太开心啦!”
      ······
      清瑜长老作为风清派第十二座长老,资历自然不算低,但由于样貌极为俊美,是以博得了一众女弟子的眼球。只是因为清瑜已经位列风清派世尊,如若在相貌上加以评论显得不太尊敬,是以才没被列出仙家美男子排行版,否则定能稳居魁首。
      话虽如此,热衷于讨论仙者风貌的仙子们还是会暗暗地对清瑜的样貌有诸多交流,是以清瑜虽然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但在仙门中声名着实不一般。
      清瑜一向不参与教授弟子,事实上他的行事极为神秘,平日在风清派也是属于沉默寡言的一类人,清清冷冷的几乎不怎么开口讲话。除了风清派的世尊们和掌门人,谁也不知道清瑜每日究竟在做些什么,只知道他时不时外出,时不时又要闭关,一个月里寻常弟子们极少能见上他几面。风神俊朗的清奇相貌再加上满身的神秘感,更是让风清派的女弟子们对清瑜着了迷。于是诸如“今天我去后山采花的时候遇到了清瑜长老,他怀里竟然抱了一只兔子”的话题都能成为她们茶余饭后最为热闹的谈资。
      而至于从其他门派前来听学的女弟子们呢,风清派规矩繁多,管束弟子极为严格,被选上不得已只能过来的仙子们往往将能见清瑜一面作为前往听学的最大安慰。结果没想到这一批新来的弟子们前脚尚未踏入风清派的大门,清瑜就已经御剑飞走了,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只是听说可能没个一年半载回不来,顿时就泄了气。难得竟然在考核期间清瑜长老竟然要回来,还要来主持考核,这消息对于女弟子们来说未免过于振奋。
      “我今晚就回去背养心规要!”
      “对,这次一定要好好考试!”
      “不,我觉得我到时候可能只顾着盯着他,肯定没办法好好考试了······”
      一片幸福的叽叽喳喳的交流声中夹杂进了许书义的一声惊奇的“啊”和一声悲惨的“哎”,顿时引得一众女弟子侧目。
      许书义见状连忙捂住嘴巴,压低了嗓音苦着脸对萧晗仪道:“完了完了,清瑾长老换成了清瑜长老,这下我的养心规要可怎么办!”毕竟清瑜长老太过神秘,又从来没来给他们上过课,许书义就算想做些小动作,只怕会随时被抓包。
      但比起考核不通过的下场,许书义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努力试一试。
      不过不是试一试背书。

      养心规要考核之日。
      难得所有学生都提前了两柱香的时间到场,还个个收敛神色,正襟危坐。
      “这种场景,除了在清珏长老的课上,我还是头一次见。”许书义和萧晗仪属于来得晚的那一批,刚落座发现九成以上的学生早就在桌前端坐了。清珏长老是风清派第六座长老,平时笑眯眯的模样像个弥勒佛,但是课上最讨厌学生迟到,踩点到也不行,于是立下了一个规矩,但凡听他的课,必须至少提前一炷香的时间到。
      而他自己以身作则,每次开课必然提前半个时辰就在宣室候着了。弟子们也没有不遵守这规矩的,自从听闻一位在距离清珏长老开课还有一炷香时间仍然坐在后厨的师兄,吃得正开心的时候收到了清珏长老的传话纸鸢,吓得差点连隔夜饭也吐出来一事后,任是许书义这种最吊儿郎当的弟子,也不再敢随意试探清瑜的底线了。
      毕竟谁也不会愿意自己饭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一只纸鸢飞来,一边发出清珏长老的声音:“要上课呢,你还在外面晃荡到何时!”而自己还要一边狂奔,一边忍受着传完话的纸鸢若发现自己跑得慢了,还要拼命啄自己的手的情况出现。这是清珏长老的独门术法,只有当你跑进课堂,清珏长老大手一挥,那些纸鸢才会停止啄动,飞进清珏的袖子中消失不见。
      “却是奇妙。”萧晗仪也觉得奇也怪哉,于是拉着一个男弟子问道:“你们也这么早到,莫不是也为了能快些见到清瑜长老的真容吧?”
      那男弟子摇头,“怎么可能?”
      另一名坐在旁边的男弟子接口道:“主要是我们摸不清清瑜长老的风格,清瑜长老又是清珏长老的嫡传弟子,若是他学着清珏长老,迟到了就不给我们参加考核,那不就惨了!”
      “实在太不上算!”另一人插嘴嘟囔道。
      萧晗仪这才点头叹道:“你们思虑得果真周全。”
      “不过清珏长老现在还没过来。”许书义在蒲团上曲起一只腿,手肘搭在膝盖出撑着脑袋道:“只剩一炷香就开考了。”
      话音刚落,一道白色身影出现在门口。众位弟子赶紧往门口望去,只见一位白衣少年站在门槛处,头发束在脑后没有成髻,乌黑的长发随着风微微摆动,眼若星辰,面如皎月,只是这位少年看起来神色淡然,眉眼间隐约流露出一种清冷的气息,嘴角似冰雪冻住没有丝毫笑意。
      一众女弟子们先是齐齐倒吸了一口气,毕竟眼前的这位少年,真的是长得太好看了!
      “清瑜长老!”风清派的一位女弟子已经惊呼出声。
      “这就是清瑜长老?”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响起,是其他门派的一位女弟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清瑾长老年纪虽大却驻颜有术!”那位风清派的女弟子得意道。
      “我的天,这也太年轻了吧······”又有人开始感叹。也不怪众人失色,眼前的这位清瑾长老,白衣翩翩,看起来就像方及弱冠之年。
      “那清瑜长老,到底几岁了?”又一位女弟子奇道。
      “据说他是清珏长老在一百零一岁时收的关门弟子,拜师时才四五岁,清珏长老已经两百岁了,算起来清瑜长老该有一百零几岁了······”那位见多识广的女弟子继续小声回应道。
      以清瑜的耳力自然能把众弟子们压低的讨论声听得清清楚楚,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跨步进入考核大殿内,径直走上首席。
      在首席坐定的清瑜浑身散发出一种孤冷的气息,众人也敛身回神。清瑜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一挥,袖中无数纸片雪花一般飞向每个学生的桌前,落到桌上立刻变成一大张考卷。
      “考试开始。”清瑜吐出四个字,便不再说话了。
      众人方才被周遭冷冽的气息所震慑,片刻才回过神来,立刻提起笔来飞快答卷。
      这一次的卷子特别长,不写快点只怕是写不完。众位女弟子们先前还说着什么要多看清瑜几眼什么肯定专心不下来考试的,一见到卷子上的题目眼睛也不抬了,只顾着刷刷刷往下写。
      大殿里唯一抬起眼皮看着清瑜的只有一个男弟子——许书义。他在等萧晗仪快点把卷子写完,好借给自己抄。
      现在萧晗仪还没有做完,自己盯着雪白的卷子未免无聊,于是就东看看西看看,看着看着就被坐在首席上的清瑜给吸引住了,倒不是说被这位清瑜长老的面貌所吸引,虽然清瑜品貌堪称仙门第一,但再怎么说自己也是男人,断不会因着另一个男人的容貌好看便痴痴盯着人看上半晌,许书义主要看的是清瑜手里在做的事。
      清瑜的身边摆了一个木箱,他正从木箱里拎出一个个小小的木偶人摆在桌上,再取出一副围棋,紧接着,他伸出手指在每个木偶的脑袋处点了点,桌上的木偶人开始活动了起来,第一个木偶伸了伸懒腰便趴在桌角睡下了,第二个木偶扭了扭脖子揉了揉肩就蹦蹦跳跳地重新翻回木偶箱子中,还调皮地伸出一只手,废了半天劲,愣是把翻开的盖子重新拖过来合了上去,像是想偷偷躲起来不想出来见到清瑜一般。
      许书义看着,不由扑哧一笑,清瑜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看了许书义一眼。明明清瑜并未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或神色,许书义却觉得自己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一般,赶紧低下头去。
      等许书义重新偷偷把眼睛抬起来的时候,另外几个木偶想必已经活动完了,此刻正老老实实停在围棋旁边,只是姿态却是各异,有的学着清瑜盘腿坐着,有的又是整个身体趴着只是双手把头撑了起来盯着棋盘,有一个还把自己的双腿和双手交叠起来,扭成了一个小块,虽然木偶的脸没有刻上五官,自然也没有任何表情,可是姿势动作看起来栩栩如生,简直俏皮得紧。
      许书义暗道惊奇,继续凝神看清瑜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只见清瑜慢悠悠地把靠近自己的那个围棋罐打开,是黑子,坐在他对面的一个木偶连忙把另一个围棋罐打开,那是白子。接下来,清瑜慢条斯理地执起一颗棋子,放到棋盘上,木偶也随即取出一颗白子,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沉思,一会儿之后才落下一子。
      原来清瑜竟然是给木偶人施法,让这些木偶人陪自己下围棋。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第一个木偶人败下阵来,慢腾腾地站了起来,打开了木箱的盖子,跳了进去,看他的姿势,倒像是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紧接着,下一个木偶人接替了前一个的位置,开始和清瑜对弈。这一局整整花了半个时辰,木偶人输了清瑜一子,败下阵来,这个木偶人慢腾腾地走到木箱,回头看了清瑜一眼,像是不甘心似的,终究还是跳了进去。
      许书义看得津津有味,一边在心里称赞道:这一局杀得真是痛快!
      于是第三位木偶人站起身来,顶替了前两位的位置。不过这一局许书义还来不及看,便感觉自己的衣角被扯了一下。
      他猛地回神,才发现原来是距离自己几张桌子的萧晗仪在招呼自己。
      考试之前许书义想了一个办法,专门向曾秋辞求来了一小段他收藏着的蓝羽琴弦。这是一种独特的琴弦,柔软无比,可以无限延伸,只要涂上青色颜料便会消失不见,即使拿在手上也能视如无物。
      许书义在进门之前先将琴弦拉得极细,一端绑在自己的衣角上,一端则绑在萧晗仪的小拇指上。等到萧晗仪答卷答得差不多了,就暗暗牵动一下琴弦给许书义一个信号。
      许书义立刻回过神来,赶紧伸出另一只手的食指,按在那根已经隐去踪迹的蓝羽琴弦上。
      琴弦上开始不急不慢地传来有规律的震动,接收到的许书义有如神助,开始大笔一挥,开始在雪白的卷子洋洋洒洒。
      这是两个人之前就约定好的交流方式,直接探头去看萧晗仪的卷子未免太过于显眼,而打暗号比手势的方法显然也太明目张胆,主考官没发现那才有鬼,所以许书义想破了脑袋终于还是出了这么一招,两人一个在袖中发信号,一个在袖中接收信号,想起来算是最隐蔽的一种方式了。
      哪知道许书义一边笔走游龙,按照萧晗仪发出的暗号正写得起劲,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这方法很是妙极。”
      “过奖了过奖了,”许书义一边抄得飞快一边随口应道,话音刚落才反应过来,吓得把笔往桌上一丢,匆忙之间抬眼一看,原来是清瑜不知何时已经掠到了他的跟前,手指尖夹着一枚棋子,正颇有兴致地盯着他袖间那根本应该看不到的琴弦。
      “师尊您在说什么呀?”不过片刻许书义便恢复了神色,装傻充愣地问道。
      “蓝羽琴弦。”清瑜冷静道,又摇了摇头,吐出一句话:“很稀罕的宝物,作此用未免可惜。”
      清瑜虽未直接点破,但是字里行间已经明明白白告诉许书义,他已经发现了他们作弊的事情。
      “您怎么知道的?”许书义见状,心知否认无效,只能乖乖认输,但还是不死心地问了清瑜一句。
      “这个么,”没想到清瑜倒肯回话,只见他看了一眼从自己肩膀上探出头来的那位原本坐在第四个位置的木偶人,这才对许书义慢吞吞道:“他告诉我的,当时我在下棋无法分心,便让他帮我关顾一下四周。”
      第四位木偶人听了清瑜的话,把大半个身子也从清瑜的肩膀上探了出去,许书义这才好好看清楚了那木偶人的模样,是个笑脸人,眼睛微微眯着,但是眼珠却骨碌骨碌转个不停,怪不得被清瑜叫来帮忙看人。

      于是许书义和萧晗仪被双双叫去了训诫阁,连同借出了蓝羽琴弦的刚刚能下地走路的曾秋辞。
      从训诫阁出来之后,许书义一个人去了思过室,而萧晗仪和曾秋辞作为从犯,则被赶去了玄武潭思过一年。一年之后两人从玄武潭回到众人面前时,不仅带来了曾秋辞基本痊愈的好消息,还带来了一套玄门拳和一套玄武剑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等闲少年腹中空,木偶有思知蓝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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