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暮淮》岚若曦

5、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求学路再次

　　转眼之间直隶省（河北省）战火连绵起伏，1924年直奉军阀战争就此打响，为了学生的安全起见，私塾停止一切授课，也便是从此曾祖父再无走进赵先生的学堂。由于老先生年事已高，此时又值国家动荡不安 ，他只能摘下了那块经过数年风吹雨打的“赵氏私塾”木牌。从此不再为学龄学子授课，赵先生哀哉这世道的变迁，教书育人终期半生，进入迟暮之年却要在战火纷飞中被迫叫停。
　　学业未成却也难以继续深造，此时的世态唯有回家。几年来随未学识渊博，却也算有识之士，只有等着时局稳定再做打算。此时已过弱冠之年，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曾祖父正坐东厢房书房内细细研读论语，子曰：“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是吾忧也。” 显而易见这段话触动着心弦，近几年一直在跟着先生读书，“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所行之路何时何以开始，瞬间呆坐思量许久。这时高祖父与高祖母一起走近房内，这些年随着自己逐渐成长，父母也衰老了许多，一直却未曾为家里分忧解难深感惭愧。父母一直理解、支持自己的选择，此时有一事相商，希望可以如愿，那便是要尽快为婚姻大事做安排。这些想法不难理解，既然自己一心想着创办私塾，父母也深知此志，家里又没有其他兄弟，父母一天天老去，家里总要有接班的人，婚事就依了父母 ，也了了父母心忧。齐家治国平天下，齐家为首，以解后顾之忧，至于这治国平天下乃有志之士所能，如今年代动荡不安，人们诚惶诚恐，但开办私塾的愿望从未改变，只希望村庄里的学龄孩子能够尽早读书认字，这是少年时种下的种子，然已发芽 ，就差那破土而出的瞬间。
　　“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曾祖父同意娶亲的消息传出，时隔几日。在一个徐徐微风，秋高气爽的早晨，邻村的媒婆前来登门提亲，与高祖母你言我语，侃侃而谈，交谈甚欢，直至晌午，高祖母诚心留客，却被媒婆婉言拒绝，说是把这好消息尽快的说与托付之人。无独有偶，就在之前商议婚事那几日里，赵庄私塾的赵先生也招待了自家子侄，子侄正是为女儿的终身大事前来商酌。赵先生的这个子侄在县里做文职，有一对儿女 ，儿子为兄文雅、善学，女儿为妹冰雪聪明，秀外慧中。兄妹二人相差两岁，从小都由父亲开蒙，哥哥之后跟着堂祖父也就是赵庄私塾的赵先生继续深造。妹妹则在家中除了跟母亲学习一些必要的女红，女工之类，闲暇之余跟着父亲一起识字，读书，等哥哥从学堂回来父子女三人也会就今日所学讨论一二，本是书香之家，从小耳濡目染读书氛围浓厚。哥哥常把私塾内的学子诸事讲于家人听，曾祖父子墨的名字，在这其乐融融的四口之家，茶余饭后时常出现，大家都很欣赏曾祖父的志向，小小年纪有此高情远志，难得这一片赤血丹心。正因如此妹妹对哥哥的这位同窗由衷地仰慕，也曾远远望见，实维心仪之人，如此这般赵先生也就领会了子侄来访之意。赵先生通过这四五年，授学于这个插班就读的学生，所授知识皆能领悟，亦可称之为好学，原来有此之志，瞬间青睐有加，此事甚是称心。
　　此时正值秋收，前两天谷子刚好晒干收纳，曾祖母装了满满布袋，将媒婆送至大门外，媒婆喜不自胜，扛至肩头，径直离去。高祖母笑颜逐开走进东厢房，高祖父为了躲开媒婆，上午也同在东厢房内，将媒婆所说的亲事缘由，从头到尾讲给高祖父和曾祖父。高祖父听了满心欢喜，开口叫好，实在是好姻缘呀！我儿子真是读书的命，没想到这么好家世，又识得字的孩子，能相中咱家儿子，当场对这桩婚事就表示赞同。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但来到眼前的这桩婚事，确实无可挑剔，与姑娘虽未谋面，但听闻亦是读书之人，又如此豁达明朗。与她的兄长也是四五年的同窗益友，各自梦想也曾推心置腹，聊古通今，都是文雅儒生，谦谦公子，自然也就惺惺相惜，至于长相如何，贤贤易色以代之。曾祖父与这位同窗从未聊起儿女之事，眼下如此这般，对这位同窗又多了一份尊重与亲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