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与偏见》蒙戎

9、第 9 章 不是因为你

　　韩敬亭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要砸到自己头上的石头落到了林楚头上。
　　从昨天那人来他一直都不高兴，想起来就一股邪火不知道冲哪发。
　　队友们看出他的异样，今天都配合他，但是他还是不舒服。
　　所以下午何鹏博惹到他，他没有放过他，他很少这样，从小姥爷就教他做事要网开一面，可是他今天没有，他把何鹏博赶入穷巷。
　　知道是杨昊在背后怂恿，他想，啊，这下可以了。
　　他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他不再犹豫，直接用了他从前最不喜的处事方法，打架。
　　他打的尽兴，拳头落身上也不嫌疼，好像找到了一个口子，那股子邪火全都发泄了出来。
　　以至于最后看到那块石头时，他脑海里是一片空白，身体没有反应。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林楚要挡在他身前。
　　他坐在病床前这么问林楚，林楚头上缠着纱布，脸色惨白眼里却还是笑着的，微声道，“这是我们学校大哥，”他头还是晕的，靠在摇起的病床上，“万一你在我们学校受伤，我们学校影响多不好，于主任对我很好，我不想让他难做，如果是我受伤，那就是我们学校内部的事了，不会影响到他，影响我们学校。”
　　他说话声音很小，速度也比平常慢，却仍然让人舒服愉悦。
　　韩敬亭没说什么，顿了会又道，“虽然你这么说，但是的确是你给我挡了石头。你伤在头部，该留在市里医院的。”
　　“我没事，”林楚道，“医生不是说了吗，经过两天观察，就是脑震荡，磁共振什么的都做了，啥事没有。”
　　“再说了，在N市，离我家太远了，家里有什么事我也赶不回去。现在我住在镇医院，费用全免，杨家也赔偿了钱，而且，”他看着韩敬亭故意怪声道，“韩公子还对我心怀愧疚，我天，我这伤受的值啊。”
　　韩敬亭知道他是在内涵N市院长叫他的称呼，低头也笑了。
　　“哎，终于笑了。”林楚说，“妈呀，你可太难哄了。”自从那晚后，韩敬亭就一直没笑过。
　　“谁难哄啊，”秦恒几个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符中音。
　　这是那天后他第一次见到好友，见他头上缠满纱布，脸色苍白，眼圈一下红了，“你这家伙，你以为你练铁头功吗？拉架就拉架，自己往前凑什么。”
　　他狠狠的吐槽着走上前，手却轻轻的碰到纱布上，“疼死了吧，你最怕疼了。”
　　林楚看他眼泪掉了下来，眼睛不禁也湿润了，“我没事，医生都嫌我占床位，想让我出院呢。”
　　杨野不自在的把花束放在桌上，“林楚，你好些吗？”
　　林楚这两天在医院也听说了杨家的事，温声答道，“谢谢你们来看我，我好多了。”
　　符中音没在意他们之间的互动，在旁边叽叽喳喳道，“不出院，咱是交了钱的，看好再出院，你也是，在N市院呆着多好，就这小镇是能有什么好医生。不是我说你韩敬亭同学，他要回来你就让他回来，他头伤成这样脑子都不清爽了你能听他的。”
　　林楚摸着头，一脸了无生趣，“阿音，我头疼，你别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看吧，现在又说头疼了吧，我就说不能出院...”
　　付运成几个面面相觑，妈呀，这小话痨太能说了。
　　他们都走后，林楚一个人想这两天的事。
　　他醒来后就发现林柯守在他床边，给他说了医生的话。
　　安慰完他又说了这件事的处理结果，这件事终究不能隐瞒省里，但是好在事情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韩敬亭的小舅舅也专门从国外赶回来处理这件事，参与的学生和学校没有处理的太严重：学生记过，但不退出比赛；学校口头警告。
　　“你不要怪于主任，”林柯说，“这件事发生在我们学校，如果严肃处理了各校，每个学校都关系复杂，联系密切，这样我们学校以后会很被动。尤其韩家也参与进来，林航他们不管能不能进省赛，但是韩家一旦撤资，比赛就没有市外孩子的份了，林航他们连盼头都没有了，你怪我吧楚楚，是我代表你同意了这个结果。”
　　林楚看着双眼凹下去的林柯，抬起手摸了摸他的眼睛，声音微弱，“叔，没有你就没有今天的我，你可以代表我。”
　　林楚看着窗外的月亮，他可能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冲上去挡在韩敬亭前方，他一直都知道，自从见了那个人，他就知道他和别人不一样，他不能受伤，他受伤了，于主任绝对要担责任。
　　而且，那个人也不一样吧。
　　没有人在夜灯下等过自己。没有人会说受委屈了，是可以哭的。也没有人在自己哭的时候抱住自己，让他知道，也有人可恃，也可尽释委屈。
　　他转过身，闭上眼，还有三天他们就集训结束。天差地别的两个人回到各自的生活中，这11天的回忆，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想起。
　　晚上韩敬亭没有在宿舍休息，因为小舅舅来了。
　　“臭小子，打架爽吗？”韩辉终于处理完熊孩子惹的祸，下了飞机连着两天酒局，让他头疼，冲他臭外甥恶声恶气道。
　　韩敬亭却一点都不怕他，从小到大，不管他与谁打架，小舅舅都是无条件的帮他收拾烂摊子，他从不怕他，“爽，我把杨昊打得退出了比赛更开心。”
　　“你这个臭小子，”韩辉是拿这外甥一点办法没有。从小宠到大，他从没碰过他一手指，甚至因为当年姐姐管孩子过于严厉，姐弟俩还狠狠的吵过几架。
　　“姓杨的小子你不要管，舅舅早晚给你出气，”韩辉道，“倒是那替你挡石头的小孩怎么说。”
　　韩敬亭想，舅舅说他是小孩，一点不错。
　　他把林楚的话又说了一遍，韩辉点头，“这孩子不错，拎得清，你怎么想的？”他们家养孩子从来不是家长一言堂，“我听说那小孩家境不好。”
　　韩敬亭点头，把林楚的事大概说了一下，“你不要给他钱，杨昊的钱他会收，他不会收我的钱。”
　　看着外甥这么肯定，韩辉笑了，“怎么，你就和别人不同了？”
　　“我们是朋友。”韩敬亭认真道。
　　韩辉笑，“行，舅舅听你的，我们亭亭魅力无边，几天就交了个好朋友，真棒。”
　　看着舅舅还是对待小孩般的对待自己，韩敬亭皱眉，却没说什么。
　　“既然他成绩不错，要不，舅舅把他转到实中去，这样以后你就多一个朋友了。”这孩子交个朋友跟找女朋友似的，这个不行，那个不好，挑的要死。好不容易有个看顺眼的，当舅舅的就想给他留住。
　　韩敬亭一听先是楞了一下，想了下觉得不错，笑了。
　　韩辉知道他这是答应了，“这臭小子，说个愿意能怎样，那么小个孩子这么别扭。”
　　不理小舅舅的吐槽，韩敬亭扭头去舅舅带来的包里翻吃的去了。
　　第二天赛后，韩敬亭在去浴室的路上把这事不在意似的告诉了董云舒。
　　董云舒看他那一副也就那样的表情，忍住笑，“林楚人不错，小舅舅英明。”
　　谁不知道天不怕地不怕的韩家小太子就是宠自己的外甥，某人不答应韩辉也不会自作主张。
　　他看了看时间，“今晚我们去医院，把这消息告诉林楚吧，他肯定很高兴。”
　　韩敬亭点头，“他上次嫌无聊，让我给他带本练习册去，今天刚好一起带去。”
　　医院里，林楚的爷爷看着自己懂事的大孙子，他头缠纱布躺在床上熟睡着，面色苍白，林爷爷悄悄的抹去眼角的泪。
　　林柯面带自责，“叔，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楚楚这孩子不让，我也怕你担心。我对不起你，我没照顾好他。”
　　林爷爷忙摆手，“小柯，你可不要这么说，就是村里有人说在镇医院见到了楚楚，我不放心，过来看看。再说，没有你这孩子哪有学上。楚楚这孩子我太了解了，他啊，从小就乖，怕我和他奶奶担心，从来是报喜不报忧，我知道，我知道的。”
　　老人说着没忍住还是留下了眼泪，哽咽的说不下去了。
　　林柯想想这孩子真是不容易，叹了口气，安慰着老人。
　　等林爷爷情绪缓和下来，他道，“叔，我给你说个好消息，林楚能去N市读书了。”
　　他把从于主任那听到的消息告诉了林爷爷，“我当时就和林楚说过有那么一个孩子，没想到他和人家处那么好，这次竟还帮人家挡了灾。唉，想想我当时不该给他多嘴，现在孩子被砸成这样。”
　　“这怎么能怪你，也就你愿意提点他。”林爷爷听到这个消息高兴起来，“好，好，好，去了N市，我大孙子就有盼头了，还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好，好。”林爷爷仿佛看到了林楚的未来，看到了希望，高兴的直点头。
　　病房外，董云舒不安的看着脸色冷峻的韩敬亭，一把抓住他，韩敬亭却还是甩开了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