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与偏见》蒙戎

7、第 7 章 父子之间

　　韩敬亭从洗澡堂出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他把洗漱的东西交给董云舒，董云舒担心的叫住他，他只是淡淡的说道，“不要通知姥爷。”然后头也不回的跟着那人走了。
　　来到校长室，果然汪储山坐在那里。
　　韩敬亭不动声色的坐到他对面。
　　喝完一口茶，汪储山终于抬头看向对面，“怎么，你妈妈没教你见到长辈要问好吗？”
　　“你确定要谈这个吗？”韩敬亭面色淡淡的直视他道。
　　汪储山哼了一声，从办公的皮椅上坐直，“虽然你自小不在我身边，但如今你妈妈不在了，你不该回汪家吗？你姥爷年纪大了，他能活几天？你以后就这么在人家屋檐下生活吗？”
　　“他能活几天用不到你来操心。”韩敬亭眼里透着寒光，“人有祸福旦夕，谁知道哪天出门会遇到什么意外呢，比如”他转头看了眼窗外的黑车，又转过头看着汪储山，吐出两个字，“车祸。”
　　“你，”汪储山瞬时瞪大了眼睛。
　　“汪先生您有这个时间我却是没有的，”他看着汪储山，“您不说我就先告辞了。”
　　汪储山看了他一会，似乎不知道从何下手，顿了顿他道，“敬亭，你是在怪爸爸吗？”
　　“我和你妈妈虽然是商业联姻，但是后来我们是相爱才生下的你，是你妈妈在你一出生的时候就带走了你，爸爸是一直想着你的。”
　　韩敬亭并没有说话，神色也没什么起伏，只是这么静静的听他说。
　　“那个时候汪韩两家因为财、政、问题不得不联姻，你姥爷反对，但是你妈妈却知道一加一大于二的道理，说服了你姥爷我们才结了婚。”
　　“我们一开始是相敬如宾，可是人都是有心的，日久天长，我们也就有了感情，不然以你妈妈那么高傲的人，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生下你，只是，”他扶额，“敬亭，你还小，你不知道大人的世界有很多的无可奈何，你妈妈性情高傲，很多事情她根本不听我解释，敬亭，你该和爸爸多接触接触，你就会知道爸爸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
　　他目光真诚，认真的看着韩敬亭。
　　“那种人？哪种人？”韩敬亭并不回避他的眼神，眼里是微微的讽刺，把他的话从头过了一遍，“既然是商业联姻，那就各自安好；既然日久生情，那就律己正身；就因她生性高傲，你就把她当傻子一样耍？”
　　他说着竟然笑了，“伍凤枝带着汪洋找来的时候，妈妈已经怀孕7个多月了，她对妈妈苦苦哀求，让汪洋养到妈妈名下，让汪洋能顺利上学，不再是黑户，她永远不会出现。是，别这个表情，我都知道了，是妈妈，她全都告诉我了，”
　　他不顾汪储山拧起的眉头尴尬略闪躲的眼神，继续道，“就像你说的，妈妈是多高傲的一个人，她一直以为是两情相悦，你却在你们结婚的第一年让你的情人怀了身孕，把母子两人养在外面，而且就在离你们住处不远的小区。”
　　“你那么恶心她，让她怎么想，这就是大人的无可奈何吗？”
　　“后来她过于伤心，早产了，刚出生的我因为早产差点抢救不过来，好容易救回来一条命，她对我十分珍惜。本想好好和你谈一谈，可是那时的你却在忙于转移汪洋母子。怕什么啊？韩家是正经人，难道会sha人吗？”
　　“今天我们把事情都说清，”他收回了脸上的表情，眼神也冷下来，“我有没有爸爸并不重要，你今天来，是因为股权我也知道。不要在这做这幅态度了汪先生，我在M国生活的那些年你没出现，现在，也就没有必要出现了。”
　　他起身要走，却听到汪储山道，“那是因为你妈妈和我离婚了，她不让我去看你，我也找不到你。”他起身急声道，“敬亭，爸爸真的想过去找你，找你们。”
　　“我知道凤枝去找你妈妈的时候吓懵了，我，我以为把他们藏起来就行了，可是回来才听到你妈妈早产的事，才知道你，你差点离开我们。敬亭，那个时候如果我不是爱着你妈妈，我不会那么害怕，我怕你妈妈知道了，怕她离开我。”
　　“怕她知道？”韩敬亭转头看他，“怕她知道可以不做，你是真的怕吗？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自私又贪婪。”
　　“你爱妈妈，那伍凤枝呢？”他走近汪储山，“你爱她吗？”
　　不等汪储山回答，他又道，“不要说不爱汪先生，她跟了你七年。”
　　汪储山看着这个儿子，他才15岁，眼里的通透却像个经世的成人。
　　“姥爷一直不赞同妈妈把这些事讲给我听，他说长大了我自然懂得。”韩敬亭道，“可是妈妈说她艰难的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不想让人欺骗我的感情。”他笑了，“就比如现在。以你为鉴汪先生，我轻易不会相信别人，也不相信别人会无缘无故的对我好。不相信也不愿意去碰这世间所谓的情爱，我觉得那非常可怕，非常恶心。”
　　“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汪先生，那些股权，也不要在想，它们是妈妈留给我的遗物，我捐了也落不到你头上，因为你不配。”
　　韩敬亭走出校长室，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心里好像有一团火，脸上是遮不住的寒意。
　　他不想回宿舍，孤身走进了一个黑暗的角落，静静坐在那，望着远处零星的灯光，怔怔出神。
　　在M国，他和董云舒一起玩的时候，妈妈有时会坐在旁边发呆。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觉得是妈妈身体不好。可是后来回国后，有一次他看到妈妈一个人在卧室里哭，手里是一枚钻戒。
　　他听龙姨说，那枚戒指不是爸爸送给妈妈的婚戒，而是他们第一次同房后，爸爸又一次给妈妈求婚的戒指。
　　他不懂，他不懂妈妈为什么还会这样，明明已经“独坐敬亭山”了，为什么还要哭。
　　情爱是什么，到了这么彼此难堪的地步了，为什么还要紧抓着不放。
　　他脑海里的情感在撕扯着，却听见轻微的叫声，“韩敬亭，是你吗？”
　　脚步声走近，他看到了林楚。
　　“真是你。”林楚欣喜道，“蚊子这么多，快回去吧。”
　　他说着递过来一件外衣，“这是我的外衣，干净的，你快穿上，别被蚊子咬了。”
　　他说着就要帮他穿。
　　韩敬亭没有动，“我没事，你回去吧。”他声音低哑。
　　林楚手顿了下，还是把外衣披到他身上，像说给自己听的小声道，“你不能被蚊子咬的。”他坐到韩敬亭身边，“大家都在找你。”
　　韩敬亭没说什么。
　　“我听他们说你心情可能不好，”林楚不知道哪里变出一把小扇子，帮他扇着腿边的蚊虫，小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让你高兴，要不，我陪你坐会吧，一个人怪孤单的。”
　　瞥到他手不停，一直扇，韩敬亭终于看向他，“他们说什么了？”
　　林楚没有抬头，继续扇，“他们说你见到了大坏蛋，你会不高兴的。”
　　不知道戳到了韩敬亭哪个点，他嗤笑了一声。
　　“既然是大坏蛋，为什么因为他惩罚自己，你本来就是过敏体质，蚊虫咬的包多了，身体会不舒服会进医院的。”林楚劝解道。
　　“我没有惩罚自己，”韩敬亭，说“我只是不想带着火气回宿舍。”
　　“那你去找我啊，”林楚抬头看他， “昨天错的那篇完形填空和之前你讲过的是一个类型，我又错了三题，我看你明明想说我，又憋了回去。今天趁机教训我一顿。”
　　“再说了，老师教训学生，天经地义。”他故意道。
　　“你还知道是同一类型，”韩敬亭道，“你就不能仔细点，我真怕我这严师出不了高徒。”
　　“能的，”林楚忙道，“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考好的。到时候考到你们N市，去抢你学霸的名头，就问你怕不怕。”
　　韩敬亭看他故意逗自己，道，“行，说好了，到时候我在N 市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