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傲与偏见》蒙戎

6、第 6 章 林航

　　这边211的门被敲响，董云舒打开门，一个黑高个就这么杵在眼前，那人浓眉大眼，嘴角略带点烦躁，声音低沉又带点变声期的嘶哑，“我是中心中学篮球队队长林航，”他自报家门，“明天下午能和你们约场训练赛吗？”
　　“哦，好。”董云舒不自觉的应下了，那人任务完成，转身就进了斜对面的223.在董云舒没回过神的时候，“砰”的关上了门。
　　“谁啊？”杨野在身后问道，其他人在一起吹牛，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哦，”董云舒回过神，“一个野人，”他淡淡道。
　　于路杳查完寝，对随行的李俊林又交代了一些事，才回到一楼宿舍。
　　他每晚都是最后结束工作的那个，所以同室的林柯会给他准备好几壶开水备着冲澡。
　　冲完澡，他看着床上装着枸杞的盒子，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坐在对面的林柯。
　　“于主任，”林柯忙道，“这不是我买的，这是咱们上年发的，之前听说你的给你父亲了，这个给你。”
　　“为什么给我？”于路杳问道。
　　“不是贿、赂你，是谢谢您，”林柯实际上有点怕不拘言笑的于主任，他说着声音慢慢低了下来，“谢谢您昨天维护我侄子。”
　　“不用，”于路杳把盒子放回去，“他也是我的学生。”
　　他弯身放盒子的时候，离林柯很近，林柯听出来他的疲惫，也有点怕他那么靠近，忙站起身，把泡好的百合花茶放到他床边的桌子上，“您收着吧，我不喜欢枸杞的味道，我喜欢百合花茶，您最近有点咳嗽，百合花可以润肺，还可以安神，给您泡了一杯，现在凉了正好喝。”
　　他放下水杯，自行道，“我再去楼上看看，怎么还有声音。”
　　楼上鸦雀无声，也不知道这位林老师哪听来的声音，于路杳嗤笑了声，还是端起水杯喝了起来。
　　林楚早上打饭的时候遇到了专门等他的林柯，林柯整天其实已经找过了他，今天不放心又在这等他，还帮他打好了饭。
　　林楚说，“林老师，我没事了，我没那么脆弱。”
　　林柯还是有些懊悔，“可能我真的作了错误的决定。”
　　林楚经过昨天下午的事情，心情已经好了起来，他把这件事也告诉了林柯。
　　林柯听了，沉默了一会，又奇怪的笑了，“怪不得林航那小子今天早上说下午约了实中的训练赛。”
　　“啊？”林楚听到这个消息有点吃惊，“他为什么要约人家？打不过怎么办？”
　　林航是林柯的堂弟，也是他的小堂叔，因为家里孩子多，从小就被送去了姥姥家养着，中学他姥姥去世他才回来，两人虽然同龄，但是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长辈，平时也很照顾林楚。
　　“本来也是要约赛的，他一直觉得自己在附近几个镇打败天下无敌手，也让他见识下别人的真本事。”林柯一点不心疼。
　　“打懵了怎么办？”林楚有点担心。
　　“总比正式的比赛上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好。”林柯一语中的。
　　林楚还是有些担心，而且他也想知道林航约实中的打比赛，是不是秦恒的事也被他知道了。
　　他中午饭的时候在食堂门口截住了林航。
　　他问林航为什么约实中比赛，万一输了，打压了气势怎么办？
　　林航无所谓的回答：“我早就看那帮N市的不顺眼，早晚都得打一遍。输就输，这两天看了他们几场比赛，这几天再约下比赛，正式比赛那天，我们不一定会输。”
　　“他们打完就走了，没有什么顺眼不顺眼的，你打球可别带情绪。”林楚怕他们打着球再打起架来。
　　“实中的人对我很好，”林楚说，“韩敬亭昨天还给我讲了英语题。他高中的都学完了，人家可不是只会打球。”
　　只会打球的林航感觉被内涵到，但是又说不出来，懊恼的皱起眉头。
　　林楚笑他，“你别只顾打球，之前给你整理的笔记你倒是背啊。”
　　一提学习林航感觉脑子就嗡嗡响，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林楚笑得更大声了。
　　秦恒他们从操场过来，看到林楚很高兴，刚要叫他，付运成“哇”了声，“林楚身边那个黑大个是谁？那么壮，这家伙要是个中锋，遇上他可有点惨喽。”
　　“那你得做好心理准备了，”杨野在旁边接道，“这就是下午中心中学的队长，也是他们的中锋。”他拍了拍付运成的肩，“有眼光，好眼力。”
　　韩敬亭看到林楚并没有注意到他们，只是很开心的和旁边的人说笑，他转过头，紧绷着嘴走进食堂。
　　董云舒看到那个傻大个，翻了个白眼跟在后面。
　　秦恒看他们都没有叫林楚，迟疑了一下，也转身进了食堂。
　　下午韩敬亭打的有点狠，董云舒感觉到了，于峰也感觉到了，“老大，”他准备罚球的时候和旁边的林航说了句，“这和我们之前看的不一样啊，这小前锋今天打那么狠，换策略了？”
　　他们看了两天，这个队的小前锋冲是冲，但也没今天那么狠啊。
　　林航无所谓，“管他的，看看人家的配合，学着点。”
　　林航以前并没有接触过篮球。从姥姥去世，他回到了那个是家不像家的地方，他不喜欢那，在那待不住。后来就跟着林柯哥打球，一开始只是因为打发时间打发情绪而打球，后来他在报纸上看到了身在异乡的姚明，虽然他不是最顶尖的，虽然他沉默寡言，但是不管是语言，还是完全陌生的地域文化，还是伤痛疾病，他都挺过来了，成就了最好的姚明，也是他心中最想成为的那个人。
　　从那以后，他就爱上了篮球，像疯魔了样，他不怕失败，他渴望挑战新的对手，积累更多的经验。
　　失败，只是路上的绊脚石，他总会成功。
　　中场休息时，因为没有裁判和老师，两队都在同一片树荫下休息。
　　林航拿着几瓶水来到董云舒身边，把水递给几个人。问韩敬亭道，“明天还能再约一场吗？”
　　他打的兴起，觉得总得和这样的队打才痛快。
　　韩敬亭接过水，指着球衣后面队员们的拼音名字，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叫林航？哪个林?林楚的林吗？”
　　“对，林楚是我侄子。”林航一本正经的回答。
　　“噗，”秦恒正喝着水，全吐了出来，“你侄子？”
　　林航搞不清他笑什么，但是诚心约人家，又不好板着脸，耐心道，“对，他爸爸是我堂哥。”
　　旁边中心的一个队员解释道，“农村都论辈分，林航的辈分还不算高的，他们村里还有当爷爷的和刚出生的小孩同辈呢。”
　　韩敬亭点头，“好，我们明天下午再约，可以喊林楚过来做裁判。”
　　“为什么还约，”董云舒有点不高兴，“明天我还想和五中打呢。”
　　“不要和他们打，他们没我们厉害。”林航正声道。“和我们打吧。”
　　看他一本正经的说着自己厉害，秦恒几个都笑了。
　　于峰几个也觉得不好意思了，讪讪道，“老大，咱可以低调点。”
　　董云舒转过头不看他，“我今天跟你打过了，也就那样吧，明天不想打了。”
　　韩敬亭几个很少看到董云舒会这样，并没有插嘴，在旁边看戏。
　　“你打中锋很厉害，”林航不放弃道，“我明天还想跟你打。”
　　董云舒从小跟在韩敬亭后，接触的人也不少，却没见过这样的愣头，他没说什么，坐到了一旁。
　　韩敬亭看完戏，知道他这是默认的意思，和林航定下来明天继续打。
　　“你想过去实中打球吗？”韩敬亭似不在意的随口问道。
　　篮球这几年被特别重视，打球的都知道，N市的几个学校都有招篮球特长生的项目。一旦被录取，不但免学费，还包吃住。遇到比赛获奖还会发数额不小的奖金。
　　“他打得那么好，我去不了。”林航指了指旁边的董云舒。
　　“他高中就不打了，你到时候可以去试试。”他和董云舒高中都不会再打球了，大家都知道，所以他一直在帮着留意有没有好的人选代替他们。
　　“为什么不打，”林航几步来到董云舒面前，“你打那么好，不打可惜了。”
　　付运成在杨野耳边小声道，“这哥们太会夸人了，老董让他夸的抬不起头，厉害。”
　　“他得考清华，他没有时间。”韩敬亭看董云舒有点尴尬，慢悠悠的解围。
　　“清华！”林航还是很震惊的，又看向董云舒，“你还是个学霸？”
　　几个实中的都没忍住笑，这哥们怎么有点耿，又有点萌呢？
　　“去吧，”秦恒笑道，“你和董哥打法不同，有点野，我喜欢。”
　　林航看董云舒实在不想理他，也就没再追问，只是迟疑了一下，“我得看林楚，不知道他能不能考到N市，他初三期中考试后我们再定。
　　“为什么要看林楚？”秦恒问出大家的疑惑。
　　“我堂哥让我看着他，别让人欺负他。”林航补充道，“我们教练就是我堂哥，而且”他说着不情愿的挠挠头，“他还说，林楚还能给我补课。”
　　“哈哈哈哈哈，”几个中心的队员笑道，“我们老大如今这文化课都是林楚在兜底，不然他就只会打球。”
　　秦恒有点相见恨晚的感觉，明了的拍了拍林航。
　　旁边韩敬亭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明了，先不说从镇上考到N市名额少得可怜，最重要的是林楚的成绩还差点意思，如果初三没有提高，是考不上的。
　　他得另想办法鼓动林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