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枪野玫瑰》圻钰

3、王八蛋，你敢动我的酒！ 由始至终，

　　由始至终，她脸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却是周身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十足的压着场面，一直到她离开，那种无形中的压迫感才慢慢散去。
　　熙熙一直走出很长一段路才叹气：“唉，妈妈是不是我念幼儿园的事情又变回待办事项了？”
　　黎漾蹙眉笑了一声：“为什么要说又？”
　　熙熙耸耸肩膀，她也不知道，大概想到了就这么说出来了。
　　黎漾用目光指向不远处的一家海鲜自助餐，“这家店喜欢吗？”
　　小豆丁懒洋洋的抬起目光，却是看到招牌的一瞬间眼睛都发光了，“三文鱼，甜虾，帝王蟹！呜喵！”
　　黎漾一头黑线：娃儿一激动就变猫怎么破！在线等，挺急。
　　交过餐费后，熙熙一个人去挑选食物，黎漾坐下来划开屏幕开始翻查附近的幼儿园。
　　她原本考虑海上幼儿园是出于离家近，环境氛围不错，收费惠民这几点。
　　可这个幼儿园从一开始老师就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她们，就算给了道歉，谁又能保证入园以后熙熙不会遭到偏见。
　　她不想孩子从小被偏见的大山对待，不想熙熙的活泼可爱因为一家幼儿园而葬送。
　　黎漾翻看过去，最后目光锁定在一所国际幼儿园上面。
　　她翻看了建校历史和师资状况，最后看到收费一栏……一个月五万？！
　　真他妈贵……黎漾闭着眼睛翻了个白眼，这和抢银行的劫犯相比，也就只差了一个是明抢一个是暗抢的区别吧！
　　她正有些犹豫，微信忽然弹出一条好友验证。
　　——叶晨。
　　名字有些耳熟，黎漾默念了一遍记起来了，海上幼儿园的园长。
　　她点了通过。
　　——黎小姐你好，我为今天的事情再一次向您道歉，针对负责招生办的李老师我们已经进行辞退处理，我想送熙熙一套图书，以表示我们的歉意，希望您能接受。
　　叶晨发了这样一段话过来。
　　黎漾看完，对于那个老师她没有什么同情的想法，她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本来就不配为人师表。
　　她回复：
　　——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必麻烦了。
　　她的消息发出去之后，叶晨那边一直在显示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消息再回复过来。
　　黎漾便没再注意，将手机收起来，安心陪熙熙吃完饭。
　　晚上，她把熙熙送回家哄她上床睡着之后，才出门去烟枪玫瑰。
　　她看了眼时间，不算迟，刚过十一点，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
　　黎漾照常站在吧台边，一边调弦，边看手机。
　　叶晨给她回了消息：
　　——如果您不方便的话，我可以亲自送到您家，这是我们幼儿园对您和熙熙的一点补偿，请您能够收下。
　　黎漾有些不耐的蹙了下眉头。
　　她很烦被人纠缠。
　　她已经明白的说过不需要了，还要一遍遍的来烦她，黎漾真的很不喜欢。她直接退出了微信，没有去回那条信息。
　　略微休息了一会儿，台上主持人报幕后，黎漾方登台。
　　她抱着吉他扫了一圈台下的人，目光最后停在昨天的那个角落。
　　隐约可见的一双长腿优先的搭出了卡座一截，难道是昨晚那个男人？
　　黎漾心中闪过一道想法，但没多在意，拨开琴弦，声音沙沙流淌：“远方煽风点火，雨夜敬清秋……”
　　她唱的是《不露声色》，这首歌很小众，就算在酒吧也很少有人点。
　　黎漾会唱这首歌完全是因为对这个歌手的喜欢，她的歌曲都很有灵性，曲调独特，歌词忧伤。
　　她一曲唱罢，台下喝彩声一片。
　　黎漾道了句谢谢，翻滚着屏幕点开今晚的第二首歌。
　　然而就在她准备唱的时候，忽然看到几个人说笑着走进了酒吧。被人群簇拥在最中间的那个人——秦朗！
　　黎漾瞬间怔在原地，抱着吉他的手不断收拢，她那张万年不变的冷静的脸像是被陡然撕开了豁口，所有表情在这一刻就此崩裂。
　　她从来没有这么失神过，慌张过，不知所措过，那整个瞬间她连脸上的表情都收拾不好。
　　手指上的力量收拢瞬间崩裂了琴弦，刺耳的声音穿过话筒瞬间震惊了整个酒吧的人，也将黎漾从失神中唤回神来。
　　她匆匆道了一句抱歉，抱着吉他就冲下舞台。
　　“漾漾。”玉姐喊道第三声，黎漾才看向她。
　　“玉姐能帮我换根琴弦吗？”黎漾把吉他递给她，自己大步走出酒吧。
　　她靠着冰冷的红墙，紧挨着一侧的霓虹，点了一根烟。黎漾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直冲肺叶，那种刺激到五脏六腑都有刺痛的感觉，让她平静下来。
　　黎漾扬头，闭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烟来。只有这个时候，黎漾才能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把身心都全部交给手上这支香烟。
　　吸完最后一口，黎漾的心境还是没有办法完全平复下来。
　　他只要出现在她面前，黎漾就不可能认不出来。
　　只是，这个男人此刻应该躺在墓地里面，应该已经被化成了一捧白灰；他却好端端的出现了，坐在酒吧里面，黎漾只想自己是见鬼了！
　　玉姐半天没看到黎漾回去，亲自找了出来，“漾漾，琴弦给你换好了。”
　　“恩。”黎漾摁灭没抽完的半支烟，“走吧。”
　　玉姐扫了一眼她脚边，断断续续摆着三四个烟头，“你怎么了？”
　　黎漾笑的随意：“能有什么事情。”她顿了一下，“我女儿幼儿园没搞定，有点烦躁。”
　　玉姐明了的拍拍她肩膀，安慰道：“回头我把我家小子念的那所幼儿园推给你，我和园长很熟，打个招呼就能进去，别担心了。”
　　黎漾笑着点了点头，“恩，谢谢玉姐了。”
　　她路过秦朗一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慢下脚步，目光落在最中间那个男人身上。
　　黎漾差点就脱口而出他的名字，她回过头：“玉姐，替我给那桌的客人送杯酒吧。”她用目光指向秦朗一桌。
　　玉姐用胳膊碰了碰她，开玩笑的语气说道：“漾漾你最近送的酒有点多哦，我听说昨天你也给客人送酒了。”
　　黎漾摇了下头没多说什么，抱着吉他又坐回高脚凳。
　　一首接着一首，十首歌唱完，黎漾今天的工作也完成了。
　　“诶，可以加钱点歌吗？”台下一道声音传来，黎漾懒懒抬起眸子却对上了秦朗的目光。
　　她驻唱从来没有加钱点歌这种说法。
　　开心她就多唱一首，正常十首歌，唱完就走，从来没有为谁破例过。
　　但现在下面的人是秦朗，黎漾就着话筒就问道：“你想听什么？”
　　“我点你五百块钱一首歌，就唱《阿拉斯加海湾》。”
　　黎漾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抱歉，我不会。”黎漾说着，抱着吉他直接走下舞台。
　　她刚走到吧台，秦朗就已经走到她旁边。
　　“可以，不会唱就喝酒。”他递过来一杯白兰地，已经横到了黎漾面前。
　　黎漾静静看了几秒钟，“玉姐这位客人喝醉了，找人帮他叫辆车吧。”
　　黎漾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让你唱歌你不唱，让你喝酒你也不喝，你怎么这么傲呢？”
　　他的猛然凑近，带着酒气的身躯贴着黎漾，却让黎漾将他五官每一寸都看的一清二楚。
　　这张脸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重合起来。
　　久违的熟悉蔓延上心头，黎漾用尽了全力去保持平静。
　　玉姐连忙上前劝和，把秦朗拉开了一些。他不依不饶：“要么喝酒，要么唱歌，你选一个。”
　　他的声音已经让很多人都注意到这边，黎漾不想把事情闹大。
　　接过酒杯一口饮尽。
　　“谢谢您的酒，祝您今晚玩的愉快。”黎漾向玉姐使了个眼色，对方轻点了一下头，表示她会摆平这里，让黎漾赶快走。
　　秦朗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你今早上刚去看过我，现在就对我摆出这副冷淡的表情，黎漾你怎么这么能装呢！”他呼着热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黎漾那瞬如被雷劈，立在原地双腿如同灌铅一步都挪不动，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震惊，亦或是害怕。
　　她迟了很久，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你是人是鬼？”
　　秦朗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他拉着她的手，抚上他左边胸膛，咚，咚，咚。
　　有力的心跳清晰的每一声传到她手上，是鲜活的，滚烫的，带着生命的温度。
　　不是那具冰冷冒着寒气和死气的尸体。
　　“你没死，你还活着。秦朗你一直都还活着，为什么骗我？为什么让我五年前就以为你已经死了，为什么害我愧疚了五年，你才出来，你好端端的活着走出来站在我面前，你混蛋！”
　　黎漾眼底积蓄起的泪水溢满了眼眶，她舌尖紧顶上颚，努力控制自己，“你他妈怎么不去死啊，王八蛋！”她忍不住怒骂出声。
　　秦朗面色却平静的有些淡漠，他让人端了一排的深水炸弹放在黎漾面前。
　　“你把这些都喝掉我就告诉你。”秦朗说着冲她挑了下眉。
　　黎漾只知道自己的男孩回来了，她同样勾了勾嘴唇，笑的妩媚，“好。”
　　深水炸弹其实是小杯的伏特加混合到大杯的啤酒里面，酒精度数极高，又是两种酒混喝，很容易让人醉，再加上秦朗刚才递给她的那杯白兰地，黎漾已经喝了三种混酒。
　　黎漾喝到第五杯就觉眼前一片昏花，看秦朗都已经出现了重影。
　　玉姐忍不住上前阻拦：“漾漾，别喝了。”
　　黎漾抬了下手指阻住玉姐后面的话，她只定定的看着秦朗，“是不是我喝完你就告诉我所有真相。”
　　秦朗轻笑点头，“恩。”
　　黎漾端起第六杯酒又是一口喝完，她已经喝完一半了，还有最后六杯。
　　她撩了一下遮住脸的额前碎发，仰头，又是一杯，几乎没有停顿，黎漾一口气喝到第十杯。
　　喉咙已经被酒精滚得麻木了，取代的是眩晕和胃里面一阵阵翻腾的痛。
　　黎漾没站稳往前扑了一步，她扶住吧台一角，撩了下头发，又灌下一杯。
　　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黎漾很清楚，但只剩最后一杯了，她不想放弃。
　　“还有最后一杯。”她仰头冲秦朗柔柔一笑。
　　秦朗挑眉，那表情似乎在鼓励她喝下去。
　　黎漾伸手去握杯子，却眼花握偏，她闭上眼睛缓了缓神，再睁开眼睛去拿的时候，却是一个人抢在她前面率先把杯子夺走。
　　“你不能再喝了。”那道声音很冷，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黎漾抬头，她笑容忽然冷下去：“警告你，不要管我的闲事！”
　　她眯了眯眼睛隐隐约约认出来就是昨天那个男人。
　　黎漾指了一下他手中的酒杯，然后翻过手指勾了勾，示意他把酒杯还给自己。
　　男人冷冽的面容却已经饱含怒意，他抬手一口把最后一杯深水炸弹喝掉，重重把杯子往吧台一放。
　　黎漾瞬间瞪大了眼睛，一把甩开秦朗，冲上去就要和他拼命。
　　“王八蛋，你敢动我的酒！”黎漾往前一扑，却因为脚软根本站不住，竟然直直扑进了男人怀中。
　　男人宽厚的肩膀接住了黎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