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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风禾尽起 梁回星自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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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先生是江湖上最为神秘的人物之一,相传他武艺超群却从不参与江湖纷争,行迹飘忽难觅其踪,他是个江湖百晓生自称“说书人”,无论是江湖传闻坊间野史或者宫廷秘辛,水月先生无所不晓。若能得见于他,你询事他开价,价格自是不菲,水月先生还有个规矩,同一个故事只卖于一位有缘人,一旦卖出便告售罄。
这一日,梁回星独自于京郊泛舟江上。秋色渐起,两岸红叶飞舞桂花沁香,好不惬意。梁回星看似漫不经心,任由这扁舟随波逐流。
“小崧,水月先生今日可在?”梁回星似与这水月先生颇有交情。
“梁公子,先生在房里呢,公子请。”小菘是水月先生的侍童,容貌看似有些稚气举止却是优雅稳重,一袭灰蓝的道服瞧起来颇有几分仙气。
水月先生在窗下的蒲团坐着摆弄一方珍珑棋局,对置的蒲团边也摆着一副茶具,似是知道今日有人要来。水月先生抬眼望见梁回星眉梢便露出笑意,仿佛看见一座金山移步前来。
“小王爷稀客呀,近来可好?”
“佳。先生似乎每次总是知道我要来?”
“也可能是在下每日都放着客用茶具呢?但凡有人前来,便可故作先知一番。今日想问谁家故事?”水月先生的笑意更浓了。
“云韶坊,七巧节,那位琴师。”小菘已为梁回星斟好茶水,将淡雅的熏香炉往旁移了几尺便退下了。
“噢,那位姑娘啊,可是价格不菲。”做完今日这单生意,看来又可以游手好闲好一段日子了呢。
“原来的确是一位姑娘。”
“三百金珠。”水月先生儒雅俊逸滴抬手比了个一的手势。虽是在要价,却丝毫不带市井之气。
“可。”那位琴师竟能让水月先生开出这般高价?梁回星想起之前询过的朝中公卿江湖高人,也不过百来枚金珠的价格。这倒使他心中又更生出几分兴趣。
“她是礼部尚书萧正卿的小女儿萧长倾,年方十六待字闺中,生辰与普贤菩萨圣诞同日。萧长倾出生便被先皇及当今太后收为义女,与当今圣上也是兄妹相称,常于宫中行走,师承御用乐师龚云鹤,是龚云鹤的第六位弟子,目前也是最后一位。性子活泼,擅长闯祸,时常男扮女装行走于京城街市。”
“颇有些意思。”
“诚然。小王爷想与她结识,倒也不是难事。不过若是想撷芳入府,估计得费一番功夫,她那三个兄长可是十分护妹。另外,这位萧长倾的身世还牵扯着一段秘事。”
“哦?”
“萧长倾实则并非萧正卿的亲生女儿,小王爷可知十六年前那桩屺王谋反一案?”
“屺王谋反一事朝野震惊,小王那时虽然年幼却也是听闻过的。十六年前……难道她?”梁回星惊道。
“萧长倾正是屺王遗孤。”水月先生点了点头继续道,“十六年前屺王谋反事发,举家皆入死牢,彼时屺王妃已身怀六甲。屺王妃元喜是当今太后娘娘的胞妹,当时嫁入王府仅仅一年便遭此变故,太后娘娘自然痛心疾首。先帝仁慈又念及太后与屺王妃姐妹情深,便下了密旨对这孩子网开一面,元喜在牢中生下女儿后便由内侍抱走入了萧家的名册,太后娘娘也将其收为义女,而萧长倾却不得知太后娘娘实则是她的亲姨母。”
“竟有此事!”梁回星听闻也是心中惊骇,这一段离奇往事若不是从水月先生处听得,他怕是只当作是戏文一笑置之。
“可值三百金珠?”水月先生淡淡地笑着,似乎说得只是一段平常人家的往事。
“先生的开价自是没有不值的时候。待小王回去以后会令刘皋将金珠以先生的名义存入银庄。”梁回星内心感叹今日确是不虚此行。
“那小生先谢过小王爷了。再送与小王爷一个故事罢,这段旧事估摸着也不会有人再起兴趣,承蒙小王爷照应,便当作是小生的回礼罢。”水月先生继续道来,“龚云鹤年轻时曾有一位知音人,但两人身份悬殊难成佳眷,那小姐养在深闺足不出京,龚云鹤每次外出游历总会收集些趣闻异物送与那位小姐,两人始终以朋友相处并未逾矩。那位小姐便是元喜姑娘。后来元喜身死,从此阴阳两隔。龚云鹤也不再喜欢远游,便入宫作了琴师,为她的胞姐和唯一血脉抚琴弹曲了此残生。”
暮色渐浓,夕阳余晖照在梁回星的侧脸,幽暗深邃的眸子却透着些许忧伤。他想要守护她,和这段秘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