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如猫的女人》啊矢

7、破晓 两个月

　　两个月前，临近城北郊区的西鎏湾，接连发生两起恶意伤人事件，凶徒行凶的手法极其残忍血腥，行迹诡异。受害者都是两名年龄不超过二十岁的女孩，案发时皆是在落单途中，被人从身后突然拖入林中。

　　凶手目标明确，犯罪轨迹清晰。年轻的女孩、落单、郊区，每一处作案痕迹看上去有迹可循，但事发两个月，随着舆论压力和社会关注度越来越高，凶徒迟迟捉拿不住，案情没有丝毫进展。

　　因这一代地形特殊，四面环山道路蜿蜒难走，车不能进只能靠步行，一旦入山连信号都变的时有时无。发生第一起案件时，警方就已锁定附近的村落，由于面积太大，村与村之间分散错落，往往一个村落就得翻过一座山，还没走访完，就已经发生了第二起。

　　看似即可侦破的案件，实则没有那么简单，受害者经过非人的折磨后，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有很强烈的抵触甚至是阴影，很难准确描绘凶徒的特征。

　　戴着头套的凶手，唯一能看见的就是一双眼睛。这既是信息也是障碍，单凭一双眼睛，即使将范围缩到最小，也很难在短时间内锁定目标。

　　而两次作案后，都临来一场暴雨，将现场的蛛丝痕迹破坏的一干二净。

　　一系列的因素，在无形中将凶徒掩盖在黑暗处，逍遥法外。

　　桑桐之前看过这篇报道，她的思维方向同大众网友并没有什么不同，多是将关注度放在案情进展当中。对于报道中所提到的地名，在当时看来，不过是一个陌生的字眼，从未料想过自己也会成为困兽诱捕中的目标。

　　然而这一次，凶手不会再有那么好的运气。

　　西鎏湾一带从几年前已发展成城中村，只有极少的原地居民不愿搬迁，依旧守在幽闭的山坡中。由于附近的木材厂过度开垦伐木，这里已经失了原始风貌，显得荒凉而孤静。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数都是封闭守旧的，见着一群生人走进村，纷纷围了过来。

　　凶手仓惶间留下的痕迹，似乎也在这里消失不见。
　　沿路进村的途中，有嶙峋蹒跚的老人，亦有壮硕高大的中年，鲜少有年轻的面孔。

　　穿过音容各异的人群，萧晋踱着缓慢的步子，一双眼睛虽如平常般无甚波澜，却并未放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或许是常年来办案的习性，此刻的萧晋指顾从容，人群中无论是何神色，无形中都被这位穿着一身素衣的男人给震慑住。

　　不远处，一座破落的房屋升起一缕炊烟，虽不到午饭时间，这样一座处在深林当中，与现代城市，完全不搭边的村落，偶尔烟缕寥寥，实在稀松平常。

　　就在民警门开始盘问周围村民时，萧晋沿着青石砌成的台阶，向后走去。他虽未做任何指示，几个机敏的民警还是迅速的跟上。

　　目的所在的方向，正是那座在远处，不大起眼的破落房屋。

　　一座毫不起眼的房子，掩在后山坡脚，破落的屋檐两边，堆放着稻穗和杂草，墙壁上因常年的日晒雨淋长满了灰绿色的霉斑，若不是门前依稀能看出颜色的春联，多半会以为这是一个废弃的黑屋。

　　一行人穿过破败的门沿走进屋中，眼前是一条黑漆漆的走廊，走廊后是一间简陋的茅草房，只一个身形佝偻的老人坐在灶台前生着灶火。

　　屋子里昏暗阴晦，明明是大白天，窗户却都被一层黑纱布罩着，只从细缝里漏出几缕光线，勉强能看得清里面的摆设。

　　从外屋空阔的厅堂进入里舍，不算绵长的走廊墙壁上，挂着不少用来打猎的工具，从最小的捕夹器，到大型的猎网，最为抢眼的，是摆在末尾的一把棕黑色的猎枪。

　　器具的排列顺序，依次从小大到规整排列，只中间空着两个位置，仿佛有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归入其中。

　　几个民警跟在萧晋身后，不由打了个哆嗦，从进到这屋里就像是走进了深处的暗洞，潮湿阴冷。

　　老人坐在灶台前，偶尔窜出的火苗下，映射出一张沟壑纵生的脸，看上去有些阴森恐怖，尤其一双眼睛，空洞无神，远远看着如同一个枯竭的木偶，仿佛对周围的动向毫无知觉。

　　听到声音，老人也只是略微抬头望了望，他缓慢的拿起一块木头，正要往灶火中丢去。萧晋一个眼色，民警从一旁的水缸中舀起一瓢水，猛地泼向灶火。很快，从熄灭的木炭中找到了一块残余的布片。

　　被烧黑的胶质塑料暴露在空气中，顿时散发出一阵刺鼻的气味。

　　“有血迹。”

　　屋内迅速被包围起来，一番搜索之后，民警从二楼下来，对着萧晋摇了摇头，并无其他发现。

　　如此大的动静，老人依旧坐在石方凳子上一动不动，身后窗框上的黑布，被墙壁间穿透进来的风，吹得吱吱响。灶台上的星火忽明忽灭，将这黑屋衬得越发渗人。
　　“萧队，人会不会已经跑了？”

　　萧晋平静而又深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尤其是眼前的老人。衰老病态的四肢，失明的双眼，没有一样符合凶手的特征。这屋子太过黑暗阴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蠢蠢欲动，诡异非常。

　　萧晋走到灶台前，那案台上的锅炉中，还在发出咕噜的沸水声。或许是感受到他的靠近，老人身子竟开始微微颤动，神态也不似方才那般木讷，他缓慢的挪动了一下脚步，又停住不动。当萧晋揭开那口黑锅上的盖子时，里面正是一对被沸水煮过的捕鼠器，锋利而密集的锯状尖齿，在滚烫的的沸水中，像一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发出森冷诡异的青光。
　　“这是？”民警想到女孩脚踝上的伤口，神色更为严肃。

　　这里就是凶徒的藏身地。

　　“先把人带出去。”

　　民警将老人从石凳上搀扶起来。就在这时，老人背后的黑眶中突然窜出一道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在模糊的光影里，迅速向不远处的长廊疯逃而去。

　　那藏在老人的身后的墙壁，竟是一道暗门。

　　几个反应迅速的民警拔脚追上去，刚追到长廊，黑影却突然停了下来。

　　“都趴下”萧晋一声令下的同时，猛地扑向老人身边的民警。一声子弹射中石壁发出的钝响，屋内顿时响起剧烈尖啸的枪声。

　　墙壁上的猎枪此刻握在凶手的手中，开始向四周疯狂扫射。

　　顷刻间屋内硝烟四起，一直隐藏在墙壁后面的凶手，显然早已熟知所有人的位置，一时间竟然占了上风。即便萧晋在最快的时间发出警告，还是避免不了有人受伤。

　　场面一时焦作，凶徒已然失去理智，猩红了眼似要来个鱼死网破，一时间竟找不到空隙将其控制住。正当凶手上膛开始第二轮枪击时，一抹凌厉的身影伏地而起，避开穿射过来的枪弹，借着墙边矮凳，凌空一脚踢开凶徒手中的猎枪。

　　还未反应过来，已被缴下枪支的凶徒，被萧晋踢倒在长廊石墙上，透过隙缝中昏暗的光线，暴露出脸上，布满被烈火灼烧过的疤痕。那双眼睛更是露出阴狠的凶光，仍不死心的想要反击，朝着萧晋猛扑上去，手中隐隐亮出一把小型猎钩。

　　方才被萧晋救下的民警离得凶徒最近，但两人交手的速度太快，一时近不了身，眼看着凶徒手中，泛着冷光的猎钩，直朝着萧晋的胸口而去，不由倒抽一口凉气。然而，这口冷还未来得及吸进肚子里，只见萧晋一个极快的错身，避开暗袭的同时，一个漂亮的回旋侧踢，体型如黑熊般高大的凶徒再次倒在地上。

　　只是这一次他再没有还击的余力。萧晋的这一脚不仅快，并且极为利落，整个过程中凶手甚至都未碰到他分毫。

　　早前听说这位刑侦队长有些洁癖，如今看来连打架都不让对方碰到自己，确确实实是位极有品格的格斗高手。
　　“只差一点，差一点我就能抓到她……”
　　趴在地上的凶徒看着萧晋，渗出鲜血的嘴里露出阴冷的笑，话还未说完，脸上已狠狠挨了一拳，当即鲜血四溅，再也动弹不得。

　　萧晋将手套取下，转身如初来时踱着缓慢的步子，淡然的走出了黑屋。仿佛这一趟来只是寻猎一番不同往常的景物。

　　只有那一旁的民警听到，方才萧晋那一拳下去凶徒鼻骨断裂的声音。

　　从寻踪到将人缉拿，过程不超过两个小时。因着这位不知怎么就出现在案发现场的刑侦队长，轰动一时的恶性案件就这样侦破了。

　　桑桐待在临时安置的搭救棚里等着萧晋，从早上一直到现在没吃过什么东西，又消耗了不小的体力。几丝冷瑟的风吹过，不禁让她有些犯晕。

　　一旁刚替桑桐包扎伤口的医护阿姨，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瞧她目不转睛的望着远处的山头，又见她脸色苍白，搁下药箱，同她坐在一处聊起天来。

　　“刚刚那个是你男人吧，瞧着真是英武啊”阿姨操着一口地道的乡音话，将桑桐有些混沌的神思一下拉回现实。
　　她先是一愣，摆摆手，同这位看上去十分友好的阿姨解释：
　　“不是……”
　　“方才我可都瞧见了，人可紧张着你呢！”
　　“他是警察，我是报案人，紧张的大概是这个案子吧？”
　　“那……你俩真不是这个？”
　　阿姨狐疑又暧昧的看她，两手大拇指做了个对碰的手势。
　　桑桐哭笑不得，将事情说了个大概。

　　阿姨听后又缓缓的感叹道：　“姑娘你真是运气好喽，那位队长一看就是个能人，坏人这次肯定跑不了。”
　　桑桐就跟夸自己似的一顿开心。

　　蓦地似想起来来什么。

　　案发时情况紧急，她拨打的不过是一通普通的报警电话，如何辗转都不会到萧晋手上。怎的电话响起时，他会如此肯定的叫出自己的名字？

　　难不成这人破案破的越发熟练，已经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秋风一阵一阵的扫过，将搭救鹏外的帆布吹的呼呼作响，桑桐忍不住打了个刁钻得喷嚏，抬眼望了望愈渐暗沉的天色，一层层如棉团般的乌云越积越厚，片刻之后恐要下一场大雨。

　　她拐着弯的安慰自己运气也不算太差，仿佛已笃定只要有萧晋在，凶手一定能抓住。至于这通电话是如何接到他手中，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又一个结实的喷嚏，桑桐越发冷的厉害，正要同那阿姨再要一条毛巾时，帐篷外一个民警着急踉跄的跑进来，咋一看竟是一脸血，看上去很是骇人。

　　桑桐顿时打了个激灵，民警拉上她身旁的阿姨就往棚外跑。

　　“快跟我来，有人受伤了。”

　　话一出口，两人皆是一惊，桑桐跟着民警跑出棚外，还没走一步，顿觉得两眼一黑，一阵眩晕感袭来，人眼看着就要往前栽下去。模糊中似一个身影将她接住，整个被腾空抱起来，鼻息间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还未来得及分辨，便彻底没了知觉。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