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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那个吹萨克斯的男人 我在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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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帆从乐团辞职了,不知缘由。我以为他去了别家乐团,托朋友四处打听,辗转得知,他在春风街的一家酒馆里吹萨克斯。我跟去了。
那天湿漉漉的,万物清新,空气里尽是草木香。我带着一身雾气,转进了酒馆。时间尚早,馆内人流稀少。我不喝酒,亦无别欢,直寻到舞台,于旁寻了位置坐下,别无他事,只余等待——等他来。我为李帆而来,只为他来。事实证明,我等到了。傍晚6点,李帆提着萨克斯,披星戴月而来。一步一步,慢慢靠近,我蓦地站起,他轻轻擦过我肩,匆匆余句“抱歉。”“没关系。”没关系,只遇见你,我就开心。我问酒馆里的服务生他一般几点来酒馆,他们告诉我他每天都是6点来,10点走。是以,此后我每日都来,比李帆早一点。我知他会来,所以我等。只是有时,世事总有意外。
那日,我照常在酒馆等待,直等到酒馆打烊,他还是没来。我慌乱,怕茫茫人海又不见,问了旁人,他们只说你再等等。于是,我等呀,等呀,一连等了一周,音信杳无。他们说,李帆和酒馆老板是好友,或可一问,我去了,认识了江河。江河说我每来酒吧,不点一物,还敢再问他事?调笑语气,闹了脸红。随即,我点了柠檬水,他七零八碎说了一堆,结果处——依然等。
等一个人的滋味是难耐的。起初不待多久,你便会烦躁,然后和自己说“我再也不要等他了。”可回去,你又想:是不是我再等久一点,他就到了呢?于是第二天,你接着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等待就成了习惯。大抵是我。
又等一周,时针指向6点,酒馆大门打开——是我等了半生的人。
重逢总雀跃,误让经年欢喜偷跑出来,迫不及待冲到了他面前——“好久不见。”他满脸疑惑,我便晓到底是冲动了。我解释,“师兄你好,你可能不认识我,我叫许渡,是......”不待说完,他似恍悟:“我认识你,你是乐团的小提琴首席。”刹那满眼烟花繁华。他只消一句记得,过往寂寞,就都值得。
我还坐在原位听他吹奏整晚的萨克斯,有时候,他不知下一曲安排,索性让我现点。来来往往,关系密切;打打闹闹,俱成常态。于是迷乱,匆匆开了口,飞蛾扑火。“深情的萨克斯,要吹给喜欢的人听”——是他从前讲,他做到了。我是点歌人,却不是他的听曲者。他唇下一个个音符跳动,我是万千之一,皆赠佳人周舟。可周舟喜欢江河,她每一寸眉眼波荡都是他。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江河莫测,我不懂他。李帆无讯,他拒答我问,可又每日送橙汁,若即若离。我问他是不是喜欢我?他否认,一如既往。我不傻,只是我的渡口已泊帆船。
后来,他们传周舟姐和江河生隙,李帆被拒。于是同样的问题,我又问了李帆。
“许渡,我流浪惯了,从未没打算停泊。”还是被拒绝了。
“没事,那我就再等等。”我苦笑,我可以等——等一个不归人。
既见扬帆,期待渴盼。奈何舟船不泊,他的归客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