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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节 与虎谋皮(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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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峥!”
“是,少爷!”透过窗棱看见骑马的四峥,侧身抱拳向对着马车行礼,当时心就扑腾扑腾地跳,明知不是对我,但我还是有丝不知所措。
“叶姑娘,京都皇城谢家,是当世四家大族之首,谢宰相是皇帝的重臣,”四峥对着空气抱一拳,“谢家的规矩礼数甚是庄重森严,连皇帝陛下都称赞颇有周公之礼、上古之风、堪为当世之典范,”顿了顿,不屑地斜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想进我们谢家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仆众各司其职、分三六九等……”
“等等,打住打住,我没有说要进谢家当你们的奴隶啊!”听四峥越说越离谱,我慌忙表明立场,“我现在只是和你们拼车,你们出了马车,我没钱没钞,所以我出卖我的劳动力,这叫等价交换。不至于就因为顺路搭我一程,顺便引荐你家少爷一个朋友,为这我就得卖身吧!”
搭个便车就得把自己卖了?古代果真没有人权。看来的我的回家之路注定坎坷。
“叶姑娘,谢家的奴仆可不比一般啊,谢家一个最下等的奴仆的年俸可抵得上一个七品县令,谢家的丫鬟放出去也比小户人家的姑娘强些。你,难道不愿意?”
我管你一般不一般,眼睛瞪地跟铜铃似的,吞苍蝇哪,这么惊讶干嘛。我不由厌恶得撇撇嘴。
“为什么不愿意?”刚想偷瞥一眼旁边的谢三少,就听到他瓦声瓦气地问。
“要么下车,要么做我谢家人,自己掂量着办吧!”他说的极慢,一个字比一个字重,却又温吞吞的,可是这种感觉比大声呵斥更具有威慑力。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局面,被人威胁,卖身为奴,为什么电视剧里狗血镜头竟然真实上演。那个暧昧的“谢家人”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想好了吗?”魔音不肯给我多一秒的喘息。
“不愿意。”我扭头向一边,觉得很委屈。妈妈常叹息,说我就是头顺毛驴,不懂的变通,该死的倔强以后走走上社会怎么办。也许吧,此刻我自以为是的为尊严而战,在别人眼里只是不识抬举吧。
“pia”地一声,我被扔出去了,甚至来不及体验飞行的感觉,就已经咬住了一嘴草,好苦,好涩。我趴着一动不动,听着马蹄声渐行渐远直到消失,我才翻过身子继续躺着,扔我的人果然是高手,没让我受一点伤,可把我的自尊和骄傲摔地粉碎。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桃花的缝隙,洒落我一身斑驳的碎影。
怒放的桃花,很美,恰到好处的粉色在阳光下看起来泛着白,花瓣像一片片玉石,散发着晶莹的光泽,温润柔和,随风佛来淡淡的香气。
被阳光抚慰着很温暖,我迷迷糊糊的胡思乱想。一直都没有认清现实的是我吧,要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活下去,就得学会适应法则,固执只会让我死得更快。尊严,面子,是在解决了温饱问题后的奢侈品。
花样的男子,花样的面容下是冷酷的心。正如人前风光无限、完美无缺的明星,光鲜外表下的自私丑陋更让人触目惊心。我怎能奢望和一个享有一切特权的古代贵族谈平等。他以为的对我的好,在我看来和丢给宠物狗的一块骨头没有本质的区别,可悲的是,我很需要这块骨头。
第二天了,我来到这个异时空已经过了一个地球自转日了。果然,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重要,地球少了谁都还在转。突然觉得很孤独,原本属于我的责任,需要我去遵守的规矩、道德、约定,许许多多没来得及做的事,一下子都抛弃了我。一直以为哲学是空洞无物的,直到此刻,我才发现正是这些抽象的东西构筑了一个人的灵魂。
此刻,我躺在桃花树下,不用背单词,不用做任何事,甚至不用思考,这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幼稚自由。可是,我快乐吗?不快乐,一点都不快乐,反而很伤感。不哭不闹,因为无济于事。如果哭了闹了,那是因为身边有观众。
我想,这场飞来横祸,让我看清了很多,虽然我一直都很认真地活,却总有点糊里糊涂,此刻,我想念的更多的却是一些曾经让我逃避、讨厌、惧怕的东西。例如,难吃的包菜,拥挤的公交,妈妈的唠叨,爸爸的酒瘾,萌萌的小聪明,肖若带有命令性地该这么做而不是那么做……
我一直不知道幸福的真谛,以为美好的快乐的舒服的才是幸福,孰不知生活本该由喜怒哀乐,正是困顿、挫折、困顿才使得生活更有真实的味道。
那,好吧,这次穿越就是我生命中的一场劫难。
虽然,没有前车之鉴,没有援助之手,没有参考书可以作弊,但是,我一定要回家,我一定能回家,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这里不是我的世界。
拍拍身上的浮尘,深呼吸,闭上眼睛,“啊——”,没有回音,走吧,先走出再说。等我找到回去的方法,我一定会回到这里。
草地有被车辕压轧过的痕迹,顺着痕迹走我应该能走出去。心中的郁闷逐渐被美景和温暖的和风吹散,我的脚步轻快起来。甚至还哼哼歌。
走了一段,看到前面的停着的马车,和几匹悠闲吃草的马,我就笑不出来了。当然,因为还有我不想再见的人。
怎么办?后退,好马不吃回头草;立定,耽误时间;绕道,怕走偏方向;前进,经过的时候形同陌路。
好吧,我承认我很小心眼,和有点小变态的自尊。
我整整衣服,昂首挺胸,雄赳赳气昂昂迈出每一步,经过他们的时候,我目不斜视,虽然心里砰砰跳个不停,但表面功夫绝对百分百。
“叶梓安,只要愿意签订契约,做我的贴身侍女,我也保证带你回京城后,立即安排你见燃灯大师。契约到期,你可选择留下还是离开,绝不食言。”那个男人的微笑,很倾城,但是我清楚的知道他是笑面虎。
“你家大业大尊贵无比,还缺我一个侍女不成?”嘴上语带嘲讽,心里在抽自己嘴巴,干嘛理他干嘛理他,你食言你食言。
“我身边都是死士,没有贴身侍女,另外,我不讨厌你。”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契约拿来。我先研究研究。”这人真不会说话,我心里在腹诽。我一向不善于拒绝,先看看契约拖延一下时间再说吧。
四峥扔给我一张纸,居然能把薄薄一张宣纸像飞盘一下扔过来,我很不可思议。
接过契约书一看,还好,字我认识,幸亏选修了门《中国古代文化》课,繁体字连猜带蒙看懂没有问题。你说,我大学专业是新闻传播,在古代能干什么行当?古代新闻媒体没有记者,我做个职业八婆?一阵恶寒。百无一用是书生,不,是现代的书生。
完全就是个不平等条约,写了很多要遵守的约定,动不动就是家法家规,反正就是绝对服从主子,主子是上帝主子的话就是圣旨,古人真没有法律观念。
待遇倒是不错,吃穿用度都管,月例10两,我没什么概念,好像《红楼梦》里的姑娘也就这么多。比较介意的就是那个一签三年,这个也太长了吧。
不过,我的目的就是找到燃灯大师。见到燃灯大师,找到回去方法,我就闪,要是燃灯大师是个骗子,我就撤。反正,对你们,我是绝对不会一点不打折地信守承诺的。法律明文规定,乘人之危的合同没有法律效力。要不,签了!
“我签。但是我有两点要求,一,杜绝性骚扰;二,准许我去书房看书。”这是我的底线。在古代这个没有人权的社会,我得保护自己,古人一诺千金,这个我还是很放心的。
“性骚扰?”谢靖之的眉头微皱,哇,男板西施颦眉耶。
忘了,这个时代不这么说。那我应该怎么说。
“这个,就是,要绝对保证我的清白。”为什么刚才说那三个义正言辞,这会儿说的委婉反而觉得很难为情呢。
我听到四周有人偷笑,谢靖之的脸抽搐了一下,缓缓说:“我的品味还不至于。”
嘛意思嘛意思,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再次伤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