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培养计划》南风与北酒

3、第三章 到嘴的鸭子飞了

　　大约几天后，班主任终于回来带课，接过了英语老师手上这块烫手山芋

　　“以前倒是有觉得过咱们班难带，就是没想到这么难带”

　　英语老师擦了擦额上的汗，抖抖身子好似丢下了什么重担露出了庆幸的表情，不愧是宋老师带的理科班，闹腾程度和楼上文科班有的一拼

　　“过奖了，咱们班男生多，是难镇些”

　　宋越一手翻着备课簿，一手拿着作业单对照，厚厚一沓数学练习册堆得比他脑袋还高出半截来，桌上整齐摆放着文件架，科目单，以及各种开会通知
　　容华中学，自建立之初直到现今，历经五十余载年华，见证了从改革开放以来淇河这座小城市在经受改革的洗礼后，逐渐发展到稳固，直至今日拥有了大型贸易区，经济繁荣社会安定的整个过程

　　同时，容华中学也是淇河市最早投资创办建立的一所学校，几十年风雨飘摇，打下了坚实师资力量，状元频出，拥有众多社团，校区不断扩大翻新的容华中学，也是淇河市众多家长学生求学的心选之地
　　秦玄，正是容华中学普通而又与众不同的芸芸学子中的一员

　　“报告”

　　秦玄站在办公室门口往里张望

　　“来了啊？正好，把作业抱过去发吧”
　　宋越屈指敲了敲桌上最顶端放着的那本练习册示意，等到秦玄吃力的抱起厚厚一摞高的数学练习册，从侧边探出半张脸来看路的时候，又顺手从抽屉里翻出罐巧克力糖罐来坏心眼地立在练习册最顶上

　　“就当是一次平衡训练吧，这是奖励”

　　宋越语气轻快，手上收拾动作不停，丝毫不管身后秦玄那副“你没事吧”的表情

　　但作为数学课代表的秦玄，只能默默受着，撑住气抱着练习册一步一摇晃出了办公室门。幸好，今天走廊里人很少，但仅有的那么几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将视线转向被练习册遮挡住上半身的瘦削身影，也同时看向顶上的巧克力糖罐，随着沉重的步伐晃啷晃啷响动

　　但秦玄丝毫不敢懈怠，如果说练习册上顶糖罐已经够丢面了，那么万一自己不小心让糖罐跌下来恐怕会更尴尬些，更何况，宋老师那超人的听力绝不是那么好蒙骗的

　　从办公室走到班级除了要经过一个长长的走廊外，还要再爬几阶台阶才能上去，这才是最难的
　　前面还能缓着气走过去，等到台阶上就几乎是像短途发力跑一样只能一口气憋住，冲上去的时候还要沉住步伐防止摔倒，仅仅几个台阶就能让人感受片刻缺氧的痛苦

　　终于坚持到了班门口，秦玄在前排同学惊恐的眼神下，哐咚一声将练习册垛在了多媒体讲台上

　　“呼，呼”

　　秦玄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又将被汗水浸透的掌心在校服上擦了两三下，抓起放在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拿下巧克力糖罐塞进包里，拉开校服外套拉链走到窗台边吹风

　　“哟，这不是芹菜哥嘛，没想到你长得跟个芹菜一样，原来力气还不错啊，不来掰个手腕？”
　　正当秦玄感到被清凉水液与柔风吹的四肢百骸都松下来时，身后不合时宜响起的声音让他才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再次腾升

　　“滚”

　　秦玄语气不善，脸微微向后一侧甩了个眼刀砸过去，刚才还在恶意调侃秦玄的男生被一眼刀镇住，一时嘴半张不张的愣在那不知想说什么
　　秦玄皱了皱眉，手上微微发力，骨节皮肤泛着白，发出咔哒的声响

　　“没听见吗？我说，滚”秦玄提高了声调重复一遍

　　“哎呦嘿你个，你个……”后面那句骂人话男生没能说出口，一只手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明明只是一只手而已，但男生脸色铁青，仿佛肩上压了一座山一样膝盖不由自主弯了下去

　　“陆扬，你们闹什么呢？快上课了不知道吗？”
　　那是宋越的手，他好心提醒了那位男生，顺带看了一眼秦玄

　　“小秦，学校内是禁止打斗的哦？”

　　宋越带着笑意朝秦玄点了点头，自顾自走上讲台，学生们看见老师来了，顿时忙乱起来，挤回座位上掏书

　　“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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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把练习册翻到第九页”
　　星期五宋越的最后一节课在七班，也是下午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课

　　这个时候，无论是跑校生还是住校生，都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后排早有人提前将东西收拾好准备一下课就冲出门去，前排在老师的监督下虽不敢轻举妄动却也有人安耐不住躁动的手，不时抬起手腕来看看表针是否走的快了些

　　“注意力！看黑板！”
　　宋越皱了皱眉头，手中的粉笔撞在黑板上断成两节。文科班虽然对数学要求不高，能过及格分就行，但为了考试升学，以及自己的教学任务，即便才高一宋越也丝毫不打算放松

　　这一声吸引了大部分正在开小差的同学注意力，但仍有一些丝毫未察觉到

　　宋越眼神一低，望向最后排靠着后门墙的座位。
　　座位上的人非常好辨认，首当其冲就是那一头扎束成马尾的深橘红色长发，顺着肩膀从课桌边缘披散下去，在已经陷入沉眠的情况下一览无余。

　　宋越手中捏住半截粉笔，屈指一弹，正中头顶

　　“烛朔！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反应，对方还在沉眠

　　“林诺诺，把她叫醒”

　　旁边的同学震动了一下，赶忙抬起手摇摇同桌，直到对方一脸懵的抬起头，脸上的婴儿肥被压出一道红印，眼角还有没睡醒的泪水在打转。

　　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烛朔一眼便看见眼带杀气的宋越，吓得哐啷一声站起身，膝盖磕的课桌震响

　　名叫烛朔的女生努力撑开还没有从梦境中回过神的眼皮往黑板上望，一长串数字字母组合起来的数学题占满了她的脑海，不过几秒钟后她就给出了结果

　　“额，额，老师我不会！”诚恳而又真切的回答

　　“不会就站着上课！”

　　烛朔呆滞的站在那里，绿莹莹的瞳孔里尽是茫然，她最终低头盯着数学书就这么过了一节课

　　宋越揉揉了太阳穴，脸上透出一股无力感。烛朔，七班文科班十大数学废物之一，表面上看着是个乖乖做笔记的学生，课下能疯到把毽子踢进办公室，和男生爬学校树摘果子卡树上这类的奇葩事件

　　长得到是可爱，一米五六的身高和一张小孩一样的脸，粉粉嫩嫩的鼻尖和下垂的狗狗眼，明明长着看起来就乖的很，不像高中生到像个初中的
　　就是怎么这么闹腾呢，宋越捂着脑袋思考

　　一个说好管也不好管的学生

　　六点钟，是太阳的消逝，也是这个城市的黑色黎明。在学校饿了一下午还被罚站一节课的烛朔踩着滑板在街上溜达，原打算先是去学校旁边奶茶店买了杯果茶，顺便在路上买些吃的，这样回家吃完直接一丢，碗都不用洗。

　　实在不行在外面吃也可以，书包嘛，有的是地方放。烛朔悠闲地想着

　　但生活从来不按部就班

　　片刻后

　　坐在红砖墙上观望许久的烛朔已经有些困了，可是这场喧嚣还是没有结束，打骂声连带着棍棒敲击得人耳膜疼。数次在暗处点亮昏暗的手机屏幕后，她终于看不下这场无厘头的闹剧

　　本来只是在路过巷子口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巨大的倒塌声，哐哐响着越来越远，一听就是大铁罐头或者垃圾桶不小心倒了，想着担心巷子里可能有小动物怕误伤了，这才冲进来查看的

　　谁知道，竟然能碰上校外霸凌这种糟心事

　　烛朔坐在墙头，举着手机摄像头拍了许久，录下了整个殴打过程，直到手腕发酸了也没听见声音有停下的前兆

　　啧，这人那晚上不是还说着一石头子吓跑一只鬼猫的吗。她愤愤然将口中吸管头塞进嘴里，嚼的直不起来了也没停下

　　烛朔决定出手制止一下，这也太恼人了

　　烛朔从墙头上拾了块碎砖，在手里抛两下掂了掂分量，眼神上下扫着目标，一扬手狠狠砸在攒动的人影上

　　“谁敢打我？”

　　人影转过来的下一秒，一个黑影降落在面前，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自己的脚踝处发出了咔吧声，随后的惨叫声中则混杂着一声嬉笑怒骂

　　“叫声姑奶奶就不打你”
　　其实就算叫了也没打算放过这帮人，毕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霍，陆扬倒是挺省力，有人给自己当小弟什么事都不用干，直接坐享其成”

　　烛朔三下五除二几拳几脚撂倒那帮混账之后，嫌弃的用袖子擦擦鼻尖，袖子上的灰尘飘进鼻腔内痒得她直接打了个喷嚏

　　“切……”

　　烛朔不耐烦抖抖袖子，和这种人打架实在是脏了自己的手，回去可得好好洗洗。烛朔正想着，转身欲走，衣肘一弯碰上什么东西，顿时吓得一激灵，兔子似的一蹦跳老远

　　“还有一个？”

　　顿住一瞧，哦，原来忘了这还有一个了
　　烛朔蹲下身去，伸手推了推倒在地上昏过去的人，没见有醒来的迹象

　　秦玄身上左一块淤青右一块擦伤，衣袖上的灰土不知要洗多半天才能洗下去，好不一个惨状，得亏脸上还没啥事。不过以一人之力对抗数个比秦玄自己高半头的混混就够值得烛朔夸一句狠人

　　“切……明明那天晚上还在教训我，看看，现在被别人教训了是不是？”

　　烛朔伸出手指肚狠戳了两下秦玄脑袋，也幸亏面前的人是昏迷着的，不然她绝对不敢这么干

　　“哼哼……挨揍了吧！啊，阿丘！”

　　烛朔灵敏的鼻子在这里可谓艰辛，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的巷子里尘土还没落下去，被踢翻了的垃圾桶里也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烛朔嫌恶地将昏过去的秦玄拉上背，一边肩上扛着书包，一边背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人，压着身子硬是拖出去十几米，直到奇怪的味道轻下去 ，烛朔这才来得及再次检查伤势

　　“看来你也是个很会到处惹事的人嘛……”烛朔擦了擦鼻尖嗤笑着

　　她当然不可能不管这家伙，就算是不打算去治疗对方的伤势也最起码要保证别挂了。更何况这人还出现在她的记仇本上。

　　好不容易送上门的报仇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认识这位同学不算难事，随手往对方书包里一掏翻开课本就知道是谁了

　　“哦……名字挺好听，就是挺会耍流氓的”

　　这算是烛朔结合第一印象给出的评价

　　烛朔将秦玄被扔在角落的书包丢上墙头，再顺手从地上捡根破麻绳将几个大汉五花大绑扔墙角，一扬手将喝完的奶茶也砸过去，回头再去倒腾晕死过去的秦玄的时候，才发现这家伙不仅伤多，肩膀处衣服还被扯开线了，露着小半块沾了墙灰的皮肤

　　出于别人的隐私，烛朔也不好再查看下去，缩回手抖抖袖子，蹲下身从衣兜里翻找一通，掏出个圆铁盒拧开来，露出里面淡绿色的膏状体，一股特有的清凉气息随着夜风四散开来

　　烛朔的手指在空中挥舞，原本干燥的空气中忽然多了些潮湿，水珠在指尖汇聚，随着手指的轨迹凝结成水流。

　　卷起袖口露出伤处，用清水卷去泥沙简单清洁后，熟练拿出酒精喷雾消毒，看着眼前这位因为疼痛表情微微有些扭曲的时候烛朔反倒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手劲下轻了。

　　她和秦玄一样，是身处“洪流”之中的人，但又和秦玄不一样，她早就知晓学校里有他们这类人，除了秦玄之外到也还多多少少有过接触，至于秦玄嘛
　　理由很简单，她天天看着秦玄和宋越待在一块，有胆子也被宋越吓得没胆子了

　　从铁盒中挖点药膏出来仔仔细细抹在伤口上，衣兜里仅有的几个创口贴也全都拿出来贴好，至于那些大的擦伤只能先用衣物遮盖起来避免直接触碰防止二次伤害，其他的事只能先等到了医院再二次消毒了
　　但是怎么送去医院呢？烛朔陷入沉思
　　跑出巷子找陌生人帮忙？不，自己是绝对没胆子开这个口的，这比面对几个大汉打架还要恐怖的多

　　不去找人的办法也有，就是比较费力

　　烛朔摸遍校服外套好几个兜之后终于掏见一张被揉的皱巴巴的纸，上面用红色的痕迹画着符咒，褶皱与残破令人怀疑它的年岁

　　这是烛朔亲手绘制的几张千里神行符的其中之一，这张被随身携带以防事发突然还来得及逃命，可惜随着时间流转一直没能用上，眼下这倒正巧有个机会，但绝对是稳赔不赚

　　“嘶……今天亏大了”

　　没太多思考，社交的恐惧远大于赔钱的肉痛，极快速的一手提着两个人的书包一手抱着齐允蹲下身，符纸飘荡在空中，无火自燃，脚下白光盛起，烛朔赶在被闪晃眼的前一秒闭上眼，和秦玄一同消失在光中
　　地上只余下一个滚落的塑料杯和一摊灰烬

　　医院里唉声叹天，挂号台前排起长龙，烛朔一手提包一手将秦玄背在肩上，半拖半背着踏进医院大门

　　在顺利将秦玄交给医务人员手中后，她倒是没扭头走人，本着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坐在等候区玩手机

　　不过事情还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大约在半小时之后，坐在角落里的烛朔被医务人员找到，并得知病人，也就是秦玄失踪的情况
　　在众医护人员的注视下，心中问候了秦玄上下祖辈八代后，烛朔默默将手机游戏关闭

　　很好，这梁子咱俩结下了

　　“啊，那个，请问，他是包扎好了再走的对吗？”

　　“是的，但是钱还……”

　　“钱我会替他代付的”

　　烛朔带着晕乎乎的疑惑，强撑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口气付完账签字，抓起两只书包步履匆匆踏出大门的一刹，烛朔就仿佛越狱成功一般仓皇而逃

　　太丢人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