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念幸川》不吃芒果鸭

6、县府寿宴

　　初七清晨，天还未大亮，县府管事便开始吩咐底下的仆人里里外外打扫干净院落。
　　四五个人咬着牙吃力的搬来仙鹤铜像赫立大厅中。
　　“勤政为民心坦荡，清风两袖守清廉。”
　　依次排开相照的两根红木柱子上诗句用金漆再度点缀了一番，看起来格外醒目。小道一旁的君子兰开的茂盛，细心的丫鬟为它灌注清水，使得碧绿的叶片和娇艳欲滴的花簇相得映彰，独添一份色彩。
　　“你们都给我瞧仔细了，都打扫的干净一些，可别出差错。今儿个是老爷六十大寿，请来的宾客可都是达官贵人、名门望族。要是被我发现有谁偷懒或者做事不用心，我就禀告县太爷，让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小卒吃不了兜着走。”
　　县府管家满是主人样子，带着不屑和轻蔑的目光居高临下的靠在竹椅上，他悠哉地扇着扇子，看着手下的人干活。
　　有位年龄估摸着只有十一二岁出头的小丫头，年龄尚小，不经世事，被嗜赌成性的爹卖进县府当丫鬟，遇事畏畏缩缩，碰巧被这管家一声呵斥所吓倒，忙里忙慌地打碎了手头正在擦拭的青瓷花瓶。
　　“蠢材，这一点小事也干不好，着急忙慌的等着去投胎啊。”
　　“李管家，小的错了，求管家饶了小的这一次吧。”
　　“还花瓶的钱就从小的每月俸禄里面扣，只求管家饶了我吧。”
　　小丫鬟不停的道歉，管家的态度也没有丝毫放宽。
　　“这花瓶三百多两，你这条贱命当牛做马一辈子也是还不上的。”
　　管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打量着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一声的小丫鬟。
　　他抿了抿嘴，心想着以前倒是没注意，这丫头年龄虽小但长相竟然却出乎意料的标致。长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稍微上点道，保不齐进来有些狐媚子的功夫，若是卖过去能被长乐斋的老鸨相中，暗地里自己可以悄悄赚一笔不菲的酒钱。
　　“李伯好大的威风，我今日可是好好的领教了一番。”
　　县府夫人不知何时来了，她的妆容全然梳齐，仍旧画着淡青色夸张的眼妆，荚红色腮红，打扮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尘。
　　她攒着笑意，摇着手头的桃花扇，朝李伯走进。
　　“夫人说笑了，手下这丫头做事笨手笨脚的，方才我正教训她。”
　　说罢，还走到边上，假模假样地踹了一脚这小丫鬟。
　　夫人轻撇了一眼被踹倒在地低声哭泣的小丫鬟，看向李伯，尽管熟知李伯平日为人，倒也没再说什么。
　　县令夫人仅用余光巡视了一圈便扭着身姿离开大厅。
　　刚看着县令夫人走掉，两个在角落辛苦搬盆栽的小厮偷偷讲起了闲话。
　　“你有没有觉着夫人走的格外妖娆。”带着头巾，长相贼眉鼠眼的仆人率先讲话。
　　“平常没有发觉，听你这么一说，倒有些不用寻常。”比较老实的仆人看了一眼夫人远去的背影，相对回应。
　　“腰肢柔软，身形凹凸有致。”
　　“不像是个人，倒像是只软体动物。”其貌不扬的仆人妄加评论。
　　“我倒是听说当年夫人不就是惊鸿一舞名传城东，才被县令相中的嘛。对于练舞的女子来说这样的走姿也不为过“”另一人应答。
　　“倒也蹊跷，当初的夫人可不是这样走路的。”资历老练的婆子好闲话，也加入讨论的阵营。
　　“那是如何?”
　　“正常行步，身姿端正。”
　　“那时忠于老爷，坊间也没有那些绯闻。”老婆子又补充说道。
　　“你们说夫人是不是中了邪。”
　　“都给我用心做事。”监工的李管家一声呵斥，他们立刻结束了话题，各司其职。
　　……
　　清念姿势不羁的坐在大树枝干上，望着下面不断往县府攒动涌去贺喜的人头。
　　起先没在意，直至自己的青冥剑发出动静，才发现县府彼时竟然充斥着强大的妖气。
　　可是那日去府衙搜寻的时候，明明丝毫都没有感受到。
　　等到客人都差不多零零散散走进去了，清念才从树上下来，用法术换了身雍容华贵的男子装束，把齐腰的长发盘绕束发，点缀发冠，看上去活像是个翩翩少年郎。
　　她用数张树叶变了张寿宴请柬和贺礼递给看门的仆人，随即大摇大摆的走进门。
　　越进里屋，妖气感受越来越浓厚，清念暗自审视着每个人的表情动作，希望能从中找到突破口。
　　“县令老爷，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作为寿星佬的县令体态肥盈，身着一袭华服，应付着场面。
　　清念盯着他看了好几眼，可能是他身处暗处的缘由，竟看着有些脸色黑青，面容虚弱之势。
　　来往的客人们客套着问好，利益相同的一方齐聚一旁。
　　很快场上就暗搓搓的分成了好几股势力。
　　清念四处张望，有个熟悉的背影挡在了她的面前。
　　“甚巧。”
　　那人，低头看着她。
　　清念有些发愣，她似乎从未见过这张脸，也不认识这个人。
　　“你？”
　　“冥界，幸川。”
　　似在挑衅，他从腰间部抽出炫光铁链握在手上，展示给清念看。
　　清念自然记得这个武器，那时被铁链击中的伤，前不久才刚刚愈合。
　　“没想到你样貌倒是生的不错，我还以为面具里的脸长得会是惨绝人寰。”清念言语回击。
　　“当真以为我是丑东西?”
　　“啊？”清念越发听不懂了，自己之前何时与他谈论过相貌。
　　“那日之事是你搞得鬼吧。”
　　“什么?”
　　“幽冥二将所在生死簿是否在你那。”
　　“胡说。”
　　“我不想与你废话。”清念欲走，幸川伸手一把拉住她。
　　清念发现自己竟然摸不到他，凭空抓了把空气。
　　他…竟然隐了自己身形。
　　“你来干甚？”幸川对她出现此处并不感到意外。
　　“降妖除魔。”
　　“那你又为何？”清念反问。
　　“寿终正寝，勾魂回去。”
　　“他早该死了。”说这话时幸川眯了眯眼睛，饶有趣味地望向暗处的人影。
　　“等等…大期已至的不会是他吧。”清念动作小幅度指向寿宴主人公县令大人。
　　幸川没有回答，不过看他的反应清念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清念的大脑飞快排列事情的经过。
　　前几日没感受到妖气，或许是在用妖丹吊着他的命。今日的妖气如此强大恐怕妖丹又重新回到了妖的体内。
　　竹林图…
　　蛇妖…
　　县令…
　　如此看来，这件事与县令夫人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