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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二病 ...

  •   用完晚膳,姜柏枝见天色不早,想要离开,却被谢清姝直接拒绝,姜柏枝错愕:“这……为何呀?”

      谢清姝由婢女用湿帕擦拭她的手,浑不在意地解释缘由:“现下天色已晚,我不放心让你回去。再则,你我好不容易有时间叙旧,你难道不愿多住几天陪陪我吗,弯弯?”

      “……好。”
      姜柏枝迟疑片刻,终是答应了谢清姝的请求。

      她复说道:“让暮暮回姜府拿些贴身物件,好么?”

      “不行。”谢清姝毫不犹豫地拒绝,意识到自己答得太过斩钉截铁,她又描补着,“皇宫内外,怎可随意出行?你想要的,宫中一应俱全。你喜欢什么,直接吩咐便是。左右,你还会再来的呀,弯弯。”

      姜柏枝欲言又止。

      她依然答应了姜柏枝。
      她告诉自己,今日的清姝与往日不同,是因为太久未见,过于思念她的缘故。

      三日转瞬而逝。

      这三天,过得意外舒心。姜柏枝住在兰仪宫侧殿,凤鸣事无巨细地打点着琐事,宫婢们以她的喜好为先。这三天,既短暂,又漫长。足以让姜柏枝熟悉皇宫,足以让周围人了解姜柏枝的喜好。

      更足以……筑起一座高楼的魂与魄。

      剩下几日,姜柏枝再也没有见过李昭陵。那日的见面,是个意外。曾经的偏见,是个误会。也对,他心中装着江山社稷,又怎么会关心一个她?

      是她多心了。

      看来,她的直觉,也不一定准呢。

      姜柏枝疑虑尽消,在第四日上午,艳阳高照时,离开了皇宫。宫门口,马车停留在那,谢清隽站在那。

      他在等她。

      他来接她回去了。

      姜柏枝踩着雀跃的步伐,欢欣地朝谢清隽走去。临到眼前,又因情怯,慢下步子。她抬眼,彻底舒了口气,如一只林中的自在黄鹂,莺莺细语:“子霁,你来了?”

      “我与你说,我在宫中这几日啊……”

      二人并排走向马车,谢清隽浅笑着,听着姜柏枝的絮絮低语。他如笔挺的雪松,保护着姜柏枝。他们一前一后上了马车,接着,马车飞驰,离开这九重宫阙。而等马车消失无踪,拐角处一道漆黑的人影,匆匆回去禀报。

      神龙殿。

      “他来了?”
      李昭陵的神色明灭不定。

      跪候的仆从胆战心惊,等待帝王的怒火。

      “罢了,也没几天了,随他们。”李昭陵却是轻哂,并没有动怒,他问,“凤鸣的册子,可写好了?送过来,孤瞧瞧。传工部侍郎,建阁楼。至于名字,等建成,再择。”

      “喏。”
      底下人无有不应。

      李昭陵懒洋洋地抬眼,随口间,定了姜柏枝的进宫时日:“九月初九重阳节,是亲朋好友相聚登高之时。就定在那日罢,拟个什么由头呢……便说是兰仪宫得了风寒,着了凉。”

      “去,告知谢昭仪。”
      李昭陵拂手,令人退下。

      “喏。”

      李昭陵不在乎谢清姝的悲喜。
      他袖手间,便要谢清姝“称病”,为了他的执念。

      疑心消,朱楼起。

      姜柏枝不会想到,当她终于放下对李昭陵的偏见,不再怀疑他时,他却在暗中预谋着一个更可怕的计划——他要让工部,建一座举世无双的宫殿楼阁。

      他即将得到,势必困住,也终会自食恶果。

      -

      九月初九,晨。

      “受寒?”
      “为何受寒?”
      姜柏枝停下所有动作,愕然抬眸。

      “高热?还未醒来?怎么回事,你快细细道来!”
      不自觉的,姜柏枝的语气带出命令的意味,急促如檐间骤雨。

      -

      今日是重阳节,姜柏枝欲与兄长姜松、未婚夫谢清隽、堂妹姜杨枝一道,佩戴茱萸香囊,登上城外最近的高山,以应重阳登高插茱萸之习俗。

      昨夜,姊妹二人聊至深夜,索性歇在一处,同榻而眠。今晨,起得稍晚了些。二人慌慌张张来到前厅,谢清隽与姜松早已等在那了。

      “两个祖宗可算是收拾妥当了,不知道的,还当你们要睡到正午时分——待到日头高照时呢!”
      姜松促狭地调侃着两个妹妹,谢清隽亦是嘴角微扬。

      犹嫌不够,姜松拊掌,朗声而笑。

      谢清隽却不敢有所动作,生怕姜柏枝恼羞成怒,嗔怪于他。奈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饶是如此,他也挨了姜柏枝的一记眼刀,与未来舅兄姜松是别无二致的待遇。

      “哼!”姜柏枝亲亲热热地挽起自家腼腆堂妹的臂弯,不甘示弱地瞪向兄长,“我与妹妹昨夜秉烛长谈,至子时方寝。姊妹亲密无间,如并蒂芙蕖,形影不离,至于阿兄嘛……”

      姜柏枝挑了挑眉,不肯再续下文,转而道:“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出发了,早去也好早回。”

      姜松嘴唇翕动,如泄了气的皮球,委委屈屈地答:“成,走。我是说不过你了,你总戳人心窝子。我无兄弟,你们也只我一个兄长,但咱们兄妹三人,手足情深。”

      说到最后,姜松又嬉皮笑脸起来。

      嬉笑间,四人已至姜府门口,两辆简单的马车停留在这儿。姜柏枝看向姜杨枝,又看向谢清隽,神情颇有些为难。正当她犹豫不决时,姜松扯过姜杨枝:“诶,小妹,可不能厚此薄彼,和你阿姊谈过心,也该和哥哥说说知心话!”

      姜杨枝会意,涨红了脸,抬起头,飞快地瞟了眼谢清隽,又急忙看向姜柏枝,鼓足勇气,结结巴巴地应和:“对……对!阿姊,我要与阿兄说话,我……我与阿兄坐后面一驾马车。嗯,阿姊,你与姊婿……你们坐前面这驾马车,好……好么?”

      “唔。”
      姜柏枝沉吟一声,一眼看穿兄长与妹妹之间的小把戏,她心如明镜,并没有直言拆穿——这是兄长与妹妹的好意,她怎能推拒?只好,却之不恭了。

      故而,姜柏枝绽开笑颜,顺势道:“好,我听你的,小怜。”

      姜杨枝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将心咽回肚子里,又变成单纯快乐的模样了。

      四人正要上马车时,宫里来的内监匆匆将他们拦下。

      “谢大人、姜娘子且慢!”小内监踉跄跪倒在地,恰巧马蹄扬起,吃了一嘴溅起的尘土,配上他那如丧考妣的白脸,颇有几分滑稽,“昭仪娘娘昨夜受寒,起了高热,到现在都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呓语不断!”

      “受寒?”
      “为何受寒?”
      姜柏枝停下所有动作,愕然抬眸。

      “高热?还未醒来?怎么回事,你快细细道来!”
      不自觉的,姜柏枝的语气带出命令的意味,急促如檐间骤雨。

      对上姜柏枝的双眸,小内监的视线倏然游移一瞬,他低头,藏住乱颤的眼睫:“许是昨夜未掩好窗,才使冷风侵袭——现下昭仪娘娘玉体抱恙,陛下心急如焚,故而派奴婢前来,请姜娘子进宫。”

      姜柏枝与谢清隽对视,俱是忧心忡忡:这好端端的,怎病了?若是意外,尚且好说;可若是人为,那可就棘手了。宫中四位妃妾虽然尚在禁足,但保不齐,有居心叵测之人狂悖僭越,兵行险着。

      谢清姝受寒,又高烧昏迷,让谢清隽与姜柏枝牵肠挂肚,恨不能立刻振翅飞入兰仪宫。

      只是,宫规森严,谢清隽是外男,进不了内殿,更进不得谢清姝的身。谢老夫人年事已高,不宜波折。恐她忧心,谢清姝生病之事更是万万不可告知。

      如此看来,能去看望谢清姝的,且身份得宜的人,唯有姜柏枝。

      姜柏枝必然会去。
      不为别的,单是为了谢清姝,她也一定会去。与病容憔悴的谢清姝相比,这重阳节的登高望远,也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她主意已定,对姜松与姜杨枝交代道:“我不去了,我不放心她,我要在兰仪宫照料她。阿兄、小怜,你们与子霁去罢,将我的那份茱萸香囊也挂上。”

      说着,姜柏枝解下自己腰间的茱萸香囊,递给了靠近自己这边的姜杨枝,姜杨枝接过。

      姜柏枝抬眼,对另一侧的谢清隽嘱咐:“清姝生病一事,你先别和嬢嬢说,免得她担心。你放宽心,心无旁骛去登高。九九重阳乃是佳节,素有登山踏青的旧俗,要遵循。莫担心,有我陪着清姝,清姝定无大碍。”

      谢清隽唯有答应。

      兰仪宫。

      这是姜柏枝第二次进宫,这一次,没有争执,没有喧哗,唯有寂静。
      一路畅通无阻,姜柏枝的心砰砰跳着,既为谢清姝突如其来的疾病担忧,又隐约是为自己光怪陆离的未来祈祷。那守在深渊入口处的巨兽,已无声地在向她招手。

      姜柏枝心上那根紧绷的弦一直没有放松下来,哪怕见到大宫女青雾。
      青雾的动作有些怪异:她一如往常,不急不躁。见到姜柏枝后,她徐徐行礼。她并不为自己的主子感到哀伤和惊恐,就好似,谢清姝毫发无伤。

      青雾正引姜柏枝进殿,忽然发觉姜柏枝停留在她身上的、那道过长的目光,心里咯噔一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二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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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入V不知道,随缘吧,一定会完结,空了就更新,欢迎催更交流爱你们么么哒】 【欢迎收藏,欢迎灌水,欢迎交流,欢迎互动】 【夺妻系列已更新,请移步作者专栏,下本写徐露凝,下下本随机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