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July17

1、第一手记 童年时期—

　　搬家时，在整理以前的书本。无意间翻到了以前的日记。也不知应怀着怎样的心情去阅读。稀里糊涂的翻开，午后的时光恍惚，往事也潮水般涌来。原来是爱与生与恨的交织，被遗忘在时代的忘川上，而许多个别离的时代也一一被想起，一切始于一个风起云涌的午后……
　　——我曾将自己反锁在房门中，尝试将客厅中的叫骂声阻断。
　　我曾为自己捂上耳朵，以为可以忽略掉所有的声音。
　　我曾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以为这样就可以抵御所有的悲伤。
　　〈题记》
　　房间里，我躲在角落里。光线昏暗，原本近视的我看人与物更加明暗交汇，无法看清。只穿着睡衣，裸露着双腿，无外乎双臂。我狠命地将窗帘拉过身体上来，希望可以减轻我的疼痛。眼前的父母……似乎面目很狰狞，不过无所谓了，意识若有若无的游离着。突然一记重击，我的头一歪，大脑一片空白，似乎耳朵响起了电脑死机时的声音，嗡嗡直响。似乎听到了火山即将爆发的声音，来自很远很远，直至盘旋高速旋转到模糊，模糊到不愿在睁开眼睛……
　　童年时，一切都很幸福。
　　天空总是湛蓝；白云总是雪白；太阳总是金黄。或许每个人在回忆童年时都很难不面带微笑。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眼睛出神地望着远方，“那时我很幸福哟。”
　　我喜欢赤脚走在细软的沙粒上。河水冲上沙石，抹去人类留下的痕迹，再慢慢退去，一切如初。太阳强烈，水波温柔。坐在沙砾上，感受水带来的的冰凉快感。静静地享受着，即便错过晚饭的时间。
　　换来的是爷爷奶奶的笑骂声。
　　“爷爷，我在河里看到了好大的一只螃蟹，但我不敢去抓，我怕它钳我。”我吃饭时笑着对爷爷说。
　　爷爷一个六十多岁的人也很开心的和我一起笑着。没有过多的言语，摸摸我的头表示赞同。
　　奶奶容易生气。小时候的我总是很淘气，总是惹是生非。我被称作“混世大魔王”，整条街的邻居的认识我，说我是个野小子。爷爷看我好动于是给我买了一辆小自行车。事情的原因依稀记不清了，大概是时间比较久远。午饭过后没多久，看到奶奶拿了一根似乎比房子还高的竹棍向我走来。我顿感不妙，于是赶紧骑着车跑。奶奶就在后面气呼呼地追。我走远后故意停下来看着奶奶笑。说起来奶奶也有点奇怪，明明生气但只要我对着她笑，她就瞬间忍不住和我一起笑了起来。结果自然便是奶奶以来生气的脸也逐渐舒展开来，那时，发的穿着是典型的乡下人家的打扮，喜欢暗红色，恨不得把整个春天喜欢在身上。记忆中她渐渐模糊的脸也渐渐清晰起来。一切似乎开始山崩地裂，可她还在笑着，即便世界终止她似乎也不会停下来，是那样鲜明但又如此模糊，可她还在笑着，脸上的皱纹逐渐堆积起来，脚步缓慢地向我走来，手中的竹棍也奇异的软塌起来。原来，起风了……
　　2010年。是二十一世纪的伊始十年，也是我这个农村女孩被接进城里读书的那年。我哭着抱着房门不肯离开，奶奶说我再用力一点房门就会被我拽烂。可是泪水模糊的我什么也不想听。我不想离开我的家。窗外有小鸟，有青草，有小河，有我未探索完的世界，有我仍迷恋的无名欢乐。
　　莫名其妙地，眼前出现了一个陌生男人。他用和蔼的语气要抱我，我闪开了。
　　我抬头去看他的脸，脑海中的记忆若有若无。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叫爸爸。”奶奶的笑容有点僵硬。“快点叫爸爸。”她又重复了一遍。“哎呀，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她有点着急，想走过来。
　　“爸爸？”我这才呆呆地说着。
　　我不知道什么叫爸爸。爸爸究竟有何意义？奶奶说爸爸就是生你养你的人。是会拿钱供养你读书的人。是会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到大的人。是那个别人揍你会替你打回去的人。我哭着紧抱着奶奶，死死地盯着她说：“可是，生我养我的人不是你吗？”
　　奶奶听完莞尔一笑，把我从怀里推开说着：“我是你的奶奶，并非你的爸爸。”
　　此后的生活我感到十分孤单。仿佛就像是下一秒的事情，我来到了城里。我的新的人生越过狂暴的波澜，正自以为是地驶向名为幸福的彼岸。在城里，那里的小孩因为语言障碍说我是什么佬，我也总是听不懂他们的方言，常常被取笑。和大人交谈他们也总是用言语来戏弄我。
　　十岁时我去朋友家做客。到了快吃午饭的时间朋友的叔叔微笑着走过来，问我我叫什么名字。我如实地回答。他总是看见我就问我什么名字。第一次见到他，他高到我必须把头抬的老高。他俯下身子，脸对着我的脸，嘴巴弯起来，带着黑框眼镜的他笑后眼睛显得更小了。我定睛一看，不自觉退后两步，我有点想跑的冲动，他就像书中描写的鬼一样。于我而言的真正意义上，成年后进入社会后仍挥之不去的噩梦。
　　又是像往常一样回答他的姓氏问题。他又问我：“你受爸爸妈妈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吗？”我想好后，认真地看着他说，“不要告诉他们哦，其实我感觉是的。”我有些忐忑，为我说了真话。
　　他又像往常一样笑起来，对着周边，他的妻子，妹妹。哄堂大笑，笑意不止，滋生的丑恶不止，为人的悲哀也不止。“我早就和你说过了嘛，你爸妈更喜欢哥哥，比喜欢你多一些。”
　　信任他人也是有罪的吗？还是说信任是罪恶的源泉？
　　几天过后，爸妈自然知道了这件事。爸爸一直紧锁着眉头，默默地抽烟，家里到处都有呛人的烟味；妈妈就眼睛瞪的圆睁睁地看着我。我知道从那一刻起，不，应该说是在一个瞬间过后才有了秘密。而秘密是只有人专有的的啊。那个秘密深藏我心：“或许爸爸妈妈不爱我。或许我就是他们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