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兰花》艾鱼宝

20、第 20 章 第20章

　　考完试，我马不停息地回到了家，看到外婆的那一瞬间，路途的辛苦全都没有了。子谦没有遵守和我的约定，他还是不能回去，我也知道他们一到节假日，就特别的忙，虽然不情愿，但是只能是这样了。好在我们每天电话短信不断，子谦在他的房间里新组装了一台电脑，笑着对我说以后可以视屏聊天了，就像天天见面一样，我们每天早上八点都说好在线，聊大概半个小时，子谦会看会儿书，我就陪他一会儿，一般到9点，我就下线了陪外婆散步，大部分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说很多话，只是他静静地看书，而我在这边上网，时不时相视一笑，但感觉就像彼此在身边一样，很温馨。这天早上，我正在浏览网页，突然一条来信提示，一个陌生人的发信人，我顺手打开邮件，却愣住了，是齐天浩。
　　夏蓝：你好，本想和你当面谈一谈，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写信比较好，信有点长，希望你能给我点时间，将它看完。从什么时候说起呢，我出生在一个比较富裕的环境，是家中唯一的男孩，父母难免娇惯了一点，从小，我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个性比较霸道也比较自我。小时候我很贪玩，喜欢捉弄同学也不怕老师，自然学习成绩很不好，父亲很忙，没有时间管这些，母亲又很溺爱我，在她的眼里，我的一切都很优秀，自然忽略掉我成绩不好的事实，后来，老师几次家访让母亲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将我的事情告诉的父亲，我以为这下糟了，必定要挨一顿暴打，然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父亲只是给我请了几名外教，开始系统教我学习外语，我认为父亲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更加肆无忌惮，不仅捉弄学校的老师，也捉弄这些外教，后来他们实在受不了了向我母亲抗议，母亲很震惊，把我恨恨地训了一顿，终究没有舍得打我，我很得意，开始不停地挑战她们的底线，终于母亲把所有的事情告诉了父亲，父亲将我带到了他的公司，领我去参观公司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我们来到他的办公室，父亲告诉我，我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将来都是要给我的，他问我有没有能力管理好这一切，可我心里并不稀罕这些，我渴望的是和班上别的同学一样，爸爸晚上在家陪着我，在周末时带着我去动物园，我骑在他的脖子上，很威风地拿着风车，可是他从来都没有陪着我做过这些，父亲告诉我要把外语学好，将来送我出国上最好的大学，以后接下他辛辛苦苦打下的大好江山，可我不愿意，父亲就和我打了个赌，如果我能够考上任何一所国内的大学，他就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都可以，我认为父亲根本就瞧不起我所以才和我作下如此约定，于是开始发奋读书，不仅要上国内的大学，而且要上国内最优秀的大学，结果我考上了北方大学，父亲当我的面没有什么表示，母亲告诉我其实他很高兴，一个劲儿说这小子到有股牛劲，不错，是我齐云鹏的儿子。在报志愿时，我们产生了极大的争议，他非要我报考商学院企业管理专业，我很抵触，如果这样那我的一生都在生活在他的安排之下，也许有些人很愿意别人替他安排好未来的一切，可我不愿意，我喜欢摄影，喜欢设计，父亲极力反对，执意要我按照他的按要求填写，我不同意，他就直接替我填好志愿，我当着他的面将志愿书撕碎了，告诉他我和他打赌就是为了一件事，我不要成为另外一个他，他的人生是失败的，我要做我自己，父亲气急了，一下子昏了过去，这是他第一次生病，母亲吓坏了，我也吓傻了，好在抢救及时，父亲醒后，妈妈哭着求我，我在父亲的病床前，当着他的面填上了商学院企业管理专业，父亲笑了，可我心里却压上了沉沉的砝码，后来大学毕业，家里人建议我出国继续深造，我犹豫了，说实话，我心里仍然很排斥，于是利用学校招聘的机会，自作主张的做了一名留校教师，我以为这次父亲会对我彻底的失望，没想到他知道后没有说什么，只是和我做了一个男人之间的约定，有一天他需要我的时候，希望我回来帮他，我同意了。去年11月份，父亲在开董事会的时候突然晕倒，医生说是操劳过度，到了他这个年纪不应该再这样操劳了，是该享受清闲的生活了，父亲听了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躺着，半响叹了一口气，我看着他花白的头发，疲惫的神情，心中涌出几丝悔意，他毕竟是我的父亲，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挣脱他的掌控，可事实上，我的血管里流着他的血液，是我这辈子无法和他撇清关系。于是我主动提出来辞职帮父亲，父亲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神色激动，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直到那时，我才意识到，他一直是在等着有一天我能够回到他的身边，父爱虽然不完美，但他尽力去做了，在可能的范围尽量允许我的任性，这世上谁又是完美的呢，我总是用苛刻的眼光去衡量他，不论他怎么做，我总认为还应该更好，也许最应该谴责的人恰恰就是我自己，我却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却一味地要求他，现在是时候该我为父亲做些什么了，尽一个做儿子应尽的孝心。离开了学校后，想和你见面就很难了，如果我不告诉你对你的这份感情，恐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所以才会那么着急，也许我的做法吓坏了你，但请念在我的这份真心上，原谅我的冒失，在感情的天平上，没有对错，高低，轻重，只有选择，我对你的感情不会比任何人少，只是很遗憾你没有选择我，但我不后悔，也许有一天你会重新选择，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亲口对你说我爱你。最后，希望你接受我给你最深的祝福，齐天浩
　　我没有想到他会给我来信，更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封信，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这时耳边突然传来子谦的声音：“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我吓一跳，急忙关闭了网页，道：“没什么。”这才想到，子谦不在身边，我们只是视频聊天。那边的子谦没有发现我的异常，冲我做了个鬼脸，伸了个懒腰，道：“要开工了，真是舍不得啊。”我笑了，对他说：“明天见。”他趴在摄像头上亲了我一下，结束了视频。
　　我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惊出了一身的冷汗，想着齐天浩的来信，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打开信箱，想了一会儿，给他发了一封回信，齐老师：您的来信我已经收到了。谢谢你告诉了我你的故事，而我的故事就简单多了，从什么时候说起呢？有一个女孩在她13岁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男孩，从此，她的人生与他的人生开始有了交集，这当中有懵懂，有挣扎，有苦涩，有喜悦更有感动，他已经完全融入了她的生活，她因为他高兴而高兴，他的悲伤而悲伤，他们相互承诺：一辈子，不离不弃。也许你说的没错，感情没有对错的，只是你出现的时间太晚了，我已经做出了自己一生的选择，希望你能明白。最后真心祝你幸福。夏蓝
　　大学的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大学的最后一年就到了，步入大四，明显感到大家的心态在发生变化，大家开始积极热衷于谈论找工作以及考取各种各样的证书，也有一部分人开始了所谓倒计时的恋爱，毕业之日就是分手之时，追求的不是天长地久而是曾经拥有，拥有一份大学校园里的爱情。起初，我对此不能理解，两个既然走到一起就要为以后的相聚做努力，为什么轻易地就放弃了呢？后来，在残酷的现实中逐渐认识到，光凭两个人的努力远远不够，当你没有工作，没有地方落脚，在这个城市无法容身时，爱情其实是一件奢侈品。即便你和她成功地留在某一座城市，离开了校园这把保护伞，爱情变成了一件易碎品，现实稍微一打磨，它就碎了。
　　当时的我并没所有这么深刻地认识，人生就像是一部悬疑小说，你只有仔细地看完，才能预测或者知道故事的结局。而此时的我并不知道今后所面临的人生究竟是什么？9月中旬的一个午后，没有课，我在学校旁边的一家花店打工，这家花店是我上大三时开张的，快放暑假时偶然的机会我看到玻璃窗上的招聘广告，想到大四的课程不忙，而且自己还算是有花店工作的经验，如愿应聘了，虽然子谦知道后略有不满，可我却不愿总是依赖他，就如同依赖父母一样，他看我那么坚持，他也就随我了。我刚来打工没几天，以前学的东西都快忘光了，现在有时间就恶补一下，我正在做一个的花束，马上就要做好了，可是却总是固定不好，正在考虑要不要来一个花托时，门口的风铃响了，阳光中走进了一个人，我的心思全放在这个花束上，没有抬头，说了句：“欢迎光临。”一个似乎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好，我是来订花的。”我抬起头一看，心里一惊，手上的花束滑了下去，他一把接住了我的花束，惊讶道：“夏蓝，怎么是你？”我看着他，道：“齐老师，您怎么来了？”他将的花束放在我的手中，淡淡地笑着：“我已经不是什么齐老师了，直接喊名字就行了。一年多没见了，你还老样子。”他停顿一下，深深地望着我道：“过得好吗，夏蓝。”我笑了笑，道：“很好。”他的眼神一暗，沉思不语，我转开话题问道：“您是来订花的吗？”“哦，”他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道：“对，送给我妹妹。”
　　“你妹妹？”
　　“是的，她也是这个学校的，比你小两届，现在读大二，大一时她做交换生去英国读了一年，刚回来，吵着让我去接机，我当时正在忙没时间，她下了飞机没看到我，赌气没有回家直接来学校住了。”可以看得出他很疼爱自己的妹妹，一提起她，他的嘴角在轻轻地上扬，我轻轻地摸着花瓣，没有回答。他看着我道：“她从小被我宠惯了，这不，我回家没见到她就马上赶过来了，你帮我选一束花吧，一定要大要漂亮。”我想了一下道：“庆祝妹妹回家，最好是用双色郁金香，既有回来的喜悦又隐含着赞美对方美丽。”他略微一沉吟，道：“好，就按你说的吧。”我放下手中的花束，打开保鲜柜，从里面取出了6束双色郁金香，问道：“你妹妹是什么星座的？”“白羊座。”我点了点头，顺手拿出了两朵雏菊，想了一下，又取出了一些文竹，接着我开始将这些花朵扎成花束，用银色的亮面包装纸将他们固定好之后，挑了几个绿色的冬青枝以及几束满天星，点缀好了之后递给他道：“好了，你看满意吗？”他微微后撤了几步，远远地打量着花束，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我道：“夏蓝，你真是让我感到惊奇，你总能带给我惊喜。”我微微一笑道：“希望你听到价格不要转化成惊吓就好。”他摇了摇头道：“这是一件艺术品，值得我为它付出。”说着，他从钱包里拿出了一叠百元大钞，就放到我的面前，我摇了摇头，道：“用不了这么多。”说着从中抽出了一张，然后找了零钱又放回他的手里，他笑了笑，道：“怎么不趁此机会好好敲我一下竹杠呢。”我扬着手里钱道：“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他看着我充满笑意的脸迟迟没有说话，我有点不自然，轻咳了一下，道：“这么好的花如果还不让你妹妹看到，那你这个做大哥的可就真是失职了。”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紧了花，看了我一眼，打开大门，伴随着一阵轻盈的风铃声，低低地说了声：“再见。”我望着门口有点失神，呆了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重新拿起刚才的那个花束，认真地固定起来。
　　傍晚，子谦突然出现在花店，我惊喜道：“你怎么来了？”他笑了笑，将手提的袋子放在了我的面前，我闻着里面的香味，喊道：“米线！”
　　“你的鼻子可真灵，知道你还没吃饭，快趁热吃吧。”，说着将米线放在碗里，拉着我坐了过来，我嘻嘻一笑，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呢？吃饭了没？一起吃吧。”他笑着摇了摇头，我拉着他坐在我的身边，硬是给他了一副碗筷，道：“不行，你也要吃，再说，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于是，我们俩个人头碰着头，一起吃起来，这个温馨的画面一直在我的脑海里，若干年后都挥之不去，这同食一碗饭的快乐与满足。
　　寒假又快到了，这次和以往不同，这是我们在大学里的最后一个寒假了，梦兰嚷着大伙要聚一聚，一起去唱歌，听到她这么大张旗鼓地张罗，我不由地苦笑，这个梦兰，这两年没少去星光灿烂，现在算得上歌后级的人物，特别热忠于组织卡拉OK，连续两年参加学校的唱歌比赛，拿了奖回来，如今学校里也有一小批粉丝了，当然不乏有几个痴心汉为她写歌，她却总是笑笑不予理睬，我问她，她只说：“真命天子还未出现，稍安勿躁。”这小妮子自从和张志宇恋爱失败后，对待感情变得清醒而理智了，我不由得为她暗暗高兴，可是似乎又太理智了点。梦兰见我不说话只是沉思，拉住我道：“夏蓝，你可要给力啊，不然，我忽悠半天全是白忙活。”我笑着说：“你以为我是老板啊，也得有地方才行啊。”“没问题，只要你出马，那次失败过？”我看着她信心爆棚的样子，摇了摇头，道：“我尽力吧。”子谦的高自考很顺利，还有几门就全部结束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真如他所说和我同时毕业，我心里却很矛盾，子谦在星光灿烂做得很好，如果真的要他重新找工作，会不会还不如现在呢？新闻总是报道说大学生的就业形势一年比一年严峻，很多正规大学毕业的学生都找不到满意的工作，那子谦这种自学大学课程毕业的，会不会更加困难呢？这天，拗不过梦兰的威逼利诱，我和她一起来到星光灿烂，打着子谦的旗号，梦兰想拿几张优惠劵，我们说笑着来到了子谦的办公室，此时，正好赶上驻唱歌手们上班，她们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艳丽无比，真是各有各的风情，婀娜多姿地从我们身边走过，梦兰转过头看了她们一会儿，道：“原来女人可以这么风情却不让人觉得风尘。”我笑着说，“想什么呢？这可是正儿八经的练歌房啊。”梦兰冲我低声说道：“你可真够放心的。”我奇怪地看着她道：“放心什么啊？”她摇了摇头，道：“刘子谦天天看着这么多美女，你就不怕他变心？”我不以为然地说：“子谦不会的，我相信他。”梦兰看了看我，指着远去的那些人道：“问题是我不相信她们。”我笑了笑，并没有当真，只是拉着她快步走道：“快点啦，一会子谦就忙了，没功夫理我们了。”
　　我们快步来到子谦的办公室，看见门虚掩着，我俩在门口停住，向里面望了一下，子谦正在一个角落里专心地看着手中的书，我和梦兰相视一笑，正准备推门进去，里间突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谦哥，帮我拉一下。”我突然意识到这个说话声音的主人，心里一惊，停在了门口，只见，百灵穿着一条裸肩的鱼尾长裙，款款走向子谦，背对着我的方向，后面的拉锁敞开，整个后背全部露了出来，直到微翘的臀部，子谦正在看书，听见百灵说话，将手中的书放下，来到她身后，伸手将拉链拉上，道：“好了，下次和她们一起换衣服，这样也有个帮手。”“怎么？你这是赶我吗？我才不喜欢和她们在一起。”百灵娇嗔道，子谦笑了笑，没有说话，正欲转身，百灵却趁机搂住子谦的脖子，道：“我就喜欢和你在一起，你知道，我只愿意给你看。”说着，就开始顺着子谦的脖子慢慢往上吻，梦兰在我身后猛吸一口气，我急忙转身捂住了她的嘴，子谦已经将百灵轻轻推开，道：“快去吧，别迟到了。”我急忙拉着梦兰来到了走廊拐角，梦兰道：“夏蓝，你看见了吗？我今天这是长见识了。”我低头沉默不语，内心也被刚才所看到的震撼着，我知道百灵很喜欢子谦，可是他们俩的单独相处是怎样的，我这也是第一次看到，想到百灵的妩媚的模样，想到她刚才的举动，我不由得涌出一股担心，面对这样的诱惑，子谦会不动心吗？梦兰见我不说话，急道：“你刚才就应该闯进去，冲那个女人一巴掌打过去，你才是子谦的正牌女朋友！”我抬起头，刚想说话，却看到百灵悻悻地走了过来，看到我们，她微微一愣，不过很快恢复过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道：“你都看见了。”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挫败，有不甘，还有着几丝骄傲，她挑衅地回望着我道：“我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我会成功的。”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梦兰猛拉我的衣服，道：“夏蓝，你傻了，怎么不说话呀，她勾引别人的男朋友还这么理直气壮，真没见过这样的？”说着，她就想冲过去，我拉住她，拐进了卫生间，梦兰愤愤不平道：“这真是天没天理了，你干嘛拦着我，我非要和她理论理论。”说着，又要冲出去，我挡在她面前，道：“不要闹了，让我好好想想。”“什么？你还想什么？”梦兰跺着脚道，“再想，人都被别人抢跑了！”我微微地摇着头，想到百灵和子谦朝夕相处，想到百灵一副志在必得模样，心里开始发冷，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起来，梦兰发现我的异样，急忙扶住我道：“夏蓝，你怎么了？”我本来想说没事，可我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梦兰道：“你别吓我，我听你的，不出去。”她见我没有反应，急道：“我是为你鸣不平，你别太担心了，你看，刘子谦根本都没碰她，说明他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你就放心吧。”我深吸几口气，慢慢平静下来，看着梦兰，她微微涨红的脸上写满了关心，我拍了拍她的胳膊，冲她微微一笑，道：“我没事，刚才是太紧张了，”我停顿了一下，道：“不过，今天恐怕要不了优惠券了，我想回去。”梦兰连连点头，道：“好，咱们回去，没有优惠券又没什么。”我很感激她的体贴，道：“我保证一定会给你的。”梦兰叹了口气，诚心道：“夏蓝，我真的不在乎，你是知道的。”我点了点头，挽着她一起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