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离我远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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霄落川跟在谢忧之后面，之后又小跑几步上前，丝毫不忌惮谢忧之二阁主的身份，和他并肩走着。
也对，他是黑蛟灵族，又怎会在意那约束人族的等级教条。可霄落川又怎会想到，现在正走在他身侧的谢忧之不是人族呢……
谢忧之此次下凡，一开始是为了历劫和解开他身上的舍情诀。但是因为仙族默许妖魔将黑蛟灵族一事，让他看清了所谓普度众生的神仙，也不过是逐利者罢了。他不甘心在这天上虚度光阴。他谢忧之坚信坐观天下不如亲自体验一番红尘，看尽世间繁华，竭尽全力帮助有需要的人，守护世间太平。这才是正真的神仙……所以下了凡之后他就再也不打算回去了。
霄落川边走边时不时看看身边并行的谢忧之——年纪较自己稍大，约莫二十有五。身材匀称高挑，这脸是真的好看，放在三界都是数一数二的了。
谢忧之很高，却比萧落川稍矮一些，大概到霄落川的眼睛。霄落川打小不安分，常偷吃萧恒药园的灵草，发育的比同龄人都要好些，灵力也比同期修者更深厚。再加上他那一双罕见的紫瞳给身体素质筑基，也难怪他长得高了。
霄落川没来人间前便已听闻了，人界有一流云阁，直属皇帝，权力极大与中央三省并立。负责处理大理寺解决不了的悬案，以及监察各州部，甚至可以先斩后奏。
流云阁二阁主是个极其厉害的人，姓谢，名优之，字安。前年西北大旱，蝗灾肆意，他使天降甘霖，灭蝗虫救济百姓千万。大前年为国收复摇光六州，只用了三个月。大大前年……人道是：形似九霄白龙，性若绕顶流云，心系天下苍生，仙君临世，生死无怨！
来丞国也不过五六年的时间，得皇帝赏识，平步青云。皇帝还赐他“流云仙使”的名号，为他特设一流云阁。可这“流云仙使”的脾性实在怪异，好好的阁主不做，偏要让个女流之辈来当阁主，自己却安于幕后，当个二阁主……
这样一个传闻中的风云人物，现在就在霄落川身边，和他并排走着。霄落川就这样边走边看看谢忧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谢忧之的脸上，轮廓清晰，分外好看。只是他的眉头一直微皱着，看起来不近人情。
霄落川目光炙热，仿佛要将谢忧之看穿一般。
突然谢忧之感到异样，心脏开始收缩，疼痛马上遍及全身，如万蚁啃噬。
谢忧之此时是凡人之躯，神力被压制，无法用太多灵力施法来压制疼痛，况且周遭都有人，身边还有一个不清楚底细的外来者，这种情况下，谢忧之绝不会用法。好在这么多年，他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痛苦，大部分时间都是靠意志力强忍着，等这撕心裂肺的痛自己淡化。
谢忧之原先微皱的眉头锁得更紧了，额头上沁出了汗珠，脚步也放缓了下来。
霄落川哪知道这其中的缘由，见状噗嗤笑出了声：“大人一直这样不苟言笑吗？神经紧绷着可不好，您眉毛都打结了。”
谢忧之面色暗沉，压抑心中的不悦，忍着疼痛，苦笑着回道：“无碍……”
下一秒谢忧之瞳孔不自觉收缩了，因为身旁这个少年将手伸到了谢忧之眉间。霄落川的指腹轻轻地揉着他紧缩的眉头。
霄落川低头，直视谢忧之的眼睛，笑意微浅：“我来帮谢大人舒展舒展。”
这是一种不带任何杂质的，少年灿烂千阳的笑。霄落川与谢忧之咫尺之隔，前者的微柔的鼻息打在对方细长而浓密的睫毛上。阵阵青檀的香味窜进谢忧之的鼻腔，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毋庸置疑的压迫感。
谢忧之，一个对万事都有绝对把握且强势的人，现在却被一个尚未及冠的毛孩儿，打得措手不及。
他真的，在霄落川的手抚上来的那一刻，脑子一片空白，就连一直皱着的眉头也顺着那抚摸舒展了。他没有从对方身上感觉到一丝恶意与杀气，可那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压迫感，谢忧之真的无法解释……
几秒钟后，谢忧之因为疼痛清醒过来了，他心头的舍情诀反应更加剧烈了。眉头又开始紧锁，口腔处有血腥味泛上来。谢忧之捂着胸口，压抑着疼痛，后退一大步，与霄落川保持距离。声音冰冷，没有一点热气：“……离我远点。”
霄落川不知其中的来龙去脉，还以为是谢忧之被他的举动吓到乱了阵脚。霄落川若无其事看着谢忧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丝毫没有感受到谢忧之周身乍起的寒气。
霄落川像一枚乱子，破了下棋人的方寸；像一声幽啼，扰了安眠人的清梦；像一束烈阳，融了谢忧之的冷冽冰寒……
霄也学着谢，向后退了一步，说道：“遵命，谢大人。”
………………
因为门廊不大，两人就这样从并肩而行变成了一前一后，数米之隔。不一会，两人便到了主殿厅堂。这门廊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过半炷香的时间，而在这半炷香的时间里，霄落川这个男人可是刷新了流云阁众人的三观。
在流云阁众人心中，谢二阁主可谓是明月一般的存在，清寒孤傲，不入世俗，是万不可玷污戏谑的。可霄落川这只狐狸刚来没多久，就对自家的主子动手动脚。最最最可怕的是，谢大人居然没有将他就地正法?！下人们都认为对谢忧之很了解，因为他的脾性是出了名的冷，虽然大家都知道谢大人是外冷内热，可是那种与生俱来的高傲是改不了的。大家都不明白谢大人怎么就能忍受自己让一个“登徒子”给轻薄了???
其实谢忧之倒也是想立刻就吃了霄落川啊。他活了几千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不怕死。可他心口那个该死的舍情诀偏偏在这种时候发作。谢忧之现在是人身，终是比不了身体的，心脏剧烈收缩带来的痛苦，让他疼到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
谢忧之在主座上坐了下来，疼痛稍有缓和。霄落川看了看谢忧之，在他左侧身旁的第一个位置坐了下来。落座后霄落川抬眼看了看谢忧之，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坐到了第二个位置上。
谢忧之歪头以示不解。
霄落川应到：“谢大人说的，让我离远点。”
谢忧之无语。
茶水送上来了，谢忧之并没有马上喝，而是正襟危坐，犀利的眼神直直盯着霄落川，他徐徐开口：“你因何而来？”
霄落川拿起茶盏，茶还没喂到嘴边，就听见谢忧之那冰冷的声音。霄落川不舍地将茶放回到案上。随即起身，恭敬作揖：“在下姓霄落川，字晨。”
谢忧之好像忆起了什么，眉头又皱了皱。
“谢大人。”霄落川边说边将腰间的云翎璧取下，“请看。”
谢忧之看着这个银白色的令牌，怔了一会儿。谢忧之说道：“你是霄恒的儿子?”问这话的时候好似有淡淡的笑，在谢的脸上浮现。那笑容如风吹云动，悠扬舒缓让人舒心，眼神中充斥着对过往的怀恋与感慨。但是这个笑只停留了那么一瞬间。之后谢忧之的嘴角有平了下来。眉毛下墨灰色的眸子盯着霄落川。
“是家父。”霄落川笑着回答。表面明媚春光，实则满含心酸苦楚。那千百条性命的血海深仇，无时无刻不刺痛着他的心。
谢忧之睫毛略微低垂，盖住半个眼球。他端起茶盏，吹走浮在表面的茶叶，呷了一口。举手投足间无不透露着优雅，自若。饮毕，谢忧之抬头看着霄落川，眼中的寒光也随之而来，他对着身边一个婢女说道：“将南苑那间房收拾干净。等会你为霄公子带路。”
听到谢忧之与婢女的对话，霄落川问道：“你住哪儿？”
“北苑。”
霄落川轻舒了口气，喃喃自语道：“还好和这冰块隔得远……”
谢忧之可不是聋子，看着霄落川的小动作，不知为何，他突然来了兴致。谢忧之也不是一直都冷冽如冰，对人对事。现在他就觉得霄落川像个孩子一般有趣儿，想戏耍他一下，于是收敛了几分冷冽。
谢忧之：“不，还是住在北苑吧。离我近点，好照应。”
听见谢忧之的改口后，霄落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谢大人刚刚不是还让我离远一点么？谢大人对霄某用不着故作矜持，欲拒还迎。想与我挨近点儿你直说便好。”
这个回答出乎谢忧之的料想，虽是让霄落川的住南苑，可以逃脱掌控的如意算盘破灭了，可是他的一番回答怎么这么别扭，谢忧之被反将了一军。好一只阴险狡诈狐狸。
没想到高高在上的谢忧之也有栽跟头的一天，他嘴角抽动，为了不占下风，谢接着说：“怎么，你有问题?”
霄落川看着谢忧之挖坑自己跳的样子实在可爱，眼神温柔：“没有问题，我都依你。”
谢忧之青筋暴起，现在就想立刻马上冲上去手撕了霄落川。可顾及他的身份和形象，又想想当年对霄恒的承诺，他只能忍着。
霄落川又装模作样做了个揖。然后笑意盈盈跟着那个引路的婢女，去往北苑。
………………
霄落川离开后，一阵仙风而至，左灏明已经坐在了谢忧之身侧的次座上，问道：“是他吗？”
谢忧之摇头：“他身上没有仙气，许是一介凡人。”
左灏明：“可他竟可以引起舍情诀的波动，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万事小心为妙。”
“我刚刚不是已经让你滚了吗？你回来作甚……”谢忧之语气骤冷，寒气无节制地散开，这不同于仙法，只是他自身的气场罢了。
左灏明委屈巴巴：“呵，怪不得人家不想和冰块住一起，你的心可真冷！我走行了吧。”语毕左灏明化为一阵风消失了。
谢忧之也意识到了舍情诀今日的反常，他有必要去验验这个霄落川了。若真是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