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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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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附近的公交站晃了一圈,收获全无,地名是各种地不了解。家里的两位长辈也可谓绝对地不负责任,火车票一塞,两句再见
一扔,连嘘寒问暖都没有,就把背影留给了火车上的我。估计要拿背影做文章的话,我能比朱自清写得更凄凉婉转。(朱自清的《
背影》不能用凄凉婉转形容吧……)
打的到了A大……下车前一直在纠结要付的那几文血汗钱。于是不停安慰自己,司机也不容易,大家同属天下劳苦人民,把钱
投给他们也是符合人道主义精神的!
直到下车时看到示数器上的数字,才发现刚才的自我安慰完全不成立……
大城市的劳苦人民都是喝人血吃人肉的!
A大的校门比起喝血吃肉的劳苦人民给予了我更大的震撼,我有幸在这里上学可真是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然而进了宿舍我傻眼了……
一个门打开却又见三个小门,一进门是赫然的厕所,释放出久未管理的迷人气息。
貌似这里是A大,我摇了摇头,估计是看错了。
于是轻轻把门合上,然后吸足一口气,猛地拉开。
当然没有什么会起变化……原来如此,三个宿舍共用一间5坪不到的单坑厕所……
话说我的寝室号是多少来的,怀着鄙夷的心情推开了207的木门。剧情本来应该是,突然从房间里射出一道光,闪得我睁不
开眼睛。让我看到单坑厕所的后方竟然别有洞天。
但是眼前的景象和单坑厕所太契合了,多张双层床,没有空调,上下铺共用的蚊帐,屋顶摇摇欲坠的吊扇……
还有就是……屋子里的他们……
明明现实让灰姑娘们被无情遗弃,但是在要给灰姑娘们当头一棒的时候却绝对毫不手软。
明明我从小在上学的时候就会故意咬着一片面包绕远路跑过各种拐角,但是人生中甚至只有一次被大叔撞倒过。
明明我选择了坐让我窝火得要死的火车,但是还是在开学前一天看到了他们……
我的故事果然都是悲惨版的。
他们正蹲在地上侧对着我整理她的行李,余光瞥见了我,立刻转过身来。
“啊!然然。”她的问候有些手足无措。
我看着他们,心里稍微不是滋味,不过立刻调整了状态。换上了自认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
“哦!文文!”张开双臂向她迎了过去。
何其真在旁边看着,隐隐有些笑容。他摸了摸我的头,又是那句话:“你长高了。陆然。”
……
三个人随后开始神侃路上遇到的事情,刘唯文大笑着说起飞机上看见的两个初中生的趣闻。据文文描述,坐在他们身后的那两个
人均有严重的中二病症状。一上飞机就开始谈家国天下事,并一抒自己压抑的豪情。声音之大恐怕方圆五米以内的人都能清晰听见他
们的谈话内容。
所谓的有趣发生在飞机快要着陆的时候,当飞机正在穿越云层渐渐下降的时候……中二男之一表示他憋不住了,需要去厕所解决
解决。
明明是很平常的举动,只听见坐在座椅上的另外一个男生沉声开口了。
“现在不要解开安全带……”声音里透露着岁月的沧桑。
“为什么,我不行了!”
“想要安全就听我的,现在飞机正在穿越大气层,太危险了。”
……
“明明是云层,却说是大气层,难道我们刚才在外太空吗?”讲完之后文文开始放声大笑。
OTZ……这笑也太没形象了。
已经好久没有这样一起笑过了,以前常常会像这样在一起吃着午饭,指着一些意味不明的东西觉得好笑。
侧过头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何其真的脸。他认真地看着文文,这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情形。
于是开始追溯我那渺小人生的渺小过去。
我跟文文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好朋友,那时候学校都是就近读的,于是小学和初中我们一直分在一个学校。中考的时候她考上了
县里最好的寄宿制中学,我们分道扬镳。(由于家住得很近,仍然常常会去骚扰对方。)
上高中的第一天就从本校女生的口中听说了“传闻中的”某某人。
而那个某某人更是分到了我们班上……(喂)
何其真抬着桌子出现在教室门口,班上的女生立刻哄闹起来。我的眼光也被他抓得紧紧的,毕竟我只是普通色女一只……
然而他的座位离我很远,再加上班上成群的漂亮女生都在他身边打转,我慢慢就失去了对他的兴趣。
于是又有拉近距离的事情发生了……(喂喂)。我放学回家要经过一条小路,何其真刚好也会从这里回去。在那个月黑风高的晚
上……下了晚自习回家的他自行车掉链子了。那家伙伫立在自行车旁边,一副在沉思什么的样子……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刚好经
过的我就展示了英雄救美的雄风。用我有力的双手当作钳子,把他那缠得非一般掉链子能比拟的污七八糟的链子硬生生地塞回了齿轮
上。
故事本来应该从这里开始达到高潮的,很可惜没有。何大才子连一声谢谢都没说就闷闷地骑上车飞奔而去。
我对他一直是隔岸观花的态度,眼见艺术品已经绝尘而去,我暗暗断念。
那时正准备走开,却看到脚边有一本蓝皮的笔记本,翻开赫然就是他的名字……
之后的一切进行得超乎想象的顺利,还他笔记本的时候顺道一起去了图书馆,从图书馆出来之后顺道去吃了饭……第二天也重复
了同样的事,只是省却了第一个环节。
学校里的同学开始传我和他正在交往。……偶尔跟他提起他也显得并不在意。我在他的不反对意见里,沦陷男色……= =
平常总是我在一个劲的说话,给他取绰号,叫他何其正。他考试为了帮我作弊被抓住,我还到办公室去开他玩笑:
“何其真何其真,何其(表程度)假哟,亏你叫何其真,竟然也会作弊呀。”他总是先愤怒地盯着我,然后露出无语的表情,万
般地无奈。
即使看似常常处于上风,实则我才是一直被压榨的劳苦人民。一起去吃饭总是我排队,每天下课后我都会第一个冲出教室到图书
馆占座位。那时常抱怨自己长得太高,不够娇小。他会露出异常温柔地目光伸手过来揉我的头发:“陆然,我觉得你今天又长了几
公分。”
……
但那家伙除了脸以外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作弊被抓住,即使说要记他的大过也不愿意说出共犯。他正在为过英语四级的考试而拼命努力的时候,却每天晚上都到医院来看
食物中毒的我。那时候睡在窗边,刚好能看见他背着书包急匆匆地将自行车驶入医院大门,用力一蹬支杆,锁都没锁就跑了上来的样
子。也能瞥见他进房门之前,在离门口不远的楼道上顺气,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来。他会没好气地把自己煲好的汤放在我身边的床头
柜上,低下头来慢条斯理地教训我……
每天就被这样琐碎的小事堆积起来,平静的日子持续了高一整整一年。
高二刚开学的那个晚上,我在小路的尽头和何其真分手以后就朝着自己家的方向骑过去。只见一个踉踉跄跄的影子朝我飞奔过来。
我全身一哆嗦,下意识地踩了刹车……文文扑在我身上大哭起来。
断断续续地听见她的抽泣,班上的女生因为嫉妒就陷害她,被拒绝的男生不服气,和女生联起手来欺负她……
那时候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自己的脑门都被血充得发亮……估计在远处看还以为是警灯。如果不是她伏在我的身上,一定连夜赶
到她们学校,夜闯紫虚观,烧了她们那风雪山神庙……(牛头不对马嘴)
经过这一晚上,文文的父母也大致知道了她现在的处境。那对善良的父母(比起我的)大手一挥,于是文文转来了我们学校。
还记得她来的第一天,学校男同胞炸开了锅……果然帅哥美女是无敌的,作为普通良民,我心血地做出这个结论……
午饭,图书馆,回家,日常生活突然就成了三个人。何其真和文文平时几乎不太说话,一直是我在中间不停地调侃。
那时候的文文就和记忆里的一样,会和我一起笑,偶尔发表一些可爱的言论。何其真则是像往常一样无奈地看着我,常常摇头放
慢脚步。
如果说幸福满点,大概就是那段时间。我以为什么都是不会改变的……好吧,这句话稍微太煽情了点。我以为生活就该是如此粗
犷……然而事实证明粗犷的只有我的神经……
何其真向文文告白了。在学校教学楼的后面,安静的停车场里。他们在第二天的午饭时间突然失踪,然后牵着手向我走过来。
那时候文文的语气非常犹豫,几次想挣脱他的手……但是他一直紧紧地将她的手握住,用无比坚定的眼神和语气向我说明这一切。
他说了几次对不起,很对不起。但是语气非常坚定,就像他平常教训我时一样。
那时候是什么心情已经不记得了……估计就像是心里的房子塌了,或是地震了一样吧……又或者根本已经一片空白。
我的第一次热血青春就这样乌龙地断送了……OTZ
之后文文似乎一直觉得很歉疚,没有和我来往。学校里的人都因为我“被无情地背叛”“凄凉地扔下”= =而主动靠近我……
我们就这样被分开。
言归正传,回忆怎样都好了,我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当作“悲情的女主角”。毕竟是我搞错了……其实我一直都是那啥啥的想吃天
鹅肉……
文文还在继续讲着飞机上的趣事,我却光荣地走神了。我虽然不介意和文文同寝室,但以后也许每天都要看到何其真……
这对我的弱心不失为一巨大摧残。
……
眼前的何其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好像想起自己还有什么事,于是拍了拍文文的肩,叮嘱了她大小事宜,提着自己的一部分行李
离开了寝室。
我有些尴尬地目送他离去,却感觉背后有人轻轻推了推我。
“去,去…!”文文小声地说。“送他。”最后两个字是口型。
送他……突然之间脑袋一热,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有正常地和他说过话,多久没有对着他笑过了,无论如何也不想这样……
我顺着文文的手劲站起身,飞快地朝楼下跑去。何其真听到脚步声,慢慢地回转身来。……差点撞上他了,我一个急刹车,喘了
几口大气。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如同奇异的雕像般伫立在楼梯口。头也不知道该怎么抬。
……
他的手突然放上了我的头顶……开始像以前那样揉着我的头发。声音略带……感伤?
“然,别再长高了……”手在我的头顶上顿了一下,然后快速地收回去。只听见脚步声很快地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