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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遇,是你 与他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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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坐火车大概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家里一直是小康状态。老爸在铁路局做小办公室主任,老妈因为闲着在家没有事做,就
到巷子口开了一家杂货铺。家里过得比较实在,以至于我生下来到6岁为止就没有去外地旅游的记忆……
直到6岁生日那天,据说是因为老爸升职,全家决定奢侈一次,到B市去旅游。那时候订了卧铺,三个人把行李一丢就开始看
窗外的风景。那时的兴奋还记得很清楚,可惜现在火车虽然走的是同一条路,心情却完全不同。
雀跃已经没了,拿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时,脑袋就像嘭的一下炸开了。
“估计是放错了,要不要好好塞回去。”老妈在炒菜,锅铲就那么嗵地一声敲进了锅里。
沙发上看报纸的老爸也把脸抬了起来:“报纸上说现在代读是要判刑的,要是是别人搞错了通知书,你不要浑水摸鱼。”
我没有回嘴,走进房间轻轻把门拉上。
这算是密闭空间了吧……于是信封你不要欺骗我,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腾地扯出了信纸,“陆然同学,你已经……”
确实是我的名字,连身份证号码都一样,邪门!我像是中了百万大奖一样,慢镜头回放般回过神来,跳桢播放地挥舞着通知书
破门而出,冲向了沙发上的老爸。
“是我的名字!”
“……”
“是我的名字!”
厨房里的锅铲这次掉到了地上,只见老妈从厨房里冲了出来,老爸僵硬地站起来,三个人傻瓜一般泪流满面地拥抱在了一起。
……
话说回来,虽然考上A大是一件让人非常高兴的事情。然而却要面临一些十分严峻的问题。尝尽了兴奋的甜头,现在的我看着
火车外面的风景已经激动不起来。在A大意味着要和那两个人同校。
一个是曾经喜欢,或者现在仍然不能忘记的人,一个是从小长大青梅竹马的好朋友。这种桥段想必已经陈腔滥调了,喜欢的男
生被最好的朋友捷足先登,于是关系破裂,展开一段缠绵悱恻的虐心剧情。可是正统一点的剧情明明应该是灰姑娘被白马王子发现
了特殊之处,于是灰姑娘和白马王子修成正果啊!明明无论外貌还是学识,我都属于灰姑娘的系列,王子竟然选择了白雪公主……
果然现实就是现实啊。
这种话题在车上反反复复想了几天,越想越郁闷。直到郁闷得想拆火车,终于表示目的地到达……
选择坐火车一是因为省钱,二是因为不想和他们两个一起走,抱着姐姐放你们逍遥的心态坐了火车。没想到现在窝火得要命。
拖着沉重的行李下了火车……什么啊,B市的火车站和老家没什么不同……还是钢筋混凝土的大片灰色,完全没有飞机场气派。
明明是自己选择坐火车不要坐飞机,现在却不停埋怨……不愧是我……热烘烘的火车站门口人多得让人连口气都喘不过来,左
挤右挤以为终于要杀出重围了,没想到人群突然骚动了起来,又把我挤了回去。远处似乎有什么事故发生。
激动了……一扫郁闷,竟然踏上异国他乡(喂!)的第一脚就有事故发生。
我整个人突然神勇了起来,猛地从人丛中窜出,向骚动处奔去。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成为我手下的牺牲品,终于看清了事故的真
面目。只是一起很普通的车祸,被追尾的汽车稍有擦挂。
虽然车祸是很普通……但被追尾的那辆车明显价格不菲,而且车里的人似乎也有些眼熟……
直到他气冲冲地摔了车门从车里出来,我才看清了长相。这不是老妈经常看的电视剧里面,那个倒追女主角3年的年下男主角
吗……
可谓完全颠覆公子哥形象,他一手抄在腰间,一手指着“肇事者”破口大骂。
太没形象了,你可是公众人物……话说你刚才那一掌气壮山河的摔门对你那台名跑车的伤害值不比擦挂低啊!
周遭的围观人群越聚越多,作为站在最前排看戏的观众,我心里的鼓已经快敲破了。
年下男主角骂得越来越不好听,但因为他是在理的一方,听众只是积极地议论车上的人下来之后会给多少钱赔偿,或者干脆打
起来好了。
顺应民意,“肇事者”终于下车了。
……
……
脑袋像是收到通知书时一样,嘭得就炸了。
让我回忆我那微不足道的18年,就用我这双眼睛看到的人来说,他也是很好看的一个。不过却微妙地让我觉得……这人似乎
在什么地方见过。
侧面线条干净利落,整个人散发出一种安静却不容人侵犯的禁欲气场。一身西装把他的身材衬托得欣长干练。
那个破口大骂的年下男主角楞了一下,重新开口时言辞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激烈流畅。
“你打算怎么赔我?!”骂人的话已经没有了,换成了一副我是老大的态度。
“赔?”刚从车上下来的男青年挑起了一边的眉毛。“我记得这里是不能左转的。”
“老大”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瞬间哑口,几秒后又换上了刚才那副表情:“管他的!你就说我的车怎么办!”
男青年也换作沉思状,似乎在认真思考着赔款的问题。
对峙数秒后,男青年淡淡道:“新颁布的交通法里面似乎有这条,车祸中无理方无端索赔,视情节轻重程度,给予吊销驾照一
星期至一个月的处理,并追求其民事责任。”
“老大”的气焰瞬间被掐灭了一半,不对……似乎呈现持续减弱的势头。
围观众的议论内容朝着对他不利的方向进发……有些人甚至开始大声地让他识趣。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的“老大”瞬间变成
了“老二”,回头指着男青年骂了几句,快步回到车上并疾驰而去。
……
每当回忆起这段时,我就觉得他无比地神勇。
直到很久以后,在吃饭时不经意问起他关于这场事故的事。
“……有时候觉得你真的很神。”我直直地盯着他的脸。
他表情明明没变,不过看在我眼里却觉得他分外得意……
“你一个学医的,如果把刑法背下来,以求杀人不偿命,我甚至都能理解,为什么连交通法都背下来了!”
他的回答当场让我吐血。只见眼前穿着淡蓝色T恤的短发青年一只手撑着头,另外一只手挥了挥手中的勺子,状似不经意地
答道:“我瞎编的。”
……
……
他把头转向我,露出了意味深长的促狭笑容:“其实那个路口可以左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