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才玩耍的日子》灰与白

8、剑意龙鸣

　　秦深正在想着这个问题，也不玩小蛇了。那蛇头晕目眩半天，想着要是他现在还要进食不得全吐出来啊，可恶的秦深，要不是离不开这狗玩意，他早就拜拜了。
　　就在他荼蘼半天，却只能暗地里骂人的时候，一声龙吟直叫他精神百倍，整个蛇都立起来了半根。
　　【是龙息！是龙息！】
　　他突然缠在秦深耳边，兴奋地将秦深引去看另一边。
　　还看个鬼人性啊，有了龙息，至少他可以暂时恢复原形，不再用这具赤蛇的躯子了，到时候，也叫秦深这玩意儿好好见识见识他的真龙之身。
　　那端是一片紫色花海，朵朵盛开的紫花被风一吹，一浪一浪地扭动着腰肢，只是花海虽美却无人惜花。金色剑光追着蓝色剑光，乒乒乓乓掀起一阵阵紫色残花。
　　辣手摧花的两人正是宋行舟和白玉尘，本是前后分开行走的两人，无端又碰面了。
　　白玉尘最先进的暗林，独自在荒芜的黑中走了好久好久，然后就撞见凌沧府四人众。接着，他身边的环境就变成了一片紫色花海，而凌沧府四人视角是他突然出现在花海中。四人防备着，因为刚刚他们都看见了，花海再现关于少府主选举幻境，不出意外，四人就和白玉尘打了起来。
　　说来奇怪，玉邺宗出身的白玉尘按理是个剑修，此时却剑使刀法，只见白玉尘一人一剑反行刀锋，横挑竖劈，对上那四人竟然占了上风。
　　他们打着打着宋行舟就架在了中间。宋行舟是来劝架的，同门给的是面子，白玉尘喂的是剑招，宋行舟一秒劝架变成打架。
　　秋寒剑行秋风寒雨，出鞘就冷气四散，周围平白降了温度。
　　白玉尘见他出鞘自是改行剑法，他收了剑形刀锋，后退一步，右手剑绘游龙，出手剑意竟有真龙之力，龙鸣剑破空直取秋寒冷意。
　　然后两人就打到了现在。
　　【就是这，这叫白玉尘的小子剑藏龙息，给我抢来！】
　　小蛇越看白玉尘剑使龙鸣，心情越激动。一旁的秦深却手指拈一朵红花，轻嗅无味，对小蛇越发兴奋的样子依然事不关己。
　　【赶紧的，杀了那白玉尘取龙息！】
　　如同未闻，秦深只是静静看着打得激烈的两个白衣少年。
　　自他有意识以来就和这蛇不知何由绑在了一起，在这秘境看春夏秋冬生死更替。
　　从第一个人踏入秘境开始，至今八百年有余，如今入境者千千万万，千万种情绪引得他越发想出境游览所谓人界，而眼前这两人一个能使龙意剑鸣，一个能御秋水寒风，都是上好的剑骨天成。
　　按小蛇之前所说，的确消去灵魂夺取躯壳是最为简单的方法，但使用人类的躯壳会极大限制他自身的力量，所以他总在找寻更好的方法。
　　而他也找到了。
　　比如此前他受了名叫苏合香少女的碧水幽潭，红花中蛇吃了那男人的魂，这些都是他“插手”的，也就是所谓源。
　　源，机缘。万法讲机缘，只要“秦深”这个身份能与这些天才结下深厚的源，使自己与人界有真实的联系，便可用这缘离开此境。
　　“哼！”白玉尘轻哼一声，又使一招龙鸣行风，剑绘腾云。而宋行舟还是那招一剑秋寒，两人对剑又对一掌，各退五步又同时再使一招。
　　两人越战越酣，完全没注意周围四人逐渐没了三个，只剩一个淡定的坐在花丛中玩星盘，这人就是现任凌沧府少府主若流星。
　　“你们别打了，你们再打下去，恐怕连我这个观众也会不在了。”见他们对打百招还是平手，一旁玩星盘的若流星竟有些困意，打个哈欠，敛着眼睛，“麻烦关心一下我这个少府主啊！宋行舟。”
　　宋行舟倒是立马收剑，视线一扫，周围果然如若流星所言，用剑鞘挡住对面的利剑，出手就拉住即将离身的白玉尘。
　　“先休战，此处有古怪。”
　　眼见对面人又要出手，宋行舟嘴唇一抿，黑色的双瞳全然注视，“现下我的同门消失不见，他们未知生死，我无法全力和你对战，待一切尘埃落地，你要战我便应战，随时随地。”
　　“……”
　　白玉尘无声看着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一时不知道心中的滋味叫什么，他打开宋行舟的手，几步站在远处，龙鸣剑入鞘，金剑别身。
　　“一言为定？”
　　宋行舟回他，“一言九鼎。”
　　看着这两个摧花狂魔终于停战，若流星收好星盘走上去，“说真的，来造极境谁不想得到宝物秘境传承什么的，别人都是闯关拿东西，你们可倒好，什么都没拿到光打架了！”
　　“哼！听你这么说，你可是拿到了什么？”白玉尘轻哼。
　　“看，这颗珠子漂亮吧！我准备拿回去请人给我星盘装上。”
　　若流星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颗红色珠子，直接呈在手心给人展示，也不怕被人抢了去。珠子如鸽子蛋大小，在那只好看的手上隐隐发光，衬得人肌肤越发白皙透亮。
　　脚下踢走一块石头，白玉尘轻讽，“拿到了不赶紧出去，赶着喂花呢!”
　　只关注正事的宋行舟蹲在三人消失的地方，仔细看了紫花，毫无异样，他起身拍了手上的尘土，直接问若流星。
　　“若师兄是什么时候发现旭日师兄他们不见的？”
　　“啊，看你们打架太困了，我只是眯一下眼睛，旭日就不见了。”若流星收了珠子，左手无意识地摸着颈后，边回想边说，“倒是后面，寒月和恒星两个我是看着他们直接不见的，想来旭日也是这样凭空消失。”
　　“凭空消失？”
　　“是啊！”
　　白玉尘插话，“也许他们是去了别的幻境，毕竟最初你们也是凭空出现的。”
　　“这么一想，居然有几分道理……”若流星喃喃道。
　　突然，一阵气海将三人面前的紫花旋起，花瓣全都落地的瞬间，他们面前就出现脖子上一抹红色的黑衣少年，正是之前的秦深。
　　果然如此，三人心想。
　　“你们……我，我怎么掉到这里了？”秦深率先说话，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们仨。
　　宋行舟问：“你也是一进黑林就失重掉到这里的吗？”
　　“嗯…”秦深照着回答。
　　“黑林？”若流星讶然，想着那颗红色的珠子，“我和日月星三人是从溪谷那边来的，看来这幻境是所有人都会遭遇的咯！”
　　若流星说得一半没错，凡入境者，造极境全景呈方圆，越往里面走越困难，遇上花海幻境相当于他们达到了进入内部的标准，自然，达到不代表能通过。
　　脖子上，小蛇在后颈磨头发。
　　他有些着急，秦深简直是天派来折磨他的。
　　明明可以加快紫花幻境的影响，让宋白两人战得不死不休，偏偏要搞这么多事，现在还把三个人类转移出去了，那三人的灵魂都很好吃，原本到了嘴边的美食就这么没了，他只好用狗玩意的头发磨磨牙了。
　　“说起来，我们都在这里好半天的，什么都没有遇见，没什么危险的样子。”若流星弯腰摘了朵花，拿到手上看了两眼，“难道会是叫我们找条出去的路吗？”
　　白玉尘看了四周无边无际的花，随口说：“你以为你找到的是出路还是死路啊？”
　　“……”
　　你这么能杠叫什么白玉尘，干脆叫白玉杆好了！若流星被堵得暗暗想。
　　这时候，一旁听着他们说话的宋行舟开口，“也许，危险不是幻境，而是我们自身。”
　　“什么意思啊？”若流星有点听不懂。
　　宋行舟看一眼白玉尘，只一眼两人便心中有数。方才他们越打越凶，每一招一式都是全力，不是要分高下，而是要分个死活。
　　“你们一开始为什么打起来？”宋行舟提醒若流星。
　　回想最开始，他们好像一句话也没说，就因为那个幻境——怕白玉尘知道！怕他知道凌沧府上次选举的秘密，只因一个“怕”字，就打了起来，目的却是想斩杀白玉尘！
　　“啊，但是你出现我们就没打了啊？”
　　“也许，那时候是我想和你打。”白玉尘对宋行舟说。
　　宋行舟补充，“有别的变数，我一出现，师兄他们就停止了攻意，至于你，姑且战意算半分。我和你打一开始并未有战意，后来越打越想打，若不是三位师兄离开此地，也许你也不会和我停战。
　　所以，‘人’是这幻境激发斗争的基础。”
　　听完他的分析，另外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着最后出现的秦深。
　　猜对一半，秦深想着开口再加一句，“我来半天，大家都还是理智的吧！”
　　和之前比起来，现在真的好很多了，白玉尘甚至都在认真地参与讨论。
　　所以，现在他们要怎么出去呢？
　　【你不想给我拿龙息就直说。】
　　小蛇半天磨掉一根头发，看秦深还在玩直接奔向主题。
　　【再等等，待会送他们出去，拿到源再说。】
　　秦深破天荒地安抚他一句，只是听起来多多少少有点敷衍就是了。
　　那三人讨论半天，最终选择若流星开始的想法，走出一条路，用脚。
　　对此，磨第二根头发的小蛇想说，讨论个什么劲，无论选择什么方法，秦深都会让他们选的是“出路”。
　　秦深左观右看，思考了半天，最终选定众人面向方向，“那我们就朝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好了。”
　　周围都是看不到尽头的紫花，哪个方向不是走？其余的人无所谓方向，于是他们四人一行就沿着秦深指定的方向去了。
　　走在后面的依旧是秦深，若是谁能看他的视角，就可以看见他们正在路过红色花海，脚边是昏迷的几个水云间弟子以及那个轻纱女人，而边上就是沉迷在情欲中的和家主仆二人。
　　再往前走，是白色花海，祭台上四个花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