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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圣洁洗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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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海能让进入者陷入不同幻境,或因情,欲,或因取舍,或因执念……
和家主仆中的就是情,欲。
佛子那边看起来正是挣扎的时候。
苏合香落下的地方是白色的花海,金杏子也随后落地,和红色花海那边不同,这里视野明亮,花海简直一望无际。
那些白色花枝约有人的膝盖高,像有灵性一般,当他们踏入花丛,花海直接退至两旁让出道来,微风携带绿叶白花偶尔路过。
苏合香依旧踏出第一步,这次金杏子倒是拉住了她,他直觉这次不寻常。
“小心一些!物极必反,这花海平和得有些过了。”
“哦,知道啦!”苏合香眉眼一弯,“我向来幸运,让我走前面些,你跟在后头就好了!”
金杏子十分无奈,反正也是避不开,该来的再迟也会来的,也就随她去了,心下倒是又多了几分谨慎。
两人倒是很有默契地行走在花海中,只见小道曲曲折折,最后却是到达一片石台。这石台呈四方桌形,每个方向放有一个纯白柱子,中间有木桩子四五个,四处散有枯萎的花,其中还有一支十分新鲜的并蒂白花,看形状这些应该都是周围白色的花朵。
金杏子还在仔细勘察是否有机关陷阱时,苏合香手都摸上他们来时那根柱子了,只是碰到瞬间,仿佛有什么力量将苏合香扯进了石台中间,金杏子来不及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身影化成一朵白色鲜花掉在石台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金杏子一时无招,只得闭眼秘法寻踪。
苏姑娘的气息就在此处无疑,但是为何不见踪迹?金杏子看着那朵白花沉思,他重新观察了四周,最后是这个石台。
柱子,木桩,枯萎的花,花……白花!还有那另外那株白花!
金杏子再次闭眼秘法寻踪,果然,这周围还有另外的生气,是两个人的。也就是说在他们来之前,已经有两个人进入了石台变成了白花。再看那些枯萎的花,金杏子微微皱眉,最后决定一试。
他口念佛号抬脚就进了石台,一阵风过,场上再无金杏子,石台上又多了一朵白色的花。
一暗一明,金杏子又来到白色花海,准确的说,是另一个花海。
金杏子沿着花海走出来,视野同样开阔,入目却是一个不明村庄,乡道上到处都是白花,一群群身穿白色纱衣,口中不约而同吟唱着他听不懂的歌谣。
只是眨眼之间,那些人不知什么时候竟走到了他的身边,在金杏子反应之前就一件白纱罩在他的头上,明明是透明的白纱却让他失明了。
金杏子全程都在一片黑暗中,只感觉他被什么东西载着到了一个地方。在白纱揭开时,他莫名对上一双湛蓝色眼睛,羽睫的阴影为这双眼睛附上一层黑。
盯着金杏子的少年头戴白色花环身穿白纱,他的眼眸湛蓝却如同一滩死水,也不说话。
看这少年打扮模样,金杏子想他应该是这个村子的人,有点试探地开口:“施……”
一句施主还未吐出就被后面伸出的一只手捂住了嘴,这手带着独特的药香让金杏子一喜,手的主人用另外一直手支在嘟起的粉唇前,正是苏合香,她头上戴着和少年一样的花环。
只见苏合香两手胡乱挥着,试图让金杏子理解当下情况。
看着他们两个哑巴交流,边上那少年面无表情起身走开了,又来了一个同样身穿白纱头戴花环的姑娘,有着和那少年一样的蓝眼睛,手里拿了枝白花。
她走过来蹲下用花枝写着。
原来他们是凌沧府海天一色的弟子,正是前面介绍的那对双生姐弟,流生烟和流生桥。
他们入境没有经过碧水幽潭,直接掉花海了。困在这个村子已经好几天,按金杏子他们入境半日来说,这幻境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而且在这个村子也用不了灵力,这几日,几乎睁眼就是这群人在集会,他们无论怎么躲避,最终都会被盖上一片白纱接着就到了这里,只是今日倒是有点不一样,也许是多了苏合香和金杏子二人,现在他们四人头上都戴了一个花环。
至于为什么不能说话,原来他们刚进来时就像金杏子那样,想和村里人询问,结果每次开口说话都会突然眼前一黑,再次醒来就被带到这个地方,而他们身上指示时间用的海铃中刻珠则转了一圈!这代表已经过了一日!
他们交流完,所有人都看向了村民集会的地方。
四方桌形石台,四根白色柱子,四周散满的白色花朵……
这就是外面那个石台!
看着村民们围着石台转了一圈又一圈,每个人手提花篮,将白色花朵撒在石台上。接着,他们当中走上去四个头戴花环的人,那些绕圈的也不再绕了,改成吟唱歌谣,石台上四人先是各自将自己手上的花放在石台中间,然后双手合十,颔首低吟。石台外的村民们瞬间停止吟唱,一个个就地而跪,匍匐虔诚。
白色一般代表圣洁。
突然地,台中四人纷纷用手砸向台上木桩,鲜血染红了花海。
金杏子一行人震惊。
之前他们也这样吗?
不,之前完全没有,他们都是唱完了就走的,怎么会?
在他们还在莫名的时候,那石台上四人分别向着四根柱子上走去,然后背对石柱,只见花海中鲜血化藤,将他们一一束缚在石柱上。
血一直流,一直流,直至石台中间不再有白色。接着,血台中冒出一个穿着红衣斗篷的人,他头脸都被遮起来,双手拿着四朵花,三朵白色,一朵红色,那花红得直接是枯萎。
见他出场,场上的村民又开始转圈撒花,只是方向与刚才相反,而且还没结束转圈就开始了吟唱。
在众人吟唱中,斗篷人缓缓走向柱子上的其中一人,一步一个血印。
他举高了手中的四朵花,像是左挑右选,最后选了一朵白色的花,口中念着诡异的语言,抬手就是把白花插入柱上人的胸膛中,最柔软的花枝瞬间成为了最凶利的剑刃,血沿着白色花朵流下一条条红线,最终流入台上血滩融为一体。
苏合香捂住自己的嘴,将那声惊呼压在口中。其余三人心中莫名警惕起来。
结果出乎他们所料,被花枝穿透胸膛的那人周身血流倒行,原本已经流失的血又回到那人身上。
接着,斗篷人如法炮制将剩下三朵花一一插在其他三人身上,只是到红色那朵花时,恰好斗篷人面向他们,金杏子隐约看见斗篷人笑了一下,念的什么听不见,但是口型都是他们能看懂的:
找到了。
突然地,被插上红花的那人胸前,鲜红色的热血汩汩流淌,再也不会回流到他体内,渐渐地,那人的脸越发透明苍白,最后整个人如一朵白花一般——圣洁。
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过荒诞,当他们以为要结束时,一阵风过,那个斗篷人被风吹开,一双完全就是白花的眼睛正盯着他们,斗篷人毫无血色的嘴唇一开一合。
“下一组祭祀开始!”
熟悉的语言,鬼魅般的声音。
金杏子拉起苏合香就跑,流生烟姐弟也开道逃开,可是还没跑出几步,他们每个人都被一片白纱笼罩……
【倒是好玩,他们当中谁又是幸运儿呢?】
【总归不是你,好好看着吧。】
白纱揭开又是一样的集会,唯一不同的是,四人现在提线木偶一样,被村民们簇拥着上了祭台。
斗篷人提着花篮,亲自为他们撒花吟唱。那白色花朵的眼睛随时都在盛开凋谢,落得满地都是白花。
“尊贵的客人,为自己挑选一朵喜欢的花吧!”
斗篷人说这话时,他们四人都不由自主地上前取了一朵白花。身体不受控制,几个人也着急半天,眼看他们就要砸手放血了,苏合香实在忍不住,颤抖的声音终究是把话问了出来。
“你是什么东西?”
这一声仿佛让对方感兴趣一般,甚至他们自身的动作都被叫停了。
斗篷人的沉默无声给了苏合香一种继续说的勇气,“你说让我们为自己挑选,但是我们连进这个地方都是被迫的。甚至到现在,都是你在控制我们身体。”
“对,总不会一边说着‘尊贵’,一边迫使我们做我们不愿的事情吧!”流生烟接着说。
在她说完这句话,斗篷人放下了花篮,看起来他是考虑了许久,终于得到一个更好的答案一样。
他扯着脸皮笑着说:“尊贵的客人,你们的内心比我想的更加圣洁,第一次见有人如此自愿,我很意外,就让事实证明你们的圣洁吧!”
接着他站去祭台外面,只留头戴花环的四人。
几乎在同一时间,台上四人发现他们可以掌控自己的身体了。然后就发现祭台中空等人高的地方有一束花,三朵白花一朵红花。
这时,斗篷人鬼魅的声音响起,“尊贵的客人,这是一个令人从身到心都在接受洗涤的过程,圣洁的规则很简单。”他的嘴角越发趋向耳边裂开,突然怪笑,“白花活,红花死。嗯呵呵呵呵!”
“生人祭,死人活!客人们——开始洗涤吧!”
【在面临生死的时候,谁又会做到无私呢?】
【那个和尚似乎是个佛子。】
【…怎么?你觉得他会选死,留三人活路?】
【嗯……倒也不是,你觉得他们四人像那种会为生争抢的人吗?】
【……】
秦深脖子又被缠得紧了些,那红蛇自以为威胁到人了。
【到底是我在人界待过,还是你在人界待过?人性,这种东西最讽刺了!】
秦深一把将他扯下放在手中玩花绳,黑眸若有若无地闪着绿光。
【入境的人类千千万万,他们多多少少和我交换了些东西,除了我没有亲眼见过,我大概还真知道人性是什么东西。】
人性,是什么呢?
看着圣洁花海中的四人,秦深暗暗想着。
谁,是可以放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