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云里雾里 ...
-
李梨花如何不知,他大惊,离了椅子,想说出关于这黑色枯木的事,又叫出秦深的真实身份,可就是到关键部分,他又说不出来。
他无法抵抗规则,这就是梨花君所得到的缘,秦深所说的源。
换一个词,即天道。
“缘分,机缘,都是天定的规则而已。”秦深陈述者将枯木剑悬在地面。
只见剑身黑色灵流如风变化,一个白发黑衣的少年逐渐出现在李梨花眼前。
看着少年那张熟悉的面孔,李梨花内心一震激动之心无法言表,想去仔细看看那孩子,可枯木剑灵歪着头,那双白洞洞的大眼睛看着他的样子,跟看见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李梨花脚步僵在原地,就是口中也不敢叫出木小棠的名字。
“你在造极境用他出境,授他一丝人气,师徒缘分因此汇聚,自然也随他身死消逝。”
秦深简单解释两句,将和浮生给他的玉牌看了一下,就见上面书着:
潇湘正值新旧交换局势,东海凌沧府选暂托公子代劳,此乃浮生玉牌,可作见证信物。
【哼!怎么又是这个女人?】
同样也看了内容,池弋两条细长的、仅有的龙须被他吹起,不满的情绪统统传给秦深。
【……】
【你怎么不说话?】
【……】
试过几次,都得不到他的回答,池弋索性自己安安静静的,可那种从不满到极其郁闷的情绪变化,根本就逃不过心灵感应。
无法将之隔绝,秦深只能默默承受,加上之前池弋的举动,他更是无言。
将玉牌收好,他手中换成装着金鱼的灵瓶。
刚上玉邺时,那瓶子里的金鱼还是透明的,现在已经养出了实体,就是眼睛仍是一片空白。
见那边李梨花还是愣怔的样子,秦深起身走到李梨花面前,他将灵瓶递给对方,“这小东西刚刚养好,请你替我转交给无相寺佛子。”
将眼神从剑灵身上转到那瓶中活物,李梨花笑着反问他,“我为何要帮你?”
秦深见李梨花不接,他将灵瓶放在石桌上,最后再与李梨花说一句,“这是你与无相寺机缘,帮与不帮自然在你。”
说完,他也不管李梨花是否会答应,转身就走。
那枯木剑灵见主人离开,只是最后多看了李梨花一眼,也化身跟了过去,徒留李梨花一人立在石桌前。
天色将晚,秦深出来才往雪上踩了两步,就遇上白玉尘。
白玉尘带着秦深去了客房,才点上灯,他便将之后的安排说了,“我明日便出发去东海,若是你还想在昆仑找什么龙脉,可宽心在此住下。”
因为灵魂契的影响,秦深现在满心都是池弋,他听见白玉尘说这话,就想到东海龙脉,然后就想到上次在梅城遇见的叶楠山,他问:“你那位叶师兄还在东海吗?”
“叶师兄还没回昆仑,前些日子倒是收到信说他已经到凌沧洲了。”
白玉尘说着,指腹蹭了蹭龙鸣,“其实我原本想先去凌沧洲看看师兄,再去与宋行舟比剑的,突然间多了个任务,我只能先去凌沧府办完事再去看他了。”
他这话正如秦深的意,于是,秦深就笑着把水云间玉牌展示给他看,“我接下了浮生仙子的委托,也是见证凌沧府选。”
白玉尘瞧着那玉牌,很难不疑惑,“这么巧?”
“嗯。”
还有更巧的呢!
秦深继续说,“事后,我还想去凌沧洲见识一下真正的销金窟,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结伴同行。”
“好,那就这么定了,你好好休息,我们明日就出发。”
白玉尘说话做事直来直去,丢下这句约定,他转头就离开了这处房间。
池弋憋到现在,化作人形时,带起的风立刻掀动了烛光残影,他此时一言不发地与秦深面对面。房间里寂静着,能感到的动静只剩横在他们之间的,那跳动着、微弱的烛火。
看着他血瞳中跳跃的火光,再感受着心中那些情绪,秦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呼出。
行吧,他还能忍。
秦深缓缓睁开眼睛,无奈地先开口,“等去了东海,我们先找龙脉。”
他本意就是去找龙脉,至于和浮生的委托,只是个挂牌而已,况且,见证只是个形式,凌沧府也不见得是任由外人指点的。
想着那灵魂契的古怪,他还是先帮池弋重塑真身算了。
这般想着,他又感应到池弋情绪平稳了些,干脆就将心里想的说了出来,“等你重塑完真身能够神魂分离了,我们就解契吧!”
听见“解契”这词,池弋“刷”地起身,整个脸黑着,血瞳直勾勾俯视着秦深。
秦深内心同时感到咯噔一下,整个胸腔都是忐忑的,他抬头看着池弋,就见池弋血色唇瓣嘲讽一张,随即听见池弋的诘问。
“你想与我解契?为什么?”
秦深正想回答他,他那边传来的滔滔不绝的情感,甚至是有些崩溃的感受,全部堵在秦深心口,使得秦深低着头忍受,以致于说不出话来。
半天得不到回答,池弋又有些怒气,他想着秦深最近的变化以及接触过的人或事。兀地,他脑海中出现在昆仑之巅下山的小道,秦深摔进白玉尘怀里那张绯色的脸。
池弋不可置信地缩着血瞳,他高声叱问秦深:“难道你看中了白玉尘?是什么时候?”
他每问一句话,内心波动越大,秦深那边就越难承受。
“从一开始就是了,是吗?”池弋直接将记忆追溯到造极境时。
难怪不杀人夺舍,难怪要给白玉尘轩辕剑意,难怪啊!
池弋嫉妒得越想越偏,他的思绪如巨浪狂波一次次将秦深淹没,若是平时的他,定能发现秦深衣袖下紧握着的拳头,偏偏他现在满心怒火,既烧得自己失去明智,又烧得秦深难以承受。
接受不了自己的猜测,又等不来秦深的解释,池弋气得变作一阵风破窗而去。
冷风从窗口灌进房间,直到整个屋子都变得寒冷,秦深才稳定心海。
他身上那股紧张压迫的感觉褪去,原本握着的拳头也微微松开,然后就见到那指尖抵着的肌肤上留下了一片红色。
对此,秦深颇为疑惑,他将手心仔细看了,又把那无名的红色液体做了分析,结果那红液除了没有血腥味,其余的都与人血一样。
秦深抹去手上的“血”,指印也随之消失,他看看开着的窗,又看看白净的掌心,麻烦事是越来越多了……
秦深皱着眉梢,他将眼神放在窗外白雪上,就这样看了一夜。
翌日,白玉尘准时来邀他一同下山,秦深扬手关上窗,与他去了。
走在昆仑山道上,秦深一直看着白玉尘。
昨晚他想了一夜,还是想不明白池弋后面盯着白玉尘说的那两句,可自己都感应到池弋冷静下来了,为什么池弋还躲着不见他呢?
而且昨天也说了今天要去东海,虽然池弋可以利用灵魂契以灵体状态跟上他,但是吵架第一次躲他还是第一次见。
秦深从白玉尘身上收回目光,往昆仑雪山上看了一眼,结果就看见池弋在那,不对,是他错看了……
他再看其他地方,眼见都是池弋,或是小蛇状态,或是小龙状态,更多的则是化成人形顶着两个龙角的池弋,秦深甚至幻听到龙角上的响铃声。
他是怎么了?
秦深闭上眼睛缓了一下,他能感受到现在心中浮动的是自己的情绪,有点像生气,反正那颗按照人类长的心就是在乱动。
等秦深冷静下来,他们就到了梅城。
再次来梅城,秦深与白玉尘都是有事来事的类型,直接对着销金窟去,就连时间都卡得准准的。
白玉尘财大气粗直接付了一千上品灵石的过路费。
“走吧!”
他抱着龙鸣率先踏上传送阵,秦深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到梅城的夜景,他眼帘忽地垂下扫过脚下,心底平白冒出一股特殊的感受,等他踏上传送阵时,他才明白刚刚回头是想看见什么,那股异样的感受又是什么。
这边传送时辰是在晚上,到达凌沧洲也是晚上,时辰更是没有改变,这就是传送阵的厉害之处了。
“我打听过了,夜间涨潮,白日才有船只通往凌沧海桑,今晚我们先在这休息。”
白玉尘定下两间客房,说明各项事宜之后,想起秦深对销金窟感兴趣,又与他说,“若是你想去销金窟逛逛,趁着夜色赶紧去,我就先去看看房间了。”
白玉尘将一把门牌丢给秦深,也不等他回应,自己上楼修炼了。
秦深看着手中门牌,好半天才动身往外走去,反正心绪不宁,他刚好去看看凌沧洲的繁华夜景。
他寻着道,按照行人的指示去了销金窟。
那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街道,而街道中心是一栋依着地上一条明河修建的繁华楼阁,各色奢靡的绫罗绸缎挂在栏杆处,自然,街道上弥漫的气味更是荼蘼。
“销金窟”三字牌匾高高悬挂在登桥处,秦深还没准备登桥,边上的守卫就热情地邀他上去了。
等到真正入阁楼的时候,那个守卫才堵住他:“什么?没钱凑什么热闹!”
他满脸写着眼瞎,粗鲁地把秦深往外推,“快走快走!”
秦深再一次对人界的“钱”有了兴趣,他往周围扫了一圈,准备确定是哪些钱,刚想点石成金,楼上就有个声音高昂唤道:“刘三,这位公子的入场费我家少爷请了!”
“哎哟!多谢姚少爷!多谢姚少爷!”那守卫连着叫了几声,朝着上面的贵客哈腰点头,之后又给秦深让出条道来。
想着那位姚少爷的癖好,他倒是认真看了几眼秦深,“嗯,长得是不错,难得姚少爷看中了你,上去好好表现吧!”
秦深对这些话充耳未闻,他径直走了进去,一眼望见的是各种各样的人,这些人或高或矮,或胖或瘦,但每一个都散发这一股怪味,若是秦深再熟悉一些,他就能知道这就是人界的铜臭味。
他四处走走,端看这销金窟到底有什么使人黯然销魂的,只见一楼是散座,张张长桌上都是不同的赌局,厅中立着一个台子,上面是舞女乐师,每一层楼阁楼梯两端都有守卫收“入场费”。
他正观察人界的赌局,有个小厮插进他面前,仰着一张装模作势脸,“你,不知道先去拜谢我——”
秦深没等他把话说完,出手就将人推开,“别挡着。”
“你!你竟敢无视我?”
小厮气得指着他,又把他家少爷摆了出来:“我家少爷可是出自凌沧洲八大世家的姚家!你别不知好歹!好好跟我去拜谢我家少爷!”
前面那桌是开大小的,秦深正看到关键时刻,一眼也不想错过,可身边的不稳因素就是多。
“刷”,一面烫金纸扇打开挡住了秦深,刚好把开盅的那一幕挡住,秦深只听得见周围一声“哎!小!”,然后就是一些欢喜一些丧气的声音。
秦深闭目冷静一瞬,侧头睁眼看着这麻烦。
见美人冷脸,那人居然愉悦地笑了,“公子光看着没什么意思,不如陪我去二楼好好赌上一局,如何?”
边上那小厮早就在这人说话的时候噤了声,唯唯诺诺地待在旁边。
秦深瞥他们一眼,“倒是真的狗似主人型。”
那姚少爷被讽成狗,还对秦深笑得很欢,眼睛就没离开过秦深身上一刻,他合上扇子作态邀请秦深,“公子?”
秦深打开他的扇子,抬脚就上了二楼。
反正秦深现在就是烦,刚好这人撞上来,那他就教教人做事吧!
二楼房间只有他们两人,几盘过后,那个姚少爷掌握大半筹码,桌上的是这一局最后一盘了。
“公子,这一盘过后你全部的筹码都归我了。”他蛇一般的眼睛盯着对面的秦深,仿佛秦深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