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才玩耍的日子》灰与白

25、梅城诡事

　　小梅正在给客人们倒茶，她家的茶摊就在城门口，一进城就能见到，已经在城中开了有好几年了，此时八九月，凉茶和热茶都有人点，一时之间忙得很。
　　不知怎么地，最近来城里的英俊少年郎越来越多，这不，又有一个俊俏的小郎君来喝茶了。
　　而且，比起前几天那个白衣黑脸的少年，眼前这个黑衣的看起来和善亲人多了，所以她亲自来奉茶。
　　此人正是秦深。
　　若是池弋能听见小梅的心声，肯定立刻大叫：快跑！
　　秦深面上的和善，那可真是一副游历人界的好面具。
　　听见小梅这么说，秦深反问：“哦？是有昆仑的弟子来了梅城吗？”
　　“是啊！”
　　小梅倒完茶坐在对面双手捧脸，对秦深笑得非常灿烂。用小梅的话来说，就是难得见到这样的美男子，自然是多看两眼啦！
　　“那姑娘可知道他是谁？又往何处去？”秦深又问。
　　“嗯——”小梅眼睛忽闪忽闪，“他倒是没说名字，只知道是昆仑玉邺的剑修，明明穿着一身白衣，脸却黑得要命！”
　　说着，她见秦深杯子空了又给秦深续上，“不过，他身边那个年长一点的脾气好多了。”
　　“嗯。”秦深再次喝完，刚刚的问题也是随便问问而已。
　　他准备走就起身直接走了，小梅在后面喊他：“哎！公子！公——子！！”
　　怎么看起来和善的喝东西反而不给钱呐！
　　小梅追他追出半条街，“公子——你还没给钱呐！”
　　被拦住的秦深犯难了，“钱？是什么？”
　　小梅很久没见吃霸王餐的了，看在人长得好看的份上，她好脾气地从包里掏出几个铜钱在秦深眼前晃了晃，“看见没？这就是钱！哎！”
　　“一壶茶两文铜钱，只收你本钱不收你服务费了！”
　　尽管小梅一副便宜你了的样子，秦深还是没明白，毕竟在造极境即使见得再多的人类，他也不能见到凡俗界的人，自然不知道在凡俗界买东西要用钱。
　　【她那种东西我们有没有？】
　　一时之间，他只好问池弋。池弋想着以前都是流行没钱用东西抵押的，就直接说了。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可以抵押的，直接给她咯！】
　　于是，在一个艳阳天，小梅姑娘看着一个英俊的美男子搜遍全身，掏出了一块淡紫色灵玉！
　　偏偏是她听说的那种！茶馆话本里经常描写的，水云间和掌门的男人们每人必有一块！
　　小梅满心都碎了！这给了她她也不敢收！
　　“是小的不懂事，不敢收不敢收！”她顿时哈腰赔笑，心里想，水云间的男子不是不能出潇湘吗？
　　秦深也不知道她想这么远，见她不收那就等于从她那里拿了源，秦深收好紫玉，和善的面容继续挂起，“既然如此，小梅姑娘若是有事，可来找在下。”
　　秦深背后那只手一握就是一根红线，然后他低头仔仔细细地给小梅系上。
　　突然间被一个男子温柔对待，小梅热意扑面，眼睛只盯着自己手腕上那双白皙修长的手。
　　“这这、怎么好意思！”她有些担心地看着秦深，“你们水云间的男弟子不是不能与外界女子接触的吗？”
　　听见她这话，秦深终于是明白她误会了，“我不是水云间的弟子，我只是在那里住过一段时间。”
　　解释完，秦深又教她红线的使用方法，“想找我的时候，解开它就行了，机会只有一次，小梅姑娘慎重。”
　　秦深走之前还不忘告诉她，“对了，现在的水云间已经变了，小梅姑娘有机会去看看吧！”
　　之后秦深就在城里四处逛了一下，发现人界的钱样种多变，但最常用的就是小梅给他看的那种，越是繁华地带能用的种类越少，比如城中有座销金窟，用的是人界通用货币——灵石。
　　想不到这山林间落的小城居然会有销金窟这种存在。
　　虽然名叫销金窟，其实是一处销金窟的传送阵眼，据说是直接连接远在东海的凌沧洲，那可是凡俗界最繁华的地方。
　　西边的人要想去凌沧洲，只要上交一定数量的灵石，直接从这里传送到凌沧洲，都去了凌沧洲那可不就是销金窟了嘛！
　　可是，最近可没人从这里过去了，销金窟原本热闹的大门已经紧闭许久了。
　　“为什么？”
　　秦深问着隔壁珠宝店老板，那老板很识货，拿着秦深那块紫玉久久不放手，秦深也就趁机多问两句。
　　“还能为什么？”老板摸了摸紫玉，说到重点的时候他东瞧西看，最后压低声音小声地说：“销金窟只有晚上开门，最近梅城来了个妖怪！专门在晚上吸魂，一般一次就要死上四个人，谁还敢拿小命开玩笑！”
　　说到最后，他看一眼天色，连紫玉都立马还给了秦深，“公子趁着天色你赶紧去投店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三句话，老板就把秦深推出店，那些小厮们早就收拾好了，只见秦深前脚刚退出门外，小厮后脚就关上了店门。
　　【这哪是担心你投店晚了？这是担心自己回家晚了！】
　　池弋直接在秦深衣领处冒头，龙角上的铃铛叮叮响，然后又问秦深。
　　【所以，晚上我们去哪？】
　　这是个好问题。秦深的手指轻轻摸着他的龙角。
　　【去见见这妖怪？】
　　只是接近傍晚而已，就见梅城大街小巷都没了人，甚至家家户户关窗闭门。
　　突然，起了一层白雾，当秦深从珠宝店走到街道中间，已经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也难怪那老板这么急，只怕店后面就是他家了。
　　这白雾，秦深一眼看不穿，不代表处理不了。
　　他伸手一握，雾气就出他指缝间逸出，眉目之间就现出惊异之色。
　　【这雾气真好吃！】
　　池弋两个爪子引着白雾就往他嘴里去。诚如他所言，这雾气所含魔气比之入邪魔道的人更好吃。
　　原本以为人界灵气混沌是人类自己入魔修邪产生的妖魔气，没想到居然是真的魔。
　　【可是，我感受不到有妖魔破了造极境。】
　　那这里的妖魔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抓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反正你都是要处理的，这次就抓活的。】
　　池弋吃着白雾，说的话正合秦深的想法。于是他们就在此地等着妖怪了。
　　黑夜降临，梅城人家也不点灯。白雾也变得灰蒙蒙的，与白日的热闹相比，此时的梅城冷清中带有一丝诡异。
　　【你说要到什么时候，妖怪才会出现？】
　　池弋吃饱了，半条身子瘫在秦深脖子上，龙头枕着秦深肩头。似乎是等了很久，他那点耐心快要耗没了。
　　【直接找吧！】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按照白日走过的路线，秦深开始在迷雾中行走。
　　果然，就在他刚离开原地不久，雾气就开始变化了。
　　原因却是有人进了雾气，原本是灵气混着魔气，现在应该是有人在晚上出来了，又有了生气，而生气一出，魔气被吸引，迷雾自然跟着变化。
　　【咦？不是说没人敢在晚上出来吗？】
　　池弋嗅着人类的气息，顿时精神起来爬到秦深头上，血色竖瞳直直盯着某一个方向。
　　【若是人人都不出门，那妖怪哪来的生魂可吸？】
　　朝着池弋寻着的方向，秦深长腿一跨，人就走到了迷失在雾中那人身后，池弋随即换到他手腕去。
　　光看背影，就知道是梅城的小孩，这不，小孩的衣服料子和白日里卖茶那姑娘用的一样。
　　他整个后脑勺缩着，呼吸不自觉地放慢，往后退的脚步也悄悄的，生怕弄出什么动静将妖怪引来。
　　秦深伸手搭在他肩上，只感觉小孩身体一抖，头也不转就准备大叫，秦深自然不会给他机会，出手捂住他嘴巴，再转过去和他面对面。
　　小李只觉得这妖怪生的好生妖艳，最是能迷惑人那种，只是捂着他嘴的手阴森寒冷，再看眼睛都流血了，看那脖子，这不是妖怪，这这是断头鬼吧！
　　救命！难怪要吸魂，他经常听人家说断头鬼的魂魄都是分裂的，这绝对是断头鬼！
　　“嘘！”
　　秦深食指如玉，竖在唇前，瞧着这小孩两个大眼睛四处转悠几次想翻白眼，想了想还是点了小孩定身穴和哑穴。
　　“听好了，我叫秦深，不是吸人魂魄的妖怪。”
　　小李：我知道你是鬼！
　　说着，想安抚一下小孩，于是秦深伸手摸了小孩的头，手感不错又多摸了记下，真是一种奇特的体验。
　　“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来抓妖怪的。”
　　等到小孩头上宏伟建筑达成，秦深才放过他。
　　“我给你解穴，但是你不能大声喊叫，作为条件我可以带你一起捉妖。”秦深给他拍拍肩，又整理一下衣襟，“如果不同意你就吱一声。”
　　听着这话小孩瞪大了眼睛，最终强抢强卖的秦深挂着和善笑容给他解开。
　　小李还是怕的，他自己捂住了嘴巴，好一会才冷静下来，开口第一句就是问秦深，“你是断头鬼吗？”
　　边问边用手指了指自己脖子，秦深倒是满足他好奇心，将整个头靠过去。
　　“看清楚了么？”
　　受到一顿美颜暴击的小李心跳跳，虽然他还是个孩子，但他家有个姐姐平时就爱收集美男子画册，他敢肯定此人若是有画册，绝对也会入了阿姐的收藏。
　　秦深甚至将脖子上的红绸都解下给他，“只是个装饰品，那些游历的仙门弟子不都爱这样吗？你们梅城地处昆仑脚下，你应该也见过不少吧！”
　　“那……那是当然了！”
　　小李将东西还给秦深，说话间气质一变，成了个见过大世面的模样。想到刚才秦深说要带他去抓妖，他又问：“那我们怎么抓妖啊？”
　　秦深准备吓他一下，“首先……”
　　这时，白天他才给出去的红线被人解开了。
　　秦深收了笑容拉住小李，“先带你去帮个忙。”
　　话音一落，秦深就带着人循着红线的气息闪去。小李只觉得眼前景物瞬间移动，脚下生风，等他们停下来，就到了他熟悉的地方。
　　啊这，怎么捉妖捉到他家来了？
　　秦深看着点灯的内室直接就推门进去了，也不管这是不是姑娘家闺房。
　　“怎么了？”
　　小梅一见他就哭着抱过去，两手环住他的腰，整个身体一颤一颤地，“呜呜呜！”
　　她整个人一颤连带着被抱住的人都微微颤抖，想来是个练家子，只是眼下哭得很惨也是真的。
　　与源相关的事，秦深都会很有耐心，造极境的若流星是这样，现在的小梅也是这样。他耐心地任由小梅哭，小梅哭半天也就停了，倒是脸颊红了大片。
　　秦深体温偏低，在这种天气抱着很是舒服，小梅舒服了，有的龙就不舒服了。
　　【你们还要抱多久啊？】
　　池弋十分不舒服地咬了一口嘴边的肉，感到疼痛的秦深眉头一皱，小梅刚抬头就见他这样，连忙退开，开口就是道歉。
　　“对不起！我没有控制好自己！冒犯到你了，不好意思！”
　　【别闹。】
　　“没事，不关你的事。”秦深轻轻抖着手腕，再问小梅，“你找我来是什么急事吗？”
　　小梅瞬间又红了眼睛，眼泪哗哗地流，“我想让你帮我找我弟弟。”
　　“你弟弟？”
　　“他白天跟了一个刚入城的道士去鬼混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我怕他是着了吸魂怪的道了！”
　　她家长辈都仙逝了，就城门口那小茶馆，还是当年在邻居们的帮助下才开的。出了这事，她一时也不敢出去找人，突然间看见红线才想起秦深来。
　　想到那怪物的可怕，又怕她叫秦深帮忙会害了人家，又说：“要是，要是你也没有办法就算了吧……”
　　秦深笑着，随意坐下，“你不用担心我，跟我说说你弟弟的情况。或者，找点他常用物品来。”
　　正当小梅拿出一直毛笔来，外间来了一个人。
　　“阿姐，你大晚上不睡觉在干嘛呢？”
　　小李见他姐还点灯，一进房间就看见断头鬼也在，正疑问：“哎？你怎么在这？”
　　结果他姐抄着他最喜欢的笔，上来就是赏他一顿好的。
　　“小混蛋！你跑去哪了？！”
　　小李躲着打，一边疼痛地叫起来，“哎呀！姐！姐！”
　　“别打了！姐！”最后还是他紧紧抱着小梅的恐怖之手，才得以逃出生天。
　　发泄之后，小梅双膝一软直接跪在地上紧紧地抱着弟弟，“你要是有什么事，我可怎么办？”
　　看着姐弟两人重聚，秦深无声隐去。
　　他的目的可是雾里的妖怪，既然会有第一个小李，就会有第二个小李。
　　秦深寻着人气去找，这次没见着人，池弋晃着角上的铃铛，血瞳看着那片空地。
　　【不会吧？是人气啊？我不可能闻错的。】
　　知道他不会错，秦深侧身躲过背后来的剑气，那剑气附带浩然正气之力，来者断不是那妖怪。
　　这一躲就是三丈之外，秦深只来得及见到那人白靴向前一脚，雾气重新汇聚，视线又被雾气所挡。
　　接着，雾气被从中一点化一线割开，闪过白光一片，利刃就指着秦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