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雨打梨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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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天气依旧明媚，今日的梨花镇却不怎么晴朗。
气氛十分压抑，原本是入境弟子归来的场地上密密麻麻站满了各宗各派的长老，他们将造极境入口处围得水泄不通，在最中央，只剩李梨花一人在不断施法。
其余人基本早已放弃，祈求着凌沧府和玉邺宗那两位的到来。
凌沧府弟子休息区，若流星频繁地看着星盘，他放在宋行舟身上那层星具仍旧没有反应，正当他即将转眼时，星盘有动静了！
——“凌沧府秋白仙尊到！昆仑玉邺剑尊到！”
同时，造极境原本封闭的流场发出点点水圈状，接着，从里面冒出来一个两个三四个……正是那些被滞留在造极境的弟子，首当其冲的自然是十方剑冢众人。
在所有人都出来之后，造极境流场瞬间关闭消失。
远在昆仑山脚无相寺的冷慈大师也缩地成寸，在秋白两人后面到来，他手持法杖白眉一吹，口中圣佛浩瀚，随即层层法印笼罩在刚刚出境的所有人身上。
只扫一眼，李梨花顿时眼光失色，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带着带雨剑一步一步地走出场去，周围都是为自家弟子欢呼问候的热闹。
这一天最热的时候也该过去了，造极境之后再无梨花镇。
天色急转，乌云之后是冷雨绵绵，入境者皆是灵力枯竭，在长辈及其好友的陪伴下统统回了原先定下的客栈，原本的看客和路人都离开了梨花一品楼。
只消片刻，就连梨花镇的街巷上都空空如也，再也寻不到最初那道弱小的身影。
一品楼二楼，李梨花坐在原先师徒二人常坐的地方，靠着窗纱眼神远远地看着一条小道。雅间方桌上，秋白仙尊，玉邺宗主玉枝玹剑尊，无相寺冷慈大师……各位大能都在啊！就是倒茶小厮不在了。
因为观影石具损，造极境意外关闭，入境弟子无法进行第一次天榜评比，若是以往，都是靠李梨花处理的，可偏偏眼下不是以往。
常管此事的人见桌上大能一个两个都没有发话，就更不敢去招惹独自在一边的梨花君了。
流霞君走到他那桌，大手一动作，从煮水洗杯到醒茶奉茶，竟是与李梨花泡茶一模一样，他将茶盏递到李梨花手边，一滴冷雨刚好飘进来掉入杯中，溅出的温热打在两人手上。
他准备收回去再重新倒一杯，李梨花就直接拿起来了。
“再倒一杯吧！这杯不行了。”
拿着杯子的人垂着眼皮，眼里只有杯中仍旧清澈的茶水，“没事。”
号梨花君，为这造极境盛事，为修真界大同，这梨花一品不过如此。
李梨花饮下这一杯，那边商议的人已经散了，两位尊者已经离开，冷慈大师却来接李梨花，“梨花君，无相寺的斋饭想你的茶了。”
李梨花放下茶杯，再次站起来依旧是原来那个如沐春风的梨花君，他笑起来最是张扬，“那就多谢大师招待了！”
带雨剑随着主人的一招手，立刻飞入李梨花手中，冷慈大师走在前面，李梨花跟在后方。
走出一品楼大门的时，他将带雨一抽一收，一道无形剑气打在“梨花一品”四字牌匾上，那牌匾随即变为粉末。
接着，两人化光遁去，徒留满树梨花皆付冰雨。
人去楼空的梨花一品对面，池弋放下窗掩，直接就地倒去，变为人身的他横躺在桌上，手掌撑住下颌血瞳盯着对面的秦深。
只有两人的时候，就算会浪费灵力他也要将头上两只鹿角变化出来，从色泽到长度大小，甚至几个分叉都和他原身那对一模一样。
看秦深学人类品茶，还真有点模样，池弋突然手痒拔了他头上的木簪，“喂！你不告诉那人，是怕他抢了你的小木枝？”
那木簪素得很，没有之前那根血簪精致的万一，和路边随便捡的枯木一样。
在品完第十三杯茶后，秦深才放过那壶茶，散发随风而动。
“这茶杯太小了，人类为何总是喜欢这种脆弱量小之物？”精巧的茶杯在那几根玉笋间婉转，内中茶水竟不曾外落一滴。
待玩够手中之物，秦深随手一放，再翻掌向上，一道黑色流动，枯木就到了他手心。
“剑骨沙棠，这是我的枯木剑。”
秦深一扬手，枯木离手立在地上，化光之后，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黑衣少年就出现了。
眉心一道黑色剑印，白色眼瞳十分空灵，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淡漠之意。除此之外，整体与身亡造极境的木小棠无一不同。
“主人。”
就连开口都是淡淡的冷意，他半阖眼眸，挡住更冷的白瞳，静静等待秦深的指令。
秦深手中再变，是一块观影石，随即石头散出一片光影，是一个青衫墨发的男人，他问枯木剑灵，“识得此人吗？”
剑灵白瞳闪过一丝疑惑，不知主人为何如此，只是如实回答，“回主人，不识。”
桌上的池弋倒是乐了，“合着，是这小家伙不认他了呗！”
想到在十方剑冢秦深放任吸魂幡作为，池弋又朝他笑着，“哎，你不会是早知道会这样，直接看着他被那丫头杀了，好趁机拿剑的吧！”
秦深没有否认，他发力握手，将观影石捏碎化为粉尘随风而去，话却是对剑灵说的，“你想以什么形态待在我身边？”
剑灵一歪脑袋，没有色泽的眼瞳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全身化为一缕黑色气流，从剑身到剑鞘，甚至连剑穗都一一现出，一把坠着红色剑穗的黑色木剑合鞘立在秦深桌边。
“呵，你倒是会选。”
秦深笑着将散发重新用血簪束上，那木剑向他倾斜着，像个邀宠的孩子。
见秦深又当自己是空气，自讨没趣的池弋突然省得珍惜灵力又变成小龙的样子，躺在桌子上装死。
把枯木剑化入识海，秦深起身将他拿到手上，一碰到熟悉的阴寒气息，池弋熟练地缠上去，整个藏在黑色长袖下，龙身盘在秦深手腕上圈了三圈。
他用小角拱了一拱秦深手腕，“又要干嘛？”
“你不是想知道你我身上到底是什么联系吗？”秦深阖上门，往其他人住处去，“虬龙乃天地所生，说是神兽也终归是兽。”
他边走边说：“在造极境里面你对和家那少年有感应，应该是有渊源才对，先去他家水云间看看吧！”
和如琴瑟此时正在房间给和玉箫护法疗伤，两人褪去外衣面对面坐在床上，和如琴瑟再次输入一道灵气，和玉箫仍是面无血色，又吐出一口血。
房间里，桌上躺着的白玉瓶，原本装着他在二姐和浮生手上要到的保灵丹，现在已经空瓶了。
“怎么还在吐血？”
和如琴瑟十分焦急，已经用了三颗保灵丹，和玉箫依旧没有好转，他准备再次输送灵力，门外传来“咚咚”敲门声。
“谁？”
正是秦深，“是我，我是来致谢的，在造极境时多承二位道友鼎力相助。”
和如琴瑟听出是秦深，手指替和玉箫拭去他嘴边残余血渍，“啊，没做什么，我们也只是自保而已。”
“但还是先谢过了。”秦深温声对着里面继续说：“方才我见和玉箫道友似乎伤的很重，我这里有在造极境拿到的灵药，可否一试？”
“嘎吱”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和如琴瑟外衣都没披上话也不多说，直接拉过秦深脚一踢，“咔”地关上门，随即带着人往床边走去，“把药拿出来试试！”
秦深倒是慢斯条理地从袖中掏出一个黑色小瓶，和如琴瑟等不及他动作，自行拿过去打开，一颗黑色的药丸就出现在他手心。
“就是这个？”
“是的，只有这一颗，是我在一个到处是医书药典的石洞内寻到的。”秦深也没说错，确实在造极境有这么个石洞，只是没有这丹药。
端看和玉箫这样子，应该是承受了吸魂幡的反噬，体内灵气与邪气相冲，不拔除邪气，如何治疗都只是治标不治本。那颗药丸，其实是秦深的灵力所化，能悄无声息地融合邪魔之气与灵气。
只是，驱使玲珑塔的不是和如琴瑟吗？怎么重伤的却是和玉箫？有趣。
和如琴瑟拿起药丸仔细闻了一下，什么味道也没有。这时，床上的和玉箫又吐出一口鲜血。
算了，救人心切，他已经管不了这药是否古怪了。
等喂下和玉箫药丸之后，和如琴瑟又替他输入灵气，引导药力循环渗入全身各处。几番折腾，和玉箫脸色才变得好起来。
和如琴瑟放他睡好，才与秦深道谢，“多谢帮忙了！”
“无事，这药丸给我我也不敢用，此时派上用场该是极好的。”秦深说着把袖子揭开，露出缠在手腕上的池弋，“我这灵兽不知怎么回事，化形时间不定，我听说水云间附近有个御灵山庄，想让和公子捎我们一程。”
和如琴瑟正想说他怎么知道他身份的，转念一想他用了玲珑塔，出境还和二姐打了照面，身份早就公诸于人了，到最后只能告知秦深，“御灵山庄的确在水云间附近，只是十几年前就因为包藏妖邪被各大宗门联合剿灭了。”
秦深好像对此很感兴趣，“联合剿灭？”
“对，不过你要去找和灵兽相关的，也可以直接去水云间。”
“这又怎么说？”左手玩着小龙，秦深静待和如琴瑟给他讲故事。
原来，当初联合剿灭御灵山庄的宗派中，就有水云间。
当时昆仑玉邺大雪封山，就连无相寺都在闭府修炼，而东海的凌沧海桑时逢府主换任，所以在联合宗门时，三大宗只有水云间出面带领其他宗派。
联合宗门剿灭了妖邪横生的御灵山庄，同时，搜集了许多关于御灵术法的藏书，那些书籍有一大半都在水云间藏书阁。
“所以，你要找有关御灵的消息，可以和我一起回水云间，只是……”和如琴瑟想到他们潇湘那套与外面根本不同的制度，怕秦深不愿意。
“只是什么？”
看着秦深这样子，也许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和如琴瑟隐晦地说：“我们潇湘男子主内，女子主外，这次入境，我也是偷跑出来的。”
十分大方如秦深，“没事，只是做客而已，还望和公子多多照应！”
“那就这么定了！等休息几日，水云间回程时我会通知你的！”才中气十足地说完，和如琴瑟又哀叹一声，“木小棠那小孩走了，隔壁宋行舟还在睡，等他醒来不知会怎么样呢！”
闻言秦深嘴角抿着，神态若思，“谁知道呢？”
再看窗外，冰雨带起一层雨雾联合乌云，将整个天空遮住。
这雨恐怕还得下好几天。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雨打梨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