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年》托秋问

3、四十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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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小雨淅淅沥沥，我睁开眼，总感觉身子格外的明朗，好像多了许多的力气。我只觉欣喜，想要再和欢欢聊上几句。

　　可我看着打开的门和蹒跚而行的欢欢，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今年是几几年啊？”

　　她愣住了，看着面色红润的我，眼睛又红了起来。

　　这几天她看上去老了许多，总是喜欢忧心忡忡地望着窗外。

　　可每当转头看向我时，总会换上一副笑颜。

　　我看见了，我都知道。

　　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慢慢走到我的身边：“今年啊，是2040年了。”

　　我数着手指，突然笑了起来：“那我们在一起42年了。”

　　她躲着我的视线：“嗯...42年了。”

　　如今的我72岁了，欢欢也有62岁了，我们相伴着走过了好长一段时光。

　　“这一辈子，是我对不起你。没能让你过上什么好日子，老了还要你来照顾我。”

　　“我总是会想，我上辈子是不是积德了，这辈子才能娶到你。”

　　接着我的视线变得模糊，耳畔的声音也开始消失。我移动着身子，想要再抱一下欢欢，可原先的力气好像突然消失了般，怎么也动不了。

　　“欢欢...”

　　她握紧了我的手，一遍遍安抚着：“我在...我在...”

　　可我还没有说完下一句，便再也没了意识。

　　余欢站了起来，一如往常地拿着杯子兑了温水。然后来到我的身边，替我理好被子，握着我的手，就好像什么都发生一样。

　　这一坐就坐到了下午。

　　隔壁的小女孩小心地探头：“爷爷怎么还不醒啊？”

　　她面上带着疑惑，因为这个时间要开始吃晚饭了。

　　余欢摇了摇头，可突然又笑了起来。

　　“爷爷啊...可能是困了，想要多睡会。”

　　泪水划过脸庞，可她分明还笑着。

　　“这半生太苦了，他困了。”

　　“让他好好...休息吧。”

　　小女孩手里拿着糖果，点了点头，走到余欢身边，把糖果递了过去。

　　“我平时也是这样，爸妈都说我是懒虫。”

　　余欢并没有接过糖，反而把小女孩搂入了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摇晃的身体终于找到了倚靠。

　　可是女孩突然问道：“奶奶怎么哭了啊？”

　　余欢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轻声说着：“奶奶是高兴啊....”

　　“是因为我陪着奶奶吗？”

　　“嗯对啊，因为有这么可爱的小朋友陪着奶奶。”

　　“那我以后多陪陪奶奶好不好？”

　　“好啊，多陪陪奶奶。”

　　窗外的雨不知道何时停了，门外的护士将我的躯体带走，欢欢就这样跟在他们的身后，看着我渐渐远去。

　　她没有嚎啕大哭，实际上，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这一次，一切都已经成了定数。

　　我们终于还是要分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