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川录》消失的脚脖子

7、重回天庭 二长老低低

　　“殿下醒了。”破寒低声在君飞身边说道
　　君飞缓慢的摇了摇头，眉头皱成了川字，走在长廊中，迎面是回暖的清风，本应是惬意的清晨，却被白应的事弄得心烦意乱，君飞停住脚步，眼中竟生出幽怨之意，轻声说道：“会是她么？”君飞看着远方，不知是在问自己还是在问破寒。
　　破寒单膝跪地回道：“陛下，天后已然仙逝，下官以为那不过是一瞬的幻影，或是天后仙逝前，留了一丝残魂在殿下魂魄之内，只为守其安稳。”
　　君飞转头看向破寒说道：“是朕看错了么？要不要……再试一次？”
　　破寒大惊忙叩首求道：“陛下三思，此次虽未伤及殿下心脉，但只因殿下未经战事可骗得一次，近来频繁遇险，殿下定会心有戒备，倘若发现是陛下派人暗中下手，那这父子情分还从何说起？再说陛下就不怕真的伤了殿下，断了天后血脉么？”
　　君飞苦苦一笑，摇头叹道：“这么多年，朕弃他不顾，还谈什么父子情分，若是真能寻到他母亲……罢了，罢了，终是朕生了贪念。”略顿了顿，君飞又生出一丝疑惑道：“不过那孩子若是真的继承了她的血脉说不定……”
　　破寒心底一丝恐惧不可遏止，叩首求道：“陛下不可，陛下不可啊！”
　　君飞一扬手，止住了破寒的话头，目光中又显出冷冽之色道：“我不会伤他，但他身上的秘密也不断能让旁人知晓，传我的旨让他回天极殿。哼，也好，若天后当真未死，绝不会放任她的血脉在我身边，若她真的……那白应既然能体泛金光，说不定也可博上一搏。”说罢，眉目舒展，阔步而去。
　　破寒只跪在原地不起，不知应如面对这父子二人。

　　迁回天极殿的旨意传到白应手里，让少年的眉梢嘴角都渗出了期待，虽然剑伤未愈，但白应却已不觉有半分痛处，甚至生出一丝感激之情，想来若不是那一剑危及性命，父亲怎会接他回去。
　　拉起侍女的手，白应的眼里漫上点点雾气：“姐姐，父王是担心我了，对吗？”
　　侍女早已泪眼婆娑，任其簌簌而下，只轻柔的抚弄白应的额发，语塞难掩，少倾才平复了情绪缓声说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的，少主算是盼到了呢！恭喜少主，恭喜少主！”

　　看着眼前的两人，破寒心中五味杂陈，这样的一个孩子，盼着与父亲一同生活，晨起读书，午后嬉闹，共享餐食，同品茗香，可终究不过是一场空梦。
　　那侍女看向破寒，见他面沉似水以为他等的不耐烦，便匆匆起身道：“少主不喜重器，他说什么都无需带走。”
　　白应擦去眼角泪痕，心中生出畅快之意，盎然道：“幼时孑然一身而来，彼时孑然一身而归，甚妙。”只见他眉目间稚嫩之色已去了大半，愁苦之情也不见踪影，虽只着一身白衫，再无半分金玉相衬，却仍是显露出雍容华贵之感。
　　破寒不自觉躬身相请，白应踏步而前，破寒于身后相随，两人向院外走去。
　　不待走出院门，白应停了脚步回身望去，疑惑道：“姐姐怎的不走？”
　　原来那侍女只是静静立于原处，并无同行之意，见白应回身相询，便缓缓跪拜道：“奴婢并非天宫侍女，未入名册，不能继续伺候少主，愿少主此去珍重自身。”

　　白应一怔，回头看着破寒问道：“我不能带姐姐回去么？”
　　破寒低声说道：“少主若想带一侍女入天庭，自然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对她而言未必是好事。”
　　白应不懂，皱眉问道：“为何？”
　　破寒无奈只得解释道：“天庭的侍女侍从也非凡人，都乃天族子嗣送入天庭历练学习，或哪里的得道小仙渡劫后入天庭修炼，若被哪位上神看重，但凡修炼得当都可入仙籍。如她这般，只是普通的侍女，在天庭自然很难融入，更别提入仙籍一说，何况应龙一族向来以天帝内族自居，子侄一向在天庭颇有地位，即便入天庭修行也不用以侍从婢女身份开始，自然也从来不会派人来做侍婢……”
　　白应不以为然道：“那炎夏的兄长炎晖不是带了侍从么？”
　　破寒摇头笑道：“殿下说的可是炎丛么？他自幼与炎晖相伴长大，自己也是族内子侄，且资质甚佳，只是身处旁系，大长老是为了他的前途着想，才特意安排让他与炎晖相伴，他在天庭也是有军衔的，哪里能算侍从？”
　　白应这才明白龙族自傲之气的由来，不过仍不愿让侍女离开，说道：“我带她入天庭，自会照看于她，不必与他人相处。”想了想又道：“也不强入仙籍。”
　　破寒见白应执拗如此，也只好点头称是，看向那侍女道：“你叫什么？”
　　那侍女仍跪地低头回道：“梅青”
　　破寒轻叹一声道：“好吧，但也是要入天庭名册的，日后定要谨言慎行。”
　　白应满意点头，道：“姐姐，现在可与我同去了！”说着转身向院外走去，边走边道：“什么也别带走，我不想再见这里的任何东西。”
　　梅青缓缓起身，看着白应和破寒的背影，愁容逐渐遮掩了刚刚的喜悦，这毋庸置疑的口吻，果真是龙族一脉的传统。回首望去，这生活了千年的龙族领地，不知是否还有回来的一天。

　　另一边，龙族主殿内，几位族中长老围炉而坐，三长老甚是不满道：“怎么又是白应的事，一个小小孩儿管他白光金光又能怎地，大哥为何总是要难为那孩子！”
　　炎猎双眉紧锁道：“三弟莫要胡说，我难为他作甚，只是他金光来历尚且不明，君飞又急着将他迁去天极殿，要说这里没有蹊跷老夫绝不相信！”
　　三长老气恼起来，嚷道：“人家亲爹接回自己孩子，你烦闷个甚？”
　　炎猎也怒道：“你不知东境战线吃紧？”
　　“那又有甚关联？难不成是个小娃若得祸！我说大哥，你多关心关心自家孩子吧，夏儿的祸惹的还不够大？险些把咱们几个老兄弟的孙儿都赔进去……”不待三长老说完，炎猎腾的站起身来，怒目而视道：“齐宁你个老匹夫，你是故意跟我对着干不成？”
　　三长老也不示弱，正要起身相应，却被身边几个族老拉将开来，二长老劝道：“大哥知道老三平日里胡说惯了，莫要与他置气，”又转身对三长老说道：“大哥自有他的道理，你且听他说完！”两人这才不再争斗。
　　炎猎也知道，今日若不把话说透别说老三胡搅蛮缠，便是其他族中兄弟也定不想再参与君飞家事，于是缓了缓心神，才说道：“东境来报，永川近期异动颇多，恐怕是当年封印已有了松动之象。”
　　此言一出，众族老皆是大惊，三长老却仍是不服道：“那又与白应有何关系？”
　　炎猎看看四周，压低声音道：“天后身份成谜，我等虽不该妄议，不过终究神魔难辨，天后仙逝魔族便频频密探永川，各位想必也还记得当年之事，那魔尊魂魄虽被炼化，但终究无法灭除，封印之时引发的异动可与那日白应体泛金光相似？”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置信，只听大长老继续说道：“若天后真与魔族有关，白应是她唯一血脉，那金光就必须彻查清楚，这可不仅关乎我应龙一族命运之事。”
　　二长老低低问道：“大哥是说，那金光或可破解永川封印？”
　　大长老摇头叹道：“我也希望一切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二长老缓缓点头道：“若是如此说来，那日白应突然遇袭或也与此事有关。”
　　三长老此时才似懂非懂的问道：“君飞如此急着将白应迁回天极殿，难道是为了遮掩此事？”
　　大长老睨了他一眼，说道：“不管他怎么想，若是这金光真的与永川封印相关，那白应便是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