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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梅青的故事 一丝妖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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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妖异的光亮从炎晖的身上闪耀起来,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的汇聚在他的身上,樊岐眼神变幻,盯着炎晖等他的解释。
炎晖心里焦急万分,知道这是炎夏求救的信号,可此时自己被俘又如何施以援手,想告诉樊岐和破寒二人,又担心天帝对炎夏的追杀令,真是说也说不得,瞒又瞒不住,不知如何是好。
破寒看了看炎晖,又看了一眼炎丛,两人神情古怪,却又不似有何后手,想来可能是其氏族内的消息传送,于是直接上前将炎晖身上的牌子拿了出来,一上手便已知其大概。抬眼看了看炎晖问道:“说吧,眼下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了,虽不知此人是谁,但行踪已经败露,也不难猜了吧?”
炎晖知道破寒所言属实,只得暗暗摇头软声求道:“将军可否放过舍弟?”
破寒一听炎晖这般说辞,恍然大悟原来这是炎夏的位置,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一下炎夏和长庚的行踪全都知晓了,后面的事情反倒是好处理,随即派了一个小队先行查看。
一行众人回到天庭,虽然没有带回长庚,但此行却也非一无所获。
一来长庚和炎夏行踪已被锁定,带回天界只是时间问题。二来耀羽与魔界勾结也已证据确凿,凤凰一脉的兵权可随时夺回,那几个凤凰窝里的老东西恐怕也是自身难保。三来抓了炎晖炎丛,那大长老与耀羽暗中勾结一事也不难证实,下一步就可以摆明车马跟大长老好好谈,看他是要继续抵死顽抗,还是就此收手重新臣服。
天帝虽然对长庚一事仍有微词,但整体还算满意,也没有过多责罚,还亲自为破寒疗伤,又督促樊岐先去永川寻找二人下落,待破寒伤势减轻再与他汇合,至于其他人等,全都押入天牢详加审问,再行断夺。众人都领了旨意,这才纷纷退下。
待殿堂之上只剩下君飞一人,他默默坐于王座之上,想起自己与天后的相识,想起与她破除种种劫难终于走到一起,想起长庚出生时自己的喜悦,不过这一切都随着天后的逝去而消亡了。
君飞走下王座,缓步而行,踱出大殿,逐渐走向暗黑色的天牢。
君飞想着,自己有多少年不曾来过这天牢的深处了,一向不留情面的他,何曾想过每一个牢下之人,有过多少不堪往事,又有过多少无可奈何。
梅青跪在君飞的脚下,已不再像上一次在破寒脚下时的冷硬与坚毅,弟弟的处境摧毁了她,大长老的欺骗摧毁了她,她不知道应该相信谁,是否相信她曾经背叛的少主长庚,还会对弟弟出手相救。或者是相信破寒所说,只要帮他找回长庚,便依旧将弟弟当做自己的部下,尽力相救,她觉得自己身处于天牢之下,如同身处地狱之中一般,煎熬,彷徨,不舍却又懦弱。
高高在上的天帝君飞来看她,让她很意外,作为长庚的父亲,这几百年来从未展现过一个父亲应有的样子,哪怕一刻欢颜,一句关怀,一餐热饭,但如今长庚弃他而去,他却来到了自己的身前想问出一个答案,梅青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君飞看到梅青的苦笑,居然也跟着露出难得的笑容:“身在囹圄之中,却也还笑的出来。”
狱官小步上前,将茶案搬至君飞坐椅一侧,小心的烧水沏茶,不敢出一点响动之声,见梅青微露不敬之意,马上皱眉上前一脚便踢到梅青腰窝上,梅青吃痛,趴伏在地上低低呻吟。
君飞回头看了一眼狱官,斥责道:“做好自己的事。”
狱官闻言背后一层冷汗密密麻麻的渗出,马上弓腰称是,退回茶案之后,默默沏茶烧水不敢怠慢。
君飞看着眼前的这个侍女,样貌平庸姿态朴素,毫无一点天庭侍女的仪态,不知自己的儿子为何如此执着于此女。于是低声问道:“听说他待你极好?”
梅青点点头,又摇摇头,却并不抬头,只是低声的回应道:“少主觉得好,其他人也都觉得好,只是我不觉得。”
君飞很是好奇,语气和缓:“既然人人都觉得好,为何你却说不好?”
梅青说道:“少主只是一味将他觉得好的东西给我罢了,我不过是极为普通的女子,若不是被少主选中,本应与他人一样,和弟弟一起在龙族辖内聊度此生罢了,大长老将我二人救起,本也未有何深意,但我被少主看重,我与弟弟的命运,从那时起便不一样了。”
君飞点点头,想着梅青的话,伸手拿起茶盏浅浅一抿,香气沁入顺着喉管暖了心肠,在这寒冷的天牢之中凭空生出些许柔情。放下茶盏,君飞轻轻问道:“说说你吧。”
梅青抬头看了看君飞,不明白天帝的意思,君飞微微一笑解释道:“给我讲讲你跟你弟弟的事情,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背叛了我的儿子。”
梅青灿然一笑,知道自己的生命也许到了尽头,她觉得这样也好,算是一种解脱吧,于是缓缓的说起:“我自幼父母双亡只与弟弟相依为命,弟弟体弱多病,而我资质不佳,想独立抚养弟弟堪比登天,别说捕猎灵兽赚钱,就是采摘一些普通的灵材也会被人欺凌抢夺,终日食不果腹,夜夜露宿街头,连一个遮风挡雨的荒屋也被人抢走。实在迫于无奈,我只能将自己卖于氏族大户为奴为婢,只求弟弟能吃一口饱饭。”说着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梅青苦涩一笑,抬手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继续说道:“好景不长,没过几年,弟弟又生了怪病,医官说若想治,只能自己去寻灵材灵石,我与弟弟只得去广泽附近找寻,为了追一只灵兽误入沼泽之中,弟弟差点殒命……是大长老刚好路过救了我们。”
果然如此,君飞点点头,那狱官再次将茶盏斟满,君飞顺手拿起只是细细喝茶,并不打断梅青。
“救下我姐弟二人时间不长,弟弟的怪病更严重了,大长老又找来医官诊治,说是幼时可能被魔气沾染,这许多年来也没有好好调理过,此时已有了魔化异变之兆,不但不给弟弟治病反倒建议趁着尚未魔化直接除了以绝后患!”梅青眼中突见一丝恨意,“那时,正是少主搬来族内寄养,众多婢女之中他偏偏选中了我……”
梅青眼中的恨意此时又变得柔情凄苦,充满无奈之色。
“我本想守着弟弟好好照顾他,但大长老却以此要挟,让我去少主身边换取他对弟弟的救治,又怕我向陛下禀告,逼我吃下毒药,那毒药每十天便会发作一次,需要定期服用解药才能有所压制,若事情败落我与弟弟便都会命丧于此。”
君飞柔声叹道:“若只是监视,能用之人甚多,何苦非要用你?”
梅青苦笑一声,说道:“陛下看的通透,大长老让我给少主服用一种特殊药物,那药物没有损伤身体的作用,反倒能助人融合外力,大长老说若少主体内真的有封印,此药能助他早日解封。此事只有少主身边的近随能做到,而少主孤僻,近随只选了我一人。”
君飞这才明白,为何长庚体内会突然出现金光,原来是封印被侵蚀的原因,不禁点了点,也讶异于大长老对长庚封印的猜测,果然他对天后的怀疑从未消减,哪怕她已香消玉殒。君飞想到此处,略有黯然,并没有说什么,只示意梅青继续。
梅青咬牙冷冷说道:“没想到这一去便再也没见过弟弟,这几百年来,我多次求大长老让我去见见弟弟,却屡遭拒绝,说是少主孤僻,一向生人勿近,只是对我不同,若我长久不见踪影必会惹他怀疑。哼,只因这点不同,我与弟弟便再无相见之日,我甚至不知他是死是活!这便是对我好吗?少主他可曾问过我,想要什么?需要什么?难道是这锦衣玉食?难道是听他日日委屈埋怨父王的冷落么?”
一时间,梅青忽然有些激动,连声音也止不住颤抖起来,怒喝道:“我恨他!他只觉得自己可怜,却从不知道因为他毁了多少人!我这一辈子便只能在他身边为奴为婢,入了天庭名册便是莫大的恩赏了吗?我只想,我只想守着弟弟,看他平安,看他长大,哪怕是他真的病重离开,我也能送他最后一程……”
泪水再也止不住,如决堤的河流从脸颊从腮旁簌簌而下,浸湿了衣衫,在天牢冰凉的地面上汇聚成一洼水湾,映照出了梅青自己的脸旁,绝望而凄苦。
“若是当年在沼泽里死了,我姐弟二人也不用受这么多罪,虽不得见,我也想得到,弟弟在大长老那里又怎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君飞点点头,将茶盏再次放下,俯下身子温和的看着梅青,轻声问道:“你相信了炎猎,背叛了长庚,最终却什么都没得到,若我许你弟弟平安,你可愿信我?为他一命换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