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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晓 ...

  •   一
      又是一年春好色。在和煦的阳光下,花儿伸了个懒腰,摆了摆身上的露珠,想着去年的美景,俯下身子,看见一只只排着整齐队伍的蚂蚁从它身下经过。每只蚂蚁的身上都背着各色的食物。春天刚到,它们竟已经开始准备过冬的粮食了。回想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这幅光景,只不过蚂蚁已经不是去年那一批蚂蚁了。抬起头来,一棵树赫然挺立在眼前了,树干是它茎的几千万倍,依稀地记着,前些年它飘过来的时候这棵树已经在这儿了。看着枝条的形态,大约的确是棵柳树吧。正想着,一只黑白相间的小鸟从远处飞来,嘴里好像叼着什么东西。欸?河对岸怎么多了栋楼呢?
      林晨彦猛地拉开窗帘,阳光嗖地进了屋里,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气,满满的春的气息。忽然,一阵嬉闹声传入他的耳朵,踮起脚把头伸出窗外,看见一群孩子在河对岸的草坪上玩耍。旁边的那棵柳树,一直是他童年时的玩伴。当年,他和小伙伴们经常爬上去,两人两人的比谁爬得快,他经常是第一,并且用得时间最短。后来他们都搬走了,只剩下了他自己还有对面楼上的小姑娘。他们相互熟得很,不只是他们,他们的父母也是,都是大学同学,两位母亲,两位父亲是大学舍友,周末闲暇两家经常一起驱车出游。平时下了学,做完了作业,林晨彦喜欢爬上那棵树看着太阳慢慢地落入河中,直到天空逐渐从金黄色变成深蓝色,直到皎洁的月光洒满大地。当年在语文课上老师让背诵张若虚的《春江花月夜》,他不仅仅是第一个背过的,而且声情并茂。这简直不是背诵了,就是朗诵!一切的背景音乐仿佛失去了它们原有的效果。每逢背到“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的时候,脑海中总能浮现出这一景观。
      林晨彦的目光不觉地挪到了对面的窗户上,那是于凰的家,于凰卧室的窗户。

      二
      林晨彦上幼儿园的时候无意中认识到了一个小姑娘,梳着一对长长的麻花辫,穿着一条连衣裙,走起路来,风带动着裙子飞舞,像是一只流连在花丛中的小彩蝶,满怀欣喜地探索着这个神奇的世界。每到春天,好像总有蜜蜂伴在她左右,坏孩子想要欺负她时总会莫名其妙地被蜜蜂蛰,她自己却一点儿事都没有。这个小姑娘难道真是天女下凡?
      有一次去睡午觉的时候,那个小姑娘的脚被林晨彦不小心踩了一下,很疼,两人就呆呆地站在了那里,小姑娘眼睛里渗出了珍珠般的泪水,老师立马小跑过来安慰她,并不断擦拭着她的泪水。林晨彦支支吾吾,满怀羞愧地鞠躬道歉。这是他父亲教的,做错了什么事,只要是自己的错,都要鞠躬道歉。小姑娘很坚强,没有哭出声,更没有啜泣。林晨彦没有被惩罚,更没有被蜜蜂蛰,甚至同那位小姑娘一起被老师口头表扬了一番,表扬小姑娘坚强,表扬林晨彦敢于承认错误,还这么有礼貌。林晨彦依稀地记着,“雯雯不哭”这句话。那个小姑娘叫雯雯。
      之后直到幼儿园毕业,他从没对雯雯说过一句话,不知是因为那件事情还是因为别的,他总是不敢正面看雯雯,总喜欢在远处默默地看着她,看她的一举一动。在他心里,她不管做什么都是那么的优雅。这种心情,他不想跟别人表露,也不敢……
      到了小学,他们被分到了同一个班。从这时候开始,他知道了雯雯的全名叫子雯。小学的林晨彦成绩并不突出,而经常不做作业,相反,子雯是个优等生,公认的学霸。子雯上课总是积极回答问题,林晨彦却不能,子雯总是喜欢参加各种比赛,而且都能拿个好名次,林晨彦却不能……
      同学们对林晨彦总是怀有一种莫名的歧视感,无论是对还是错,他们都会怼他,各种的出言不逊。老师对他也有些偏见。就拿那次林晨彦举报他后排一人作弊来说吧,尽管黑板上写着“诚实考试”,尽管老师也看见了他作弊,尽管林晨彦告诉了老师那个同学作弊,照样草草答应,照样置之不理,照样如同往日一样。主要原因只是那个同学成绩很好,比起林晨彦,好得不是一点半点了。也许老师暗中跟那同学说过什么。林晨彦不得而知。成绩出来了。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成绩:90以上18人、80以上13人、70以上3人、60以上1人、不及格2人。林晨彦是不及格的,倒数第二。
      纵使如此,子雯对林晨彦的态度就是其他人态度的一百八十度大翻转。这又有什么呢?每当有人恶意攻击林晨彦的时候,子雯总是会通过各种方式,用尽各种方法支走林晨彦,如果那人蛮不讲理,干脆上去理论一番。就像那一次,老师让大家拿优盘拷贝东西,林晨彦借了他父亲的优盘拿到学校。得知他的内存是全班最大的的时候,有一个孩子跳出来,理直气壮地讲:“学习又不好,拿这么好的优盘干什么!”,林晨彦沉默不语,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听到这句话,子雯从人群中冲出,义愤填膺,争辩道:“人家拿什么东西管你什么事啊,我看某人就是战国的纵横家!不对,人家纵横家比你有能耐多了,我看你就是那个王朗!”见那孩子默不作声,其他人在讨论“战国是什么时候?”“纵横者又是什么”“王朗又是谁”,那孩子羞愧地离开了。林晨彦微微暗笑。这些名词,林晨彦自然是懂得的,他听他爸爸说过,并且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中华上下五千年》了,王朗是《三国演义》里被诸葛亮骂死的人。学习成绩的威力也许就在这里,他们惧怕她,从内心发出的惧怕。
      渐渐地,班里流言四起,恰好是六年级。流言称子雯喜欢林晨彦。这可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最后传到了老师的耳朵里,她尽力地,呕心沥血地将他俩调开,一个在教师的最东边,一个在教室的最西边。放学的时候总会在办公室里透过窗子向外望,不知道在看什么,其他老师真的很不理解。
      在这事的影响下,子雯不再理会林晨彦,也不再主动给林晨彦辩护,在走廊里遇见了也默默离开,一句话,纵使是一点关于林晨彦的光也不想传入子雯的眼睛里。
      小考那天,林晨彦远远地看见了站在人群中的子雯,鹤立鸡群来形容并不过分。她梳着短发,穿着白色的衬衫,上面有一只可爱的小老虎,黑色的裤,只有一层,那耷拉下来的褶下一定是那双纤细的腿,别看它瘦小,在运动会上可是跑过第二的!他们照样没说一句话,林晨彦默默地站在队伍后面,跟着队伍走进了考场。
      自那之后,没见过多少面。
      他们又被分到了同一所学校,并不是同一个班级,班主任要求,课间不能随便乱跑。说来也是,没有什么地方比教室好了。初中班主任待林晨彦非常好,不只是林晨彦,还是全班。比起老师、班主任这身份,她更像是以为母亲,她也确实是一位母亲,一位伟大的母亲。她温和、亲善,真心实意地关心每一位同学,说话总是文文雅雅,没有班主任这一身份下的震慑力,站在她面前,你不会紧张,不会焦虑,更不会恐惧,因为她的慈眉善目与温柔可亲的腔调已经将它们化去,只留下了你的真心。母亲之外,又是班主任。班主任的身份下,没有豺狼虎豹式的威慑震撼,没有高深莫测式的阴晴不定,没有刀枪剑戟式的万箭穿心,只有古灵精怪式的相濡以沫,只有高山流水式的沉吟唱和,只有春风拂面式的温柔体贴。她提拔林晨彦当上了课代表,交予他了莫大的信任。有一次还不由自主地说出“林晨彦办事,我放心”。尽管只是收发作业的课代表,尽管不是班干部职位,但这是给了林晨彦最大的鼓舞,就如苏格拉底所说“给我一个支点,我能够撬动整个地球”,这就是那个小小的支点,小得无法再小的支点,没有体积,甚至没有面积的支点。
      林晨彦的巨大进步有意识无意识地狠狠地打了当初那一群人的脸。他们变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林晨彦变了,他们都变了。

      三
      此时的子雯依旧是尖子生,但林晨彦与他平齐了。子雯也不再纠结往事,主动加了林晨彦的□□,愉快地交流。
      林晨彦显然是自信了许多。
      初中三年来,林晨彦从未见过子雯一面。
      他们顺利考上了高中,依旧没有……
      直到那一天……

      四
      “林晨彦,出来玩吧,一块儿借你《红楼梦》看看。”
      “好!”
      林晨彦顺手从桌子上拿过《红楼梦》,并拿了一支笔,一个竹制的书签,书签上雕刻着一朵荷花和“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一同放入包中。难掩激动的心情。
      一路上他所遇到的每一个人脸上都挂着微笑,太阳也是格外的好,温度也很好,不是很冷,也不是很热,一路上吹着祥瑞的风。
      约定的十点,林晨彦九点却已经出发了,到了之后才九点半!不知怎的,风停了,太阳愈加耀眼了,热气逐渐汇聚,与他冰凉的皮肤相遇,结成了一颗颗的大水珠,挂在他的皮肤上。
      “不如找个阴凉地坐下等吧”,看见不远处松树下的大理石制成的座椅。
      表的指针仿佛定在上面似的,半天不动。先前避暑消遣娱乐的老大爷、老大娘们已经相继回家准备午饭了,不远处公路上也没有了汽车发动机的轰鸣,鸟儿们也瞬间严肃了起来,个个闭紧了嘴。
      突然,随着阵阵微风拂过,周围的树叶沙沙作响,一阵透心凉!一个粉裙少女的身影依稀出现在树荫之下,梳着丸子头,绑着双蝶饰,身着百蝶嬉戏粉色连衣裙。螓首蛾眉流纨素,重叠小山香腮雪。真是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四大美女常蹙眉,万古流芳第一人。
      林晨彦直勾勾地盯着她,生怕少看她一秒,心中也嘀咕着,这难道真是她?毕竟这一女孩子,认错了人也怪尴尬的。那女孩朝着他的方向挥手,林晨彦不由地看看自己后面是否还有其他人。真好,没有任何人!接着站起身,朝子雯方向走去,两人相向而行。
      两人逐渐走到了对方面前,相视而笑,没说一句话。林晨彦与子雯并行,朝刚才休息的地方走去。子雯转过身子,看了看林晨彦又朝向另一侧,眼睛里不禁泛起了泪花。
      “好久不见了啊……”子雯强忍着泪水,尽最大努力睁着眼,生怕眼睛一合,泪水喷出。
      “是啊……”林晨彦感叹道,“自从那次小升初考试之后……”
      “——这个给你的!”林晨彦试图转移话题。
      林晨彦提起手中的包,依次拿出跟子雯展示。
      “你看,这是你要的《红楼梦》,另外我送你两样东西。”
      “一个书签!”子雯高兴地喊出。
      “对!还有一支笔。”
      “谢谢啦!”
      “不谢——”
      “你时间紧吗?”
      “不紧,怎么?”
      “我们一块儿转转吧”
      “好啊。”
      子雯强装镇定,林晨彦谨慎呼吸。走着走着,他们看见一位年近八十的老太太骑着三轮车上坡。那个坡不高,也就三层台阶那么高,大约有三十度的倾角。林晨彦在本能的驱使下探过身子,伸手推了以下。大约是老当益壮,那位老太太没有发觉,头也不回地离去了。子雯悄悄地露出欣慰的微笑。这也许是她命中注定的人吧。没有迟疑,两人继续向前走去。他们自己与自己抗拒着。不知不觉走到了无人的僻静处,稍作停留。
      两只小神兽在他们心中上蹿下跳,他们不敢高声语,唯恐使小神兽愈加亢奋,他们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唯恐使两只小神兽相遇,一齐撺掇。热,还是热!在这个炎热的夏天怎能不热呢?不对,总该有凉爽的风吧!风呢?风去哪了?林晨彦吃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手,唯恐作出什么不端的举动。子雯抿着嘴,又咬着唇,依稀地看见林晨彦额头上,颈上大颗的汗珠,自己眉间的汗水直教她瘙痒,又不敢抹,生怕又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
      “最近挺好吧——你怎么想起看《红楼梦》了——……”
      林晨彦,看把你紧张的,有什么好紧张的?
      两人走了半个小时,回到起点,相互告别。
      慌张的半个小时,漫长的半个小时,快乐的半个小时,转瞬即逝的半个小时,令人回味的半个小时……

      五
      回到家后,林晨彦写了篇日记,记下了他的感受。
      2019年7月22日 晴 炎热
      上午见了四年未曾谋面的子雯。待了大概半个小时吧,时间匆匆,恍若一场梦般。
      梦境之中如若一神仙下凡,飘飘地来到身旁,略显羞涩,只是时而比目而视,时而转身仰视。四年未见了,即便将其放在人生的轮盘上也不能算得一小部分,没有杜甫的四十年和“烂柯人”长,但也算得是一种煎熬。
      没有《雷雨》的仇怨与艰辛,没有逃避与退却,有的是“迟迟钟鼓初长夜”的漫长,有的是“梨花一枝春带雨”的感伤。
      有些事情不能说,只得靠心去感受。便有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景。
      我很幸运,我没有玄宗的本领与才干,没有李太白的狂放与自傲,她也没有贵妃的貌,清照的婉。我出生在了和平年代,和平年代认识了她,而且还考上了同一所学校,享受着相同的资源,能够共同为理想而奋斗。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写完之后又仔细地看了一遍,见没什么毛病,合本便睡去了。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六
      自那之后,好像贴了吸铁石似的,无论是在去餐厅的路上,还是在放学的路上,两人总能碰到。对于林晨彦,学校成了最好的去处,在其他同学盼望已久的假期来临时,他总会露出些许的不情愿。对他来说,这就像是寻宝,每一次相遇就像找到大宝藏一般。这比其他任何项目更刺激,更不需要任何资本,耗费的只是下课的休息时间而已。在此期间,功课没有落下,反而更上一层楼。
      子雯在初中有过一段时间的抑郁,抑郁症。各方的压力接踵而来。不过在初三时通过□□与林晨彦聊天后配合药物治疗不断好转。在考上高中后康复。
      正因是两人是相遇而非刻意见面,老师同学们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在他们的学校,对“早恋”的打击力度还是很大的,他们也不敢,至少在子雯眼里不是,不知道林晨彦怎么想的。一学期有两三对因“男女交往过于密切”被责罚回家反省。每当林晨彦看到这一个个的通报以及听见班主任开班会强调时,小小的波澜莫名地在心中翻涌,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努力抑制心中的波澜。好在他抑制住了。子雯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七
      又是一年高考季。
      两人成绩差不了多少,总的子雯好些,个别科目林晨彦好。两人选科不同。林晨彦文科组合,子雯偏理组合。林晨彦擅长数学、历史,数学是他花了高三整一年硬生生地从四十多分提到了及格,三模的时候数学考了113.5,全班第二。子雯不同,各科稳定。
      高考最终还是来了。踏进考场,开始做题的那一刻,他的大脑迅速被清空了,只留下了白茫茫的一片,无限的空间,只有他一人。接着,无数的东西瞬间充满了空间,一片黑色,望不到头。随着收卷铃声的响起,黑色的空间又变得白茫茫一片。没有任何感觉,这就是他高考的感觉。做尽人事,听天由命。
      在返回的车上,有的惊喜,有的抱怨,有的面无表情,呆呆地坐在那里。林晨彦显然没有抱怨,没有惊喜,更没有呆呆地坐在那里。他望向窗外,看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街道,想起了还在医院的爷爷,心里有些激动。他的爷爷在他高考之前住院,高考期间,听说恢复得差不多了,已经回了老家休养,由他父亲照料。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八
      鲜艳的花朵送给每一位考生。
      学校门口早已被送花的家长堵住,幸好有栅栏。他看了看人群,料定没人会给他花:父亲在老家照顾爷爷,母亲一定在上班,还会有谁呢?
      “哥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清晰而响亮。
      “晨彦,花!接着花!”这是他舅舅的声音。
      转身一看,舅舅一家全来了!他弟弟从姐姐手中接过鲜花,双手捧到林晨彦面前。千丝万缕的暖流从心中涌出。哪一位考生不希望在高考结束后收到鲜花呢?即便林晨彦不奢求什么,还是希望的,应有尽有的。林晨彦小心地接鲜花,抱在怀里。一株向日葵在花中开着正盛,花上的水珠在夕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映射出一幅色彩纷繁的画卷。
      “我姐姐说了,这叫‘一举夺魁’!”小弟弟抢着说。
      “本来是想买两朵送给你,可你妹妹说这变成‘两举夺魁’了,意义不好。想来也是,‘一举夺魁’。”林晨彦舅舅补充道。
      “来,我们回家去说,回家再说,”舅妈道。
      “等会儿,你们先去南门等着我吧,学校里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一下。”
      “好,我们等你!”
      林晨彦迈着轻快的步伐,径直走向学校小卖部,比以往快了好多。
      “我买三支0.5毫米黑色签字笔、橡皮、一套尺子和一支自动铅笔。”林晨彦显然有点迫不及待,尽力压低一下腔调,放缓一下语速,以免让老板感觉没有礼貌。
      “你们不是已经考完了吗?”老板边寻着东西,边疑惑地问。
      “我妹妹明天中考了,我送她的礼物,”林晨彦有些激动,“还要一个透明文件袋,”林晨彦补充道。
      “好!一共15块5,给15块吧,祝你妹妹考个好成绩!”老板微笑地说。
      “好嘞!”
      林晨彦迅速把东西整理好,推着电动车飞奔到校门口。舅舅一家等候多时,正好人也快走尽了,一路畅通无阻。

      九
      “六月椿芽抽新枝。人不见,夕阳影。”
      那天夜里,林晨彦一夜未眠。深夜窗外格外寂静,只有偶尔几声猫头鹰的尖叫。这个夜不寻常,尽管三年来已经熬过了无数的夜,听到过无数声猫头鹰的尖叫。今夜的尖叫尤为刺耳,这是专门叫给他听的,是对亡灵的吊唁,也是对在世人的安慰。四天的梦幻皆是泡影,他被困在了万山群中,醒来才知世间真相。真相令人无法接受。那晚,他以红黑两色做了一流苏来纪念两位逝去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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