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去追阿峤》默小默

32、第 32 章 信我，定护

　　“嗯……呜……”边沿梅感觉头很晕，全身无力，意识还不清明，而眼前闪现的片段都是他倒下那一刻的场景。他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段文鸯和广陵散被他打飞，陈恭，为他挡下了那两人的攻击，所以吐血不止。那血怎么都止不住，喷涌的血，陈恭直勾勾地看着他，很虚弱，一直在说话，想跟边沿梅说话，他咕哝着，边沿梅听不清，只能依稀记得陈恭喊着他的字，说：“寒……寒君，寒君，信……信我，我……我……护你……周全……”

　　对，陈恭，陈恭，我要去救他，我要起来，起来去救他。为什么手抬不起来，我要起来，起来去救他。边沿梅试图移动身体，可是不能，他不甘心，再动，还是不能，怎么办，怎么办？陈恭在等他！第一次，边沿梅觉得自己很没用，他，哭了，无往不利的他，过了幼年期就从未哭的他，崩溃了。

　　“师兄，师兄。”玉生烟看着边沿梅从眼角落下的眼泪一下子慌了，“师兄，你怎么了？师兄，你醒了嘛？”

　　玉生烟手足无措，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师兄。在他的所有的印象里，他的师兄永远都是那么游刃有余而无往不利。那么多年来，他闯过祸，他惹下的麻烦都是师兄帮他收尾，没有师兄办不到的事情。他一直以为边沿梅是没有弱点的，更不会被人发现弱点。可是这样的师兄现在却哭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该怎么办？

　　玉生烟呆呆地站在床边，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情急紧张的情绪下，他的语气变得急迫和生硬，他没有回头，直接问身后的人：“我师兄怎么了？你不是说他没有大碍嘛？”

　　“他……他确实，确实没大……大碍。”站在后方的袁瑛有点被吓到，玉生烟虽然喜欢逗他，但从来不凶，这样的口气让他有点不适应，“你师……师兄，只，只是……运功过渡，脱……脱力了……而已，并……并……没有内伤，我，刚，刚刚，已经……给，给他，服了，丹，丹药。将养，些，时，时日就会，会好。”

　　“那他怎么还不醒？还哭……了……”玉生烟感觉心里闷闷的，突然有点害怕。

　　看着无措的男子，袁瑛轻叹一口气，道：“你，你让一让，我，我再给他，把，把个脉。”走上前去，推了推，坐在床边专心地把脉，“你，你师兄，没，没事。刚刚，给，给他吃的，丹，丹药已经，将他的，气，气血调理，好了。现在只是，只是梦魇，而已。”

　　“梦魇？只是梦魇就还好。”玉生烟松了口气，“你帮我扶一下他，我给他输点真气，他用尽了真气，这样能助他早点恢复。”

　　“也，也好。”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真气只渡了一半边沿梅就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干净的床幔，而不是满目疮痍的战场，他有点恍惚分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而一声，师兄，将他的意识完全拉了回来，他们已经被救，太好了。

　　“陈……陈恭呢？”边沿梅的第一句话，“他在哪儿？”

　　“师兄，你管他做什么，你知道你现在多虚弱嘛？你已经昏迷3天了。”相对于他的师兄，玉生烟对陈恭的了解更深一些，当初刚刚认识沈峤的时候，他有一项任务就是跟着沈峤，而沈峤身边跟着陈恭。对这个人，他一向没有好感。在他眼里，这人就是市井小人，无才无德，卑鄙下流，是他绝对不会去相识的那种人。实在弄不懂，为什么边沿梅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就说了一句：“别去管一个死人了。”

　　“什么？”边沿梅惊叫道：“你说什么？死人？”边沿梅转身抓住他师弟的肩膀，瞪大了眼睛，眼眶中尽是血丝，“死人是谁？你给我说清楚！”虽然已经没什么力气，但是被他抓着的肩膀依旧疼痛。

　　玉生烟被边沿梅的激动吓到了，怯生生地说：“没，没有死人，他还活着，陈恭还活着。”看到这样的场景，袁瑛也只能在旁边摇头，这种时候还乱说话，活该。

　　得知陈恭还活着，他终于松下劲儿来，整个人倒在了他师弟的身上，说：“带我去看他。”

　　“师兄！你现在要静养。”玉生烟生气。

　　“带我去见他。”不容质疑。

　　玉生烟抬头看看袁瑛，希望他能帮自己说点话，没想到：“你扶……边，边大夫去吧，不，不碍事的。”玉生烟无法一把抱起自己的师兄来到了隔壁的房间。

　　非常意外的，沈峤也在房间内，正在为陈恭输入真气，进来的3个人并没有影响到他。陈恭盘腿坐着，脑袋耷拉着，眼睛紧闭，沈峤在他身后双手抵着他的背，将朱阳真气源源不断地送到陈恭的体内。三人不敢打扰，他们在不在对治疗都没有帮助，玉生烟原是想让师兄回房休息，可他知道他定是舍不得走的，只得将边沿梅安顿坐好。

　　房内一片寂静，片刻之后，沈峤收回真气，将陈恭安置妥当，才转回头看他们。虽然边沿梅很紧张，可是在沈峤面前他还是收敛了自己，对着他行礼，忐忑地问道：“沈道尊，敢问，陈恭他怎么样了？”他虽然在和沈峤说话但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陈恭那里，为什么还昏迷着，他胸口的鞭伤如何了？

　　“他胸口的鞭伤比较深已经伤及骨骼，肋骨断了3根。从伤口来看段文鸯离你们有些距离，而且鞭子的威力不到平时的一半，索性，骨头之下的内脏没有受损。严重的是他的内伤，鞭子没有伤到的内脏背广陵散的内力震伤。刚救回来的时候七窍流血，气血逆流，好在袁瑛及时赶到给他吃了丹药，保下一命。”沈峤看了看边沿梅，看他似乎放松了些，继续道：“他练过朱阳策，与我的真气有相似之处，刚刚输入的真气通顺了他的真气流向，再辅以丹药，不出几日便能稳定，之后只要静养便可。”

　　知道陈恭性命无虞，边沿梅也就安心了下来，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他们会在这里，如果他们都来了，那他的师尊怎么不在？

　　“多谢沈道尊，多谢袁道长的及时相救。在下，无以言表只待今后偿还今日之恩情。”边沿梅站了起来，对着他们行了个大礼，感谢他们救了陈恭，救了他的小狼狗。此时此刻，他才知道这个人对他来说是这么的重要，他也许真的是会相伴他一生的人。

　　“边大夫客气了，更不必如此多礼，救人是身为修道者的份内之事。”沈峤说道：“边大夫，你先去看看他，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们就在旁边的客房。”

　　“多谢。”边沿梅目送沈峤和袁瑛，对着站在一旁的玉生烟说，“你留下。”

　　“师兄何事？”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哦，原先是师尊让我跟你多学学怎么看人的本事，我想来想去不跟着你怎么能学会。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袁瑛怎么回事？他怎么也跟来了？”

　　“他啊。那次我们灵州一别我就先跟师尊回大兴了，不知道为什么师尊最近就是看我不顺眼，动不动就叫我去闭关修炼。我就用找你为借口逃出来了，离开大兴的时候刚好碰见袁瑛，他好像也要离开，我就带他一起来了。”

　　边沿梅这么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随口问道：“他愿意跟你来？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额……”玉生烟心虚。他知道袁瑛看到他讨厌，在躲他，但是他就是喜欢看他讨厌自己又逃不掉的样子，好生有趣，就死拉硬拽地把人拖来了，看看现在情形，他还有点得意：“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还好我把他带来了，救了你还救了陈恭。嘿嘿……”

　　边沿梅看着自己的师弟，一声叹息，不知道是应该羡慕他的性子，整天没个正形，还是应该抽他一顿，随他吧，“那沈道尊呢？他怎么来了？他来了，师尊呢？”

　　“虽然袁瑛的丹药可以让陈恭不死，但是他到底不如沈道长，我们看着没办法了。而且整个突厥被你们弄得天翻地覆的，我想了想还是叫师尊他们来吧。还好他们一直在大兴没有去玄都山，要不真来不及了，他们紧赶慢赶在3天内就到，其实他们也刚刚才到的。师尊现在正在跟阿史那他们谈呢。”

　　听到这些，边沿梅心中越发难过，突厥的事情最终还是要师尊出面调停，还差点失去了那么重要的人。他面露愧色，只得让玉生烟先去休息，给自己一个空间消化一下，好好地陪陪陈恭。

　　玉生烟少有地感知到别人的情绪波动，感知到自家师兄很难过，便说：“你不要难过，陈恭救得回来的。还有，师尊没有生气，他还对沈道长说，说你办的还不错，就是过于谨慎。”看看边沿梅没有表示，他便退了出去。

　　边沿梅走到床边，陈恭还是静静地躺着，除了还有呼吸将聊无声息了。他拿开他额前的碎发，抚摸着他的脸，拇指轻扶他的唇，很干。也对，都昏迷3天了，都没有好好喝水，怎能不干。边沿梅拿过茶杯倒入自己的口中，讲水渡了过去。两杯过后，陈恭的嘴唇终于不干了，还泛着水光，被揉过的唇不再苍白泛出点点粉红，仿佛在邀请别人一亲芳泽。边沿梅看着轻笑出声，自言自语道：“我不趁人之危，留着下次吧。”

　　“陈恭，你倒下前说的话我听到了，你让我信你，你会护我周全。信你，这次还有以后我都信你。对不起，我之前没有完全信你，呵呵，你也感觉出来了是嘛？是我不好，现在我真的信你了，信你会护我周全。所以……所以……你快醒来，你不醒来，怎么护我周全？”说到最后边沿梅已经带着哭腔，将陈恭的手握在手心，放在唇边，轻吻着，呢喃着：“快醒来，你醒来了，换我护你周全。”

　　沉睡中的陈恭并没有醒，而他身体里的另一个灵魂听到了边沿梅的声音。听着这样令人心碎的呼喊，她哭了。

　　陈恭在受伤后，灵魂一直处于沉睡的状态，究其原因是因为广陵散的那股真气不单单伤了陈恭的肉身，也差点把陈恭的灵魂打出体内。在千钧一发之际，陈丽死命地拽着陈恭，终于将他的灵魂重新拉了回来，现在安置在他自己用意念构筑的小屋里。陈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这其中一定有她的原因。可能是因为两个灵魂住在一个肉身里本身就是不稳定的，在受到强大冲击的时候，或者感情波动极大的时候就会造成魂体不稳。

　　如今陈恭是被救回来了，但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唤醒他。陈丽不懂神学，也不懂灵异，但是她懂得世间万物终究是会平衡的，地球的生物链就是最好的例子，任何物种的诞生和灭亡都是为了维持一个平衡。陈恭会因为被打一掌就灵魂出体，那么只能说明这具肉身已经无法容纳他们两个灵魂了。

　　刚开始陈恭灵魂弱的时候，她强。渐渐的，陈恭的灵魂开始变强，她的灵魂就开始变弱。后来，陈恭逐渐完全恢复了，而她却没有再衰弱下去，这就打破了平衡。所以，为了能让一个人活下去，就必须有一个人要走。而这个要走的人，只能是她这个外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