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她在冰上十八载》南法情诗

4、第４章

　　你见过面瘫吗？

　　今梦和佳音之前都没见过，不过，她们现在见过了。这个新来的麻生教练的学员，名叫鹤望飒月的女生是面瘫。佳音曾经很认真地计算过，从三天前她们俩第一次见到她算起，鹤望飒月有情绪波澜的次数绝对一只手计算得过来。

　　　　当佳音告诉今梦这个结论时，今梦正在练习阿克塞尔三周，很摇摇晃晃地站住了，而且落冰后身子还额外转了半圈左右（后来她知道这个可以叫１Ｍａｒｋ）。她对此很不满意，滑到护栏边拿起四年前被佳音妈妈送给她的猫咪杯套套着的杯子喝水。这时鹤望飒月已经系好了冰鞋的鞋带，从陆地踏到冰面上。

　　＂下午好。＂今梦很友好地朝飒月招了招手，＂要不要和我们一起练习？＂

　　她似乎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向今梦她们滑了过来。＂滑速很快，几乎和我一样了诶，但是比我要流畅啊，＂今梦在心中默默想道，＂所以，我．．．我似乎还是滑行最烂的？＂当她认清这个事实时，飒月已经干净利落地完成了一个３Ｆ。

　　很强啊！既然面前这个不苟言笑的同龄女孩已经掌握了后内点冰三周，虽然不排除和佳音一样跳难度的情况，但想必她对于后外点冰三周和后内结环三周已经十分熟练了吧？小孩子之间那种奇奇怪怪的胜负欲在此刻点燃，今梦立刻放下水杯，开始准备用外莫霍克来进入一个勾手三周接后外点冰三周。

　　这个跳跃自从她在前不久比赛的短节目中成功之后，就信心倍增，成功率大大提升，这次也不例外。今梦瞥了瞥飒月，她真的，好像一直都气定神闲，一点也不慌！突然感觉自己像个热血动漫里自我陶醉的主角一样，如同跳梁小丑。

　　结果就在此时，飒月以超短的待机，跳了３Ｔ＋１Ｌｏ＋２Ｓ，这似乎让今梦来了精神。本来她想再尝试一下阿克塞尔三周，但在那个完美的屁股墩诞生时，麻生教练姗姗来迟。今梦有点尴尬，试问谁希望老师看到自己狼狈失败的样子呢？

　　好在麻生有纪对待失败一向很宽容平和，再加上一个没过１０岁生日的孩子，阿克塞尔三周能够成功那才是稀奇事。虽然她也察觉到了今梦的天赋，但还未认为她是个不世奇才，顶多是个＂跳跃天赋不错的小天才＂而已。

　　今梦的生日在二月，而全日青的比赛是在十二月，也就是说没多久就到了。佳音为她准备的礼物这几年来无一例外，都是有小猫的，而且都是和她的杯套、纸巾盒配套的。但她也很敏锐地察觉到一件事情，就是新来的飒月，她的纸巾盒竟然是——

　　达菲熊诶！

　　看来她一定很喜欢达菲，看来也是个很好相处、很可爱的朋友！佳音这么想着，然后，
　　就走神了。

　　一年的时间过得飞快，今梦除了在学校好好完成学业，稳居班级前三之外，还在坚持认真地训练花滑。她的阿克塞尔三周虽然也有正儿八经地成功过，但那都是没有任何难度衔接的情况，她想要的，是很漂亮、很自如、很轻松的完成阿克塞尔三周跳。以及更让她欣喜若狂的是，她竟然也拥有了勾手三周接后外结环三周的难度储备，虽然大部分，都是无意识地蒙出来的，不过也证明她可以做得到！

　　另外，与勾手三周接后外结环三周相比，她更熟练的连跳还是后内点冰三周连后外结环三周，唯一的不足是有时在连ｌｏｏｐ时，会错刃，比如浅内，或者前一个跳跃的点冰并不是很干净。但毫无疑问的是，麻生有纪已经对她很满意了。一个初出茅庐、教学经验不足的教练，竟然可以碰到这样一个又爱学习、还有天赋的好学生，可是说是相当幸运了。

　　又是一年十二月，在今梦斩获宫城县ＮｏｖｉｃｅＢ组冠军，飒月和佳音分别获得银牌和铜牌之后，又要迎来２０１８－１９赛季的全日青ＮｏｖｉｃｅＢ组的比赛。今梦很庆幸的是，下一年她就可以参加ＮｏｖｉｃｅＡ组的比赛了。她更期待和其他比自己大的选手来竞技，从而发现自己和别人之间的差距。

　　本赛季的短节目配置，麻生似乎是为了让她求稳，并没有上高难度和偶然性占百分之七十的阿克塞尔三周，只要她完成阿克塞尔两周单跳就可以了。其余的连跳经过斟酌，选择了３Ｆ＋３Ｌｏ这个很稳妥的连跳和她的＂老朋友＂３Ｌｚ＋３Ｔ。

　　＂只要你不炸烟花，＂麻生似乎很有自信，＂那你就能赢。＂

　　选曲则是喜闻乐见的亚当斯一家，然后剪辑接上了Ｃａｒｏｕｓｅｌ旋转木马这首歌。整体还是延续的上个赛季的活泼轻快，又因为亚当斯一家原本涉及的剧情主题，徒增几分灵巧和＂聪明气质＂。虽然和今梦的性格重合并不大，但是由于她本身混血所带来的西方骨相加上东方皮相，以及一双很吸引人目光的猫眼，还有左眼下的那一点小痣却也无意中和选曲完美契合。

　　考斯特整体色调偏向于契合故事背景的浅灰色，再加上与旋转木马遥相呼应的暗橘色。按道理这两种颜色配合在一起应该是死亡配色，却被理惠妈妈的巧手匠心很好地调解了——款式采用了之前没有用过的一字肩，然后两个深灰色的吊带表面上勾在肩上，暗橘色的轻纱点缀在腰间，为了转移注意力，还煞费苦心地粘了水钻，以免别人一直注意那几缕暗橘色的纱。

　　谁能想到呢？事实上今梦穿的还是一件普通的圆领考斯特，不过肩部一小部分除吊带外使用了和她肤色相近的布料罢了。

　　至于自由滑，麻生的目标更希望在短节目完美发挥的基础上适当增加难度。除了利用她与生俱来的柔韧性优势作为旋转定级的利器之外，跳跃的配置几乎放出了她目前为止能够稳定的最高难度：前半场没有百分之十的加分，就先把和其他相比较而言略简单的跳跃阿克塞尔两周放在前面，其余的六个跳跃要不然是巨分，要不然是今梦的拿手好戏，高ＧＯＥ已经是定局。这种策略也是平昌冬奥会女单冠亚军教练图特别丽泽所采用的，目的就是将自己学生的得分拉到最大化。而麻生则显得没有那么功利化，她在后半段添加大量跳跃的同时，却仍然将整个节目的连贯性保持得很好，丝毫没有大量跳跃给人的割裂感，以及艺术感也丝毫不匮乏。

　　自由滑前半场２Ａ，后半场３Ｌｚ＋３Ｔ，３Ｌｚ＋３Ｌｏ，３Ｆ＋３Ｌｏ，３Ｆ，３Ｔ＋２Ｔ，３Ｓ＋１Ｅｕ＋２Ｓ和３Ｓ。这个配置纵览整个ＮｏｖｉｃｅＢ组赛场，可以说已经是顶到了女单天花板了。只可惜，她自己在心中连连惋惜，更高难度的跳跃她还没有稳定下来，真的很无奈。

　　至于选曲．．．在和麻生教练极限拉扯了好几轮之后，最后还是选定了一首喜闻乐见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四季之秋》。这首歌整体偏热烈，充满着阿根廷的探戈风情。考斯滕的色调总体也是红色调，不过大多是有细微差别的深红色。款式平平无奇，平领长袖，不过花纹倒是新意满满，多种红色的线条交汇错落，就像是整个秋日的色彩都汇聚于此。

　　其他两个人的节目，虽然今梦平时训练时也不会过多去注意别人，但这两个人的节目毕竟和自己曾经在宫城县比赛上同场竞技过了，也了解了。

　　佳音今年的短节目是《Ｒａｉｎｂｏｗ》，这首曲子也是１９９８年长野女单冠军的夺冠曲。今梦也曾经疑惑，明明自己整体风格比佳音要沉稳柔和，为什么偏偏把更为灵动的亚当斯一家给她，而把柔和优美的Ｒａｉｎｂｏｗ给了佳音。后来她看到考斯滕之后终于明白了，佳音可爱漂亮的面容和那身仙女风、浅色彩虹渐变的雪纺点缀考斯滕简直就是绝配中的绝配。

　　她的自由滑《致爱丽丝+Ｍｅｐｈｉｓｔｏ　Ｗａｌｔｚ　Ｎｏ．１》倒是一贯的轻巧甜美，加上佳音标志性的可爱笑容，让今梦确信这套的ｐ分肯定比自己的要高的多。一身浅紫色的小裙子，今梦看得可爱到心都要化了。

　　至于她的配置，一年下来，佳音倒是没有出什么难度，只是精进了自己会的跳跃。她的Ｌｕｔｚ一直都有错刃的问题，偶尔也是大平刃。一个运动员的错刃是相当可怕的，因为一个跳跃的练成需要上万次的摔倒和锤炼才能形成可靠的肌肉记忆，而为了覆盖之前的肌肉记忆，改刃需要做出之前练跳跃的两倍努力！好在今梦启蒙早，再加上名古屋的启蒙教练对于用刃看得很紧，她的用刃一直都算得上是可圈可点。

　　麻生教练给新学员鹤望飒月的两套节目分别是《假面舞会》和《西贡小姐》。这两首曲子都很常见，而麻生恰恰善于将自己年轻新奇的想法运用到节目中，编出不同的风格。短节目《假面舞会》，这首曲子最为人知的一套，应该是日本女单前辈在温哥华冬奥会上的一舞，用一个高难度的阿克塞尔三周铸就了这套经典。大多数的假面舞会都将编舞重心放在舞会的宫廷华丽气息上，加上这是一首有浓厚俄国风情的歌曲，还可以结合部分罗曼诺夫王朝的元素。而麻生恰恰把这套的中心放在假面，那种若隐若现的神秘气息，然后再辅以华丽古典的元素，很好的契合了飒月稳重中略显深沉的气质。考斯滕的款式则是大圆领加上中袖的新奇设计，颜色则是波尔多红，没了纱和水钻的点缀，而是用布料本身繁复华丽的花纹作为整身考斯滕的亮点。

　　《西贡小姐》作为从音乐剧中节选的音乐，戏剧性更强，虽然和短节目一样还是红色色调，但西贡小姐更偏向酒红色。短袖圆领，除了裙摆渐变变成白色外，倒也是中规中矩。白色部分点缀了水钻，飒月旋转时闪闪发亮。

　　飒月的难度配合比佳音略高，因为她比佳音多掌握３Ｌｏ，虽然还是不及今梦，但优势在于稳定得可怕，心态完全不崩。以及她的表演风格偏传统古典，富有戏剧张力，遇到西贡小姐这类的戏剧作品反而能很好地表现出她的优势。

　　以及过去的一年，今梦虽然也有去尝试阿克塞尔三周，不过大部分时间都在听麻生教练的话磨炼滑行和表演。事实上，她的表演并不是薄弱点，今梦对于音乐的理解是非常超前的，非常深刻，问题在于，她有时候无法找到正确将自己理解的东西表达出来的方式，而看书、听古典音乐、看话剧和练习跳舞就是为了让她更好地去体验各种表达方式。

　　滑行主要看选手滑行时的韵律感、流畅度、速度以及用刃程度，好的滑行应当充分利用膝盖韵律，以及像＂黄油刀＂陈伟群那样的丝滑，如同在冰面上飞翔般的速度，最好可以在冰面上留下清晰且深的用刃痕迹。今梦只做到了速度，确实很快，但看起来太潦草，像是一笔带过。对此，麻生运用了最简单粗暴但有效的方法——让今梦狂练各种复杂变态的步法串，以及从冰舞移花接木滑行路线让她照葫芦画瓢。效果可以说是相当不错。

　　一年的努力，就只等比赛了。就像有句话说的，你只管努力，剩下的自会解决。